護送。 也會乖乖在家等你回來。……
回到裴府。
何知了軟著腿在春見的攙扶下躲進了青院裡, 幸好他天色昏暗,冇人能瞧見他紅透的臉和被吮吸紅腫的嘴唇,稍微吸氣都有些熱辣的痛感。
裴寂就在後麵笑盈盈的跟著, 偶爾會舔舐乾澀的唇角,周身都散發著慵懶與饜足。
“告訴前院, 我們今晚在小廚房吃, 不用特意等著了。”裴寂叮囑一聲,芫花便立刻去前院告知了。
說罷, 裴寂又看向元戎, “明日我會和正君搬回主院,你記得請工匠來, 讓他們按照我的要求開始整修青院。”
元戎想到主子的要求, 遲疑的應了一聲。
需得找鬼斧神工的老師傅才行, 否則怕是無人能做到爺的要求。
得知要重新搬回主院,何知了倒是冇再如之前那般抗拒, 先前灰溜溜藏進青院, 如今倒是要被裴寂三催四請回主院,他自然是歡喜的。
主院還是之前那般乾淨整潔, 衣衫物件倒是不用再來回搬,主院的臥房衣櫃裡倒是樣樣都不缺。
就連他之前穿的紅嫁衣都還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衣櫃裡, 和裴寂的喜服疊放, 倒是有些溫情。
“我想著將青院整裝一番,待一切妥當, 若是還想去那邊小住, 再去就是。”裴寂笑說。
【啊。】何知了點頭。
新婚第二日就從主院搬進青院,對主院何止是不熟悉,根本就是從未熟悉過。
裴府占地很足, 院落與院落之間隔著些距離,都用涼亭和廊閣作為修飾,還有小橋流水的景色,便是走累了還能稍作休息,欣賞景色。
每處院落的主院都是極為寬敞的所在,像是獨立的宅院,所有的一切都十分齊全。尤其是主院的床榻,要比青院寬大許多。
這張何知了曾經和衣躺過一晚的床榻,往後就能以主人的身份徹底享受。
見他視線落在那張寬敞的床上,裴寂不由得輕聲道歉:“先前的事是我不好,那時我心緒不佳,才讓你受那些委屈。”
不論前世今生,他總是虧欠何知了,便總想給他更多,不過他分得清虧欠和愛,這兩者本身並不衝突。
凱旋而歸的少年將軍,合該等候封賞,加官進爵,邁進朝堂,有一番作為。
卻因為何家的算計,使得他原本的誌得意滿都成為一場空,若換作是他也會怨恨的,隻不過他被誤會,才顯得裴寂可惡。
何知了摸摸他扣在腰間的手背,輕輕抱住他手臂,衝他搖頭,這樣的話裴寂已經說過很多次,他也早就原諒,不會再放在心上。
日子總是要朝前看的,眼下與來日纔是最重要的。
重新回到主院,那些伺候的人卻比想象中更多,每日晨起到黃昏身邊都有不同的人在做事,足以見得裴寂和他同住青院時應當是有些憋屈的。
裴寂這段時日都很安靜平和,裴梟父子三人在家躲了幾日纔回到朝堂,而東地之行賑災一事也緊跟著定下人選。
“三皇子?”裴寂有些詫異,“怎麼是他?”
若論長幼,那自然是二皇子前去最合適,可論起身份尊貴,便是嫡出的三皇子最該前往。
何況三皇子也早已成家,如今隻待出頭立業,說不定就能拿下太子之位。
若真如此,皇後便會更得意,長姐在後宮也難免會更難熬,更彆說若是來日三皇子成為新帝,那他們裴家的下場可想而知!
裴宿輕輕點頭,“他身份尊貴,若是他前往,定然可以安撫民心,想來陛下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竟也願意前往?”裴寂皺眉。
按照前世來看,東地之行是有人提前籌謀,若是三皇子前往,是否就能排除前世迫害二皇子的並不是他?
也不儘然,他大可在知曉是自己前往後迅速收手。
其他皇子嬪妃也並非冇有可能。
“他滿心歡喜的應了差事,隻是此事還涉及到你。”裴定淡淡說著,所有人的視線也落到了裴寂身上。
一眼便足以讓他汗毛倒豎。
他輕嘖一聲,“什麼意思?總不至於是要我跟他同去?或者這就是他給我安排的差事?”
氣氛詭異的沉默。
饒是裴寂再好脾氣,也有些忍無可忍的笑出聲,“果真如此?”
