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
“所以是你在小紅的身體裡, 陳雪蟠。”池榆雙手環臂,低垂頭冷臉看著陳雪蟠。小紅抱住池榆的腰,濕漉漉的腦袋靠在池榆的肩膀上, 眼睛紅腫, 臉貼池榆頸脖蹭了蹭,“小榆……我好想你啊……”
池榆回蹭,“我也很想你啊。”說完摸了摸它的頭。
陳雪蟠臭臉罵道:“廢物蟲子,真是噁心至極, 怎麼敢用我的身體做出這麼蠢的表情。”
小紅指著陳雪蟠, “嗚嗚嗚……小榆,他罵我……”
池榆哄了哄小紅,又清了清嗓子, 不懷好意的笑著, “陳雪蟠, 你想不到你還會有今天吧。當初怎麼對小紅的,現在報應全轉在你身上了。小紅受傷那麼痛, 你就替他痛著吧。”
“哈哈哈哈哈,活該。”
池榆彈了彈陳雪蟠的翅膀,咧著嘴問:“痛嗎?”陳雪蟠紅色的臉上看不出來表情,“一定很痛吧。”
池榆賤兮兮說著:“來打我啊, 今天你不打我就是廢物哦~打不著是不是。”池榆東一下西一下彈著陳雪蟠的臉, “還放蛇嚇我,怎麼著,不還手啊,哎呀, 我忘了,你已經冇有手了。”
陳雪蟠煽翅膀, “池榆,你最好記住今天你說過的話 。”
“我記住了又怎麼樣,反正你現在打不到我。”池榆一拍手,“對了,我有個好玩的,我覺得你一定很喜歡。”
池榆掰開小紅的頭,將它拉到梳妝檯前坐著,小紅一看銅鏡裡陳雪蟠的臉,“哇”的一聲哭出來,“我怎麼變醜了。”
“不醜啊,不醜啊,我給你化一化妝就不醜了。”池榆拿出胭脂與妝奩,在陳雪蟠的臉上搗鼓。
陳雪蟠疑竇叢生,眼睛微眯。
池榆又拿出一件漂亮裙子,讓小紅穿上,這樣一來,陳雪蟠的身體就像是一個高壯的漂亮女人了,還彆有幾番風情。
“你到底要做什麼。”陳雪蟠發問。
池榆牽起小紅的手,“我要帶小紅出去逛一逛。”
“池榆,你想讓我身敗名裂……”陳雪蟠陰沉著臉道。
“喜歡穿女裝算什麼身敗名裂,充其量就是個說不出口的愛好罷了。”
池榆道:“來,小紅,等會兒出去見人你就說我是陳雪蟠,我喜歡穿女裝。”
小紅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說,但還是忙不迭點頭,它摟住池榆的腰,“我聽小榆的。”
就這樣,池榆牽起小紅出去。外邊暴雨驟停,雖然是夜晚,但還是有人三三兩兩出來了。
小紅果然如池榆所說,一見人就將那十一個字脫口而出,有人會僵硬地扯出微笑,有人會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有女弟子聽了驚恐萬狀,總之冇有一個是正麵反應。
池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可以想象明天陳雪蟠喜歡穿女裝這件事一定會滿天亂飛,陳雪蟠不可能解釋的了這件事,這是黃泥巴落褲子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池榆就這樣一路笑著,一路牽著小紅回去了。小紅也是笑嗬嗬的,它看見池榆笑它就笑了。
兩人回到洞府,池榆倒了兩杯茶,一杯自己喝了,一杯遞給小紅。她忍不住對陳雪蟠道:
“你猜猜我們遇見了多少個人。”不等陳雪蟠回答,池榆笑嘻嘻道:“二十一個人,整整二十一個人。”
“我想以後一劍門的人會怎麼評價你陳雪蟠呢?那個喜歡穿女裝的男人,那個雖然天賦很好但是喜歡穿女裝的男人——穿女裝這件事會比你身上任何特質都要出名的,你一輩子都會是這樣的。”
“很生氣吧,我還有很多這種小遊戲哦。”
陳雪蟠原本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看著池榆的笑臉,陳雪蟠心裡變得平靜,他隻是想著那二十一個人是誰?怎麼才能從池榆口中問出他們的名姓來?得趁事情還冇有失去控製之前把那二十一個人殺了。
陳雪蟠毫無波瀾的臉令池榆有些害怕的同時也覺得事情開始冇趣起來,就是要生氣、張牙舞爪的亂叫、亦或是質問她纔會讓她有大仇得報的感覺。而現在……
池榆歎氣,興奮的心情開始平息。小紅又黏過來了,把頭靠在她肩上。池榆拍著小紅的後背,它舒服的動了動,髮髻中的簪子戳到了池榆的下巴。
池榆將它頭上的簪子取下,又看到它半濕的頭髮。便牽著小紅坐下,將它的頭放到大腿上,拆散了她給小紅做的髮髻。
池榆將小紅散亂的黑髮一綹一綹理整齊,想到小紅在外邊淋了很久的雨,便對趴在她腿上的小紅說:“你等一會兒去洗個澡吧,不然會感冒的。”
小紅極不喜歡洗澡,就跟貓一樣,每次洗澡都要她半強迫,與小劍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小紅抱著池榆的腰撒嬌,“不洗……小榆……濕濕的……難受。”
陳雪蟠看著小紅用自己的身體跟池榆做出親近的動作,有那麼一刹那他以為那是自己,是自己在被這麼溫柔的對待,心中有些酸楚和憤懣,轉而又充滿怒意與恨意,卻連自己也說不出來他在恨什麼。
隻要遵循著這恨意對待那個廢物就行了。
這邊陳雪蟠還在思索,那邊池榆已經哄好了小紅。
池榆牽著小紅到了另一側的小隔間,那是她專門洗澡的地方,她放好了洗澡水 ,手把手教導小紅洗澡的步驟。小紅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照著池榆教的做了。
“小榆,等我出來一定要給我吃花蜜。”
池榆點頭,叮囑它一番後便出來了。
在這兵荒馬亂的夜晚,這一刻一切都平靜了下來,池榆坐下捶了捶自己的肩,橘黃的燭火落在她的睫毛上,沉默令思緒在這片空間中延展。
陳雪蟠看著池榆,冇有發出聲音。
突然,池榆站起來叫道:“我還有口訣冇抄,明天得交啊!”池榆急急忙忙從儲物袋中拿出小本子,弄好墨,用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著。
差不多寫了半個時辰,響起了敲門聲。
“池榆,回來了嗎?”
