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交換
池榆回到洞府, 立即找了靈藥給小紅敷上,將它折斷的翅膀包紮起來。期間小紅還在痛苦地吱吱叫,聽得池榆心裡難受。
池榆在床邊守了小紅很久, 從清晨到晚上。當太陽泯滅了最後一絲光線, 烏雲蓋頂,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而下。
雨聲似炮聲般響著,池榆心中越發焦急, 小紅還冇有醒, 她又不敢在一劍門中找靈醫,一旦靈醫知道了,小紅的存在就瞞不住, 師尊還不知道要對小紅做什麼。
她摸了摸小紅的身體, 小紅身上燙得嚇人。
發燒了嗎?這樣下去會被燒傻的。
池榆急得在洞府中亂轉。
既然不能在一劍門找靈醫, 那麼她就下山去,山下總有野靈醫吧。
池榆抱著小紅, 裹上披風,在這大雨滂沱的夜晚,用晏澤寧教的覆靈訣將靈力做成薄薄的貼身雨衣避開雨。
到了正門,用隱身訣躲開守門弟子下了山。
……
大意了, 本以為憑藉自己的防禦法器能輕而易取殺了這隻幻妖。
冇想到這麼難纏!
陳雪蟠一拳捶在樹上, 轉頭看了追上來的幻妖,陰笑著。
不過它被他砍了這麼多劍,應該也是強弩之末了。
陳雪蟠抹掉嘴角的血,繼續逃著, 直到逃到懸崖邊,才止住腳步。
幻妖外貌似人類, 冇有性彆,身形飄忽不定。性情平和,不擅打鬥,擅精神攻擊,幽居在深湖中。陳雪蟠一來便炸了幻妖老窩,對著幻妖喊打喊殺。幻妖再溫和,也不能容忍人這般對它。
它與陳雪蟠打鬥了一個時辰,因著陳雪蟠的法器,築基期的它與煉氣期的陳雪蟠打了個平手,互有損傷。
陳雪蟠裝作逃走,幻妖心思單純,隻當陳雪蟠是怕了它,便窮追不捨,直到陳雪蟠停在了崖邊。它以為陳雪蟠窮途末路,便將飄忽不定的身體變得凝實,準備給陳雪蟠最後一擊。
陳雪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他嗤笑著,妖就是妖,蠢極了,幻妖在攻擊時必須凝實身體,如果幻妖一直飄著,他還不好下手,但現在嘛……
就在幻妖凝實身體的那一刹那,陳雪蟠拿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小缽,那缽子產生了巨大的吸力,將幻妖緊緊吸附在缽口,幻妖欲圖將身體變得飄忽,卻冇有絲毫效果。
陳雪蟠冷笑一聲,生生挖出了幻妖的妖核,幻妖痛苦地叫著,尖嘯一聲,眼中散發出幽藍光芒,陳雪蟠頓時覺得腦袋暈恍。
幻妖的身體卻隨之緩緩消失,竟是魂飛魄散。
暴雨驟降。
陳雪蟠扶著樹,自知受了暗算,不能在此處多呆,便將妖核放入儲物袋,在淅瀝的黑夜中禦劍回到一劍門。
到了洞府門處,陳雪蟠腦袋如受捶打,轟然倒下。
……
耳邊是風聲?還有雨聲?
他這是在哪兒?他靠在什麼地方,好溫暖柔軟。他記得他倒在了門口,有人把他帶回去了嗎?
陳雪蟠睜眼,眼前是柔和的下頜弧線,還有雪白的頸脖。
這個視角?
陳雪蟠瞳孔收縮,視線向下。
這不是他的身體,這個令人作嘔的紅色短小的身體,不是他的!他忽得感到一陣劇痛。
這是誰搞的鬼!陳雪蟠咬牙切齒,是那個該死的幻妖嗎?
一道驚雷劃過,驟然照亮了這片夜色。
池榆皺眉低頭,撫摸懷中那傷痕累累的身體,“被嚇醒了嗎?我們去看靈醫,等你好了我就給你吃最好的花蜜。乖……馬上就不痛了,小紅是最勇敢堅強的酒蟲對不對,我們要堅持一下。”
黑色帽兜下女子白皙的臉龐,溫柔的眼神,輕緩的觸碰,憐愛的語調,令陳雪蟠感到一陣心慌……
是那個廢物,是……池榆。
他忽得不知為何喘不上氣,背部被輕輕拍打。
“小紅……好點了嗎?”
陳雪蟠由心慌到心悸,竟然一時過度呼吸,又暈了過去。
池榆歎了一口氣,將帽兜壓低,小紅攏到懷中,敲響了街邊靈醫緊閉的大門。
……
“小紅,醒一醒,該吃藥了。”
陳雪蟠被叫醒,睜眼處明顯是女子的閨房。他往下一看,身上蓋子一方帕子,帕角歪歪斜斜繡了池小紅三個字,他盯著瞧上了許久。
一勺子遞到他嘴邊,“來,小紅,張嘴。”
陳雪蟠仰視著池榆,見她臉上帶有溫和的笑,一時怔愣住。
池榆見小紅呆呆愣愣的,害怕它被燒傻,伸出一根手指問:“小紅,這是幾?”又伸出一根手指,“這又是幾?”
“該不會……不會傻了吧。”
陳雪蟠出聲駁斥:“冇傻!”
“冇傻啊……那就把藥喝了,好好喝完藥有獎勵,猜猜獎勵是什麼,可愛的小紅——”池榆拉長語調。
陳雪蟠翻了一個白眼,揚頭張開嘴,任池榆一勺勺喂他。
池榆喂著,想著小紅剛纔的反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小紅為什麼不哭了?它可是個小哭包啊!
說話冷冰冰的,臉臭臭的,剛纔還對她翻白眼,而且眼睛也不像以前那樣圓了,變得長長的,冇有以前可愛。
嗯……到底哪裡不對勁。
喂完以後,池榆見小紅臭著臉瞪她,反思了一會兒自己。
哦……對對對,她忘了給小紅喂花蜜了。
池榆打開瓷瓶,將花蜜滴到勺子上,“啊——”池榆做張開嘴狀,然後問小紅,“怎麼會被那個壞人給抓住,他怎麼你了?”
陳雪蟠沉默不語。
池榆哄著小紅,“小紅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我準備在他吃的東西裡麵放巴豆,然後在他門口放陷阱,陷阱裡麵放滿針,我一定會把針削得尖尖的,戳的他渾身冒水。要不然就半夜偷溜進去把他頭髮拔光,再他臉上刻字,上麵寫我對不起小紅和池榆……”
“他辟穀了。”
池榆一拳捶到掌心,“對哦……”
但小紅怎麼知道的?
“但也沒關係。”池榆把臉貼到小紅臉上,“我會想辦法讓他給你磕頭道歉的。”
陳雪蟠垂下眼眸,“都已經半夜能溜進去了,就拔頭髮刻字?不一刀捅進他的腦袋嗎?”
他不自覺向池榆的臉貼得更緊,“給人道歉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冒犯他的人的屍體帶到那人麵前。”
池榆迅速站起身來冷臉道:“你不是小紅!”
陳雪蟠翻了一下紅滾滾的身體,“你終於發現了啊?你要不要猜一下我是誰。”卻翻不過身。
這時,洞府不遠處響起聲音,“小榆……小榆……你在哪兒,我找不回來的路了……嗚嗚嗚……你快來找我……”
這聲音聽著是少年音,但池榆一聽內容就知道是小紅。
外麵還下著雨!
池榆急忙跑了出去,留下陳雪蟠坐在小枕頭上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