“可不!”裴梟中氣十足地應聲,“還不都是你個臭小子非要讓他幫你,現在好了,你得護送他過去!”
“隻是護送?”裴寂原本皺著的眉頭逐漸鬆開。
裴梟:“是啊,雖說隻是護送,可路上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此事辦得好必然會有嘉獎,可若是辦的不好,一切罪責就會落到你身上。”
裴寂倒是有些心動了,前世二皇子一事讓德貴妃懷疑裴家,雖不曾有謀害舉動,卻也讓他母家給裴家找了不少麻煩,還連累小啞巴跟著受冷落嘲諷。
前世之事雖有可能發生改變,但他不能錯過任何試探皇子們的機會。
裴府立場涉及朝政,影響來日登基之人,前世迫害裴家的,定然是裴家不曾支援的皇子們。
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接機探查纔對。
裴宿透過他的神色將他的意圖看得一清二楚,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你可得想清楚,東地之行可不是三兩日就能結束的,你就冇想過阿知?”
“我可以——”
“你不可以。”裴宿溫和的臉上帶著不滿,“東地災民眾多,災民易生暴亂,若是還有人趁機混在其中,你準備如何照顧他?”
裴寂咬了咬牙,“我不去了。”
裴梟哈哈笑:“冇出息!”
話音剛落就被秦玉容搗了一拳,成日就會胡說八道和孩子們鬥嘴!
“你若是想去就去,隻是彆動將他也帶去的心思。”秦玉容說,“他在家中我們都能看顧,若是跟你同去……裴雲舟你可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裴寂自然是想去的。
他並非是要攀上三皇子,隻是藉機要步入朝堂走進安帝眼中。
若是不能得到上位者的信任,地位再高也照樣隨時都會被拉下馬,就像前世一般。
“若真有旨意,我會和他商議。”裴寂說。
要走到安帝眼前並非隻有這一個辦法,因此到時候如果小啞巴不願意的話,他會想辦法推掉這件事。
傍晚時分。
彭通敏就來府上宣讀聖旨了。
安帝的意思是讓裴寂帶隊將三皇子護送到東地,自然還有護送賑災糧和銀子的事,全然冇有要他留在那裡幫忙賑災的意思。
安帝在防著他,或者說是在防著裴家。
裴寂安然接受旨意,隻是護送而已。
何況三皇子是嫡子,是皇後最看重的皇子,靳家定然也會想方設法的護住他,根本無需裴寂過多操心。
他隻需連人帶貨都安全送到就好。
最簡單不過的差事,卻還要他念三皇子的好,想想都覺得好笑。
何知了還未回過神,就被裴寂帶回了院子裡,他冇明白,怎麼好好的就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抱歉。”裴寂沉聲道歉,“你可還記得先前三皇子說會為我留意差事一事?”
【啊……】
那時何知了已經被元戎送回家,還是裴寂回來後告知他的,之前也聽他說起過。
三皇子是陛下嫡子,最有可能承繼宗祠成為來日的太子乃至陛下,若是能與三皇子交好,對裴府是有利的。
他雖曾被皇後欺辱,旁的事他不知曉,卻知曉一句“利聚而來”,若為相同利益,那些齟齬便可暫時放下。
何況裴寂的意思分明是想去的。
【該去的。】
【且不說旨意已下,此事若有利可圖,你該去。】
裴寂眉心緊皺,“我若是去必然得將你留在家中,我隻怕我不在,你又要被那些人欺負,她們總嫉妒你可愛。”
【沒關係。】
【我能顧好自己。】
【也會在家乖乖等你回來。】
何知了眉眼彎彎,雖說對裴寂要外出之事有些悵然若失,但他也能照顧好自己,若是害怕被欺負就讓夫君在家日日相伴,那纔是最冇臉的事。
此時此刻他確實是膽小軟弱,但明日後日大後日……就慢慢變得不同了。
他不能總活在彆人的蔭庇下,不能成為裴寂的拖累。
“謝謝你理解我。”裴寂緊緊擁住他。
何知了輕輕撓撓他掌心,若是冇有他,裴寂也不至於要借旁人的勢纔能有差事可做,是他的錯。
所以眼下機會難得,必不能再絆住他了。
……
五日後。
裴寂護送三皇子前往東地,此行刻不容緩,五日已是耽誤許久,必然得馬不停蹄地趕路,越是耽擱,情況就越無法掌控。
即便是清晨,烈日都懸於頭頂,暴曬著所有人露在外麵的皮膚,紅腫刺癢,令人恨不得將肉抓撓下來。
裴寂帶著的隊伍是他的親信小隊,以及陛下允準的二十名精英侍衛護送糧草,再加上三皇子自己帶的人,他們此行帶著近六十人。
隊伍並不算精簡,就連他們吃住都有些困難,隻能一切從簡。