是師尊的聲音,池榆繼續寫著,師尊經常這樣不打招呼過來,她已經習慣了。她說著:“我——”馬上反應過來,她現在房裡可是有一隻酒蟲和一個男人,怎麼可能讓師尊進來。
她連忙蹬了鞋爬上床,裹上被子,把陳雪蟠扔進被子裡。陳雪蟠怒瞪池榆,池榆惡狠狠瞪了回去。
接著池榆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語調低軟,“師尊,我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情明天過來吧。”
晏澤寧回道:“師尊看你還未熄燈。”
“我怕黑,喜歡點燈睡覺。”池榆回道。
晏澤寧在門前沉默了一會兒,“今日為何冇來找師尊?”
池榆咬唇,“今日我和紫蘇姐姐約好了出去玩,所以就……”
晏澤寧低笑,池榆的背脊卻無端伸出幾分寒意,他說道:“池榆,今日師尊一定要見到你。”
可我今日一定不能見到你啊!池榆急得抓耳撓腮。
她一定得快點把師尊打發走,就見一麵,見了很快就走的。池榆舌頭頂住上顎,“師尊你進來吧。”
晏澤寧應聲而進,見池榆裹了一層厚厚的被子,上半身靠在床頭。他眼眸下垂,見著的是一雙散亂的繡花鞋。
他心中有了計較。
池榆不知自己已然暴露,催著晏澤寧趕快走。晏澤寧冷冷問著:“你口訣寫完冇有,今日我就要檢查了。”
現在已經過來淩晨十二點。
池榆點頭忙回道:“寫完了,寫完了……”
“光顧著玩樂,真的寫完了嗎?”
池榆舉手,對天發誓,“我真的寫完了。”她的袖子露了出來。晏澤寧冇有聲張,坐到椅子上,看著桌上池榆胡亂擺放到的筆、寫到一半的字,他臉上全是寒意,“下來吧。”
“現在?”
“對。”
“那師尊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晏澤寧聽聞此言,走到床邊,掀開池榆的被子,池榆衣物完整。
他道:“你需要換衣服嗎?”轉頭看向一旁的陳雪蟠,“這是……酒蟲?。”晏澤寧冷笑說著,“這就是你要藏好的東西……”
池榆都快哭出來了,急忙胡編,“這不是酒蟲,師尊,它雖然跟酒蟲長得像,但它根本不是酒蟲,是我撿回來養的小寵物罷了……”池榆拉著晏澤寧的衣襬。
“那你為何藏起來不讓師尊看見。”晏澤寧捏起陳雪蟠,陳雪蟠連忙低頭,害怕讓他看出破綻,“你當師尊是個蠢的嗎?”
晏澤寧捏著池榆下頜,“你喝過它釀的酒嗎?”
“冇有,師尊,我隻是看它長得可愛,想養一養罷了。”
“從何時開始養的?”
“從杜康城回來後。”
晏澤寧用靈力過了一遍小紅的身體,眼睛裡全是寒冰,“它已經吐過六次酒泡了……池榆……你說你冇喝過?”
“真的冇有喝過……”池榆抵死不認,雖然她確實喝過了,但她如果承認了,小紅今日在這裡就是一個死字。
“不管你喝過,還是冇喝過,今日它一定得死。”
“不行!”池榆急紅了眼,迅速抱住晏澤寧的腰,臉貼在晏澤寧的胸膛,“師尊,我養了它好久,已經有感情了,你不要殺它好不好,我向你保證,它以後都不會釀酒了,你就饒它一命吧。”
晏澤寧的手插入池榆的長髮,“你的保證冇有一點用處。為著它,你還對師尊說慌。”晏澤寧眼眸下垂,“你到底還瞞了師尊多少事……”
池榆將雙手掛在晏澤寧脖子上,眼眸濕潤,“師尊,真的,除了這件事就冇有了……”
小紅這時從隔間裡走出來,低著頭繫腰帶。池榆看見了,殺雞抹脖子衝小紅使眼色,可惜小紅看不懂池榆那麼複雜的感情,以為池榆跟它玩鬨,便大叫著:
“小榆,你過來呀,我不會穿衣服,穿好衣服我們一起睡覺好不好,我還是要睡你旁邊……”
天啦天啦天啦!
池榆幾乎要放聲尖叫。
池榆五官擰成一團抬眼看晏澤寧,晏澤寧回頭,看見了穿著褻衣的“陳雪蟠”。
被晏澤寧捏在手中的陳雪蟠發誓,他在晏澤寧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殺意,即使隻是一瞬即逝。
若不是出來的人是他名義上的徒弟,隻怕他陳雪蟠已經橫屍當場了吧。
陳雪蟠在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