幸好三皇子格外配合,與他們同吃同睡,趕路時也並冇有端著皇子的架子叫嚷,對裴寂來說是好事。
他自然知曉三皇子真性情並非如此,但做戲能使他自身得利,便冇人會去拆穿他的把戲。
白日裡太陽暴曬,便隻能躲著些,夜裡纔是他們趕路的時辰。
一連舟車勞頓十幾日,才徹底踏入東地的旱情範圍之內。
一路上都格外順利,偶爾會有些流竄的難民們圍著他們要吃食,便再無其他攔路虎,這不禁讓裴寂疑心,前世的暴亂即使不是三皇子主使,必然也有他脫不開關係。
“很快就到災情最嚴重的府城,裴護衛也就能功成身退了。”三皇子麵色泛著不正常的紅,皮膚亦是皸裂難看,卻還笑著打趣。
畢竟裴寂本就隻有護送職責,若真讓他留下賑災,纔是麻煩事。
裴寂扯著嘴角笑笑,“這是自然,之後的事就得辛苦三皇子,若是殿下此事辦得好,說不定還能被封為太子。”
“這話也就你敢亂說。”三皇子輕笑一聲,格外認真說著,“我此行隻為黎明百姓,畢竟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殿下仁善。”裴寂笑笑。
宮裡出來的,都是個頂個會做戲的。
但不管他如何演戲,君子論跡不論心,他所作所為若是能讓百姓得益,那不管他是何心思,都無從指摘。
很快,路探來報,前麵有一處背陰帶,正好方便他們休息調整,三皇子便下令到那處再好好休息。
裴寂抿了抿乾裂的唇,目的地就在前方,隻要將此事辦妥,就能立刻返程了……
他是這樣想的。
奈何精神鬆懈,身體疲乏,將可能有埋伏之事給拋在腦後了!
一群“刺客”從樹林竄出來時裴寂立刻帶隊警惕,直到看清楚他們手裡的武器,才意識到府城內的情況怕是更不好。
他們拿著各式各樣的鋒利農具,試圖逼迫裴寂等人將糧草給他們。
他們本就是難民,各個穿著破敗,皮肉都被曬傷皸裂,裂開的嘴唇紅潤,像是曾經吸食過破口中的血。
“諸位!在下乃三皇子安桓,此行是奉命來救各位於水火,請你們相信我,我們帶著足夠的糧食和草藥,絕對能讓你們活下去!”
他說著翻身下馬,站於人前,試圖用自己的身份讓他們“放下屠刀”,字句都像是為他們好。
裴寂卻是狠狠皺了皺眉,示意身後的侍衛們悄悄行動,不僅是為護住三皇子,更是意在將那些難民一網打儘。
“你胡說!”
“這麼點糧食根本不夠我們吃!你們就是來走過場,根本冇想著管我們!分明就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
“什麼狗屁三皇子,皇子怎麼可能來這!你們根本就是騙子!把糧食交出來!否則我們就要不客氣了!”
眼看著群情激憤,三皇子卻不以為然,隻當他們是被餓狠了才脾氣暴躁,便繼續和他們講道理。
裴寂擰眉看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想提醒他不要和這些難民說太多,對方卻置之不理。
這些難民,雖然衣著破敗,麵容憔悴,但握著武器的手卻格外有力道,眼中亦是散發著幽幽光芒,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
更古怪的是,這些難民中竟然全都是成年男子,冇有老幼婦孺……
“小心!”
裴寂大喊一聲,千鈞一髮之際衝上前將差點被斧子傷到的三皇子護在身後,一腳將衝過來的漢子踢出三米遠。
隨行的護衛們看此情形不需多言就自覺加入戰鬥,招招過手時才驚覺這些所謂的難民格外有力!
裴寂手中長刀揮出又落下,利索收割了刺客的人頭,溫熱的血濺到他臉上迅速乾掉,像皮膚在饑渴的吮吸。
三皇子驚聲怒吼,“裴寂,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不是難民!”
裴寂也怒吼,你個蠢出天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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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春見:“我超勇的!少爺指誰我罵誰!”[彩虹屁]
小知了:棒棒![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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