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胎?(上)
第二日。
看著桌上滿滿噹噹, 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藥碗,池榆皺著眉頭看向身邊的晏澤寧。晏澤寧一手捧碗,一手將勺子遞到池榆唇邊。
“乖宸寧……張開嘴。”
池榆開口:“你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碗了, 以前我一天喝一碗都夠了, 晏澤寧,你彆太過分。”
“宸寧,不苦的,師尊特意加了玉蜂蜜, 又甜又能滋養經脈。”晏澤寧笑著勸道。
池榆咬唇, 然後張開了嘴。
晏澤寧一勺一勺地餵了進去。
一碗見底,又在桌上拿了一碗。
池榆看著他這番動作,心裡火氣噌就上來了。
她起身就走。晏澤寧跟在她身後, 拿著碗不斷哀求。池榆轉身對晏澤寧怒目而視:
“今天一大早你就喊我起來喝藥, 喝完一碗不夠, 一碗又一碗,你有冇有想過, 補藥也不能這樣吃。而且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喝撐了,我難受。”
晏澤寧忙把池榆摟進懷裡,輕緩按撫著池榆的肚子。帶著池榆走了兩步, 將她按到軟榻上。
“都是師尊不好, 做事不周全,冇有考慮到我們宸寧的感受,那等一會兒再喝好不好。等一會兒還是師尊喂宸寧喝。”
晏澤寧低頭親了親池榆的唇。
池榆目光深沉地看著晏澤寧,抓住晏澤寧的衣頸, 緩緩道: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藥, 我喝著不像是安胎藥。”
晏澤寧笑道:“你害怕師尊給你下毒嗎?”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晏澤寧笑容緩了緩:“這東西確實是安胎藥,總歸是對你有好處。”晏澤寧將指腹按到池榆胃上,池榆感到胃裡暖洋洋的,撐得要死的感覺逐漸消失。
池榆冷哼一聲:“我要是發現這不是安胎藥,有你好果子吃。”
晏澤寧側身躺在軟榻上,摟住池榆的腰哄道:
“宸寧真厲害,說不給師尊好果子就不給師尊好果子吃……”
“可你給師尊吃了上百次果子了,還記得你第一次給師尊吃果子的時候嗎?那果子嫣紅、飽滿、成熟,入口香甜軟綿,師尊隻得含在嘴裡慢慢品味。”
“晏澤寧!”池榆想要喝止。
“再到後來,有好幾次師尊吃果子吃得慢了,你還紅著臉跟師尊急,師尊的頭髮都被你抓扯了好幾次了。你還帶著哭腔求師尊快點……”
“……你還要不要臉。”池榆聽得麵紅耳赤,咬牙切齒道。
晏澤寧歪頭,薄唇親著池榆細長白皙的脖子。
池榆推著他的胸膛:“此果子非彼果子,你是知道的。”
“嗯……師尊知道什麼?”
晏澤寧看著池榆怒得發亮的眼睛,越說越興奮:“你說……到時候,你讓師尊吃,師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的話,那宸寧剛纔的話就不作數了,不吃的話,又哭又鬨,可憐見的。”
晏澤寧從脖子親到耳垂,又從脖子親到池榆嘴角。池榆將腦袋東搖西擺,就是不讓他親到唇。晏澤寧從胸腔中悶出低沉的笑聲。
“躲什麼。”
虎口掐住池榆的下頜,微微用力,強迫池榆張開嘴,舌尖半露,低頭吻了下去。
晏澤寧將池榆的舌頭從舌根舔到舌尖,未等池榆反應過來,將一枚丹藥渡到池榆口中,那丹藥順著池榆的喉管就滑下去了,池榆隻覺得肚子一陣灼熱。
她忙推開晏澤寧,低頭試圖將剛纔吞下的東西嘔出來。晏澤寧輕輕拍著池榆的背,道:
“這也是安胎用的,對你隻有益處。以後每日都吃一丸。”
池榆嘔不出東西來,轉頭皺眉,略帶擔憂地問:
“你到底怎麼了。”
晏澤寧將池榆摟在懷中,盯著她的肚子,親著她的後頸說著冇什麼。
池榆沉思一會兒,問:
“是因為昨天說的靈根的事情嗎?我瞧著你昨天臉色就不對勁。”
“冇有。”晏澤寧撫著池榆後背的髮絲,“你想多了。”
見晏澤寧不想說,池榆隻好作罷。
晚間,池榆躺在軟榻上給晏澤寧做衣服。上個月她做好了左袖,如今手裡縫著的是右袖,她似模似樣拿著繡花針在天蠶絲中穿梭。
晏澤寧往榻側一坐,把著她的脈。池榆想說冇事,晏澤寧卻給她輸靈力,這靈力不同以前溫和,頗俱侵略性,凍得池榆全身發抖,眉間析霜。
“我冷……冷……師尊……不要再輸了。”
池榆抖著手抓住晏澤寧的袖子哀求道。
晏澤寧吻著池榆眉心,撫去她眉間的霜。
“宸寧……忍忍吧……一會兒就過去了。”
靈力越輸越多。
先時池榆還能說上兩句,到後來竟是凍得全身僵直,麵色發紫,手上還纏著天蠶絲就暈了過去。
等到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溫泉池裡了。溫泉池裡液體濃稠,隱隱呈現出邪異的紫色,池榆欲動,卻似入了泥濘中,越陷越深。
晏澤寧這時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穿著褻衣,清冷地立在那裡,手上拿著琥珀碗,碗中呈著紅豔晶瑩,荔枝大小的果子。
隨後緩緩下了溫泉池,走到池榆身邊。
“你到底要做什麼?”池榆忍不住詰問。
晏澤寧從碗裡拈了一顆果子遞到池榆唇邊。
“吃了吧。”
“這也是安胎藥?”
晏澤寧點頭。
“那為什麼將我放到溫泉池裡,池子裡的液體又是什麼?”
“這當然也是用於安胎的。”晏澤寧應道,將果子抵到池榆唇邊,“宸寧……該張嘴了……”
池榆這時卻感到全身酥癢,如同千百萬隻螞蟻在血肉裡爬。她忍不住撓自己臉、手、耳,力道越用越重。
晏澤寧一手擒住池榆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皺眉道:
“彆撓了……忍一忍……一會兒就好了。”
池榆怒火中燒,一麵說著混蛋,一麵用腳踹晏澤寧小腿。晏澤寧一動不動受著,趁池榆張嘴的機會,將果子餵給了池榆。
這果子池榆一下口,那酥癢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灼傷感,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快燃燒起來了。
“你到底給我餵了什麼……”池榆彎腰捂住胸口,“你想要折磨死我嗎……”
池榆哭著呢喃。
晏澤寧將池榆抱到懷中,輕拍她的背。低頭臉貼著池榆的臉摩挲,“對不起,就快了,再忍一忍吧……乖……宸寧……”
忍一忍,這是今天晏澤寧對池榆說過最多的話。
等到溫泉液體乾枯,奇怪的感覺完全消失,晏澤寧放了手,池榆一巴掌扇到晏澤寧臉色,推開他拿上外套就走。
晏澤寧平靜摸著自己的臉,沉默了一會兒,跟在池榆身後。
池榆拿著書上了床,解下銀鉤,用床帷將兩人隔在兩頭。她在裡麵翻著書,晏澤寧在外邊站著。
小紅趴在池榆的書上,充當壓書機。
今日池榆看的是一本釀酒的書,自從池榆教會了小紅識字,小紅看關於酒的書是津津有味。
一人一蟲沉浸式看了半宿。
晏澤寧站了半宿,忍不住提醒道:“宸寧……天色已晚,你該休息了,注意身體。”
池榆充耳不聞。
合上書開始打坐修煉。
晏澤寧等了三個時辰,等池榆靈力運行了一週天,又提醒她。
這麼一提醒,池榆似乎纔想起外邊有這麼一個人。
她撩開湖綠色的床帷,縫裡露出一隻眼睛,輕聲問道:
“晏澤寧,我再問你一次,也是最後問你一次,那些東西是乾什麼用的。”
晏澤寧低頭,麵上平靜如水,仍舊說道:
“安胎用的。”
池榆冷笑一聲合上床帷。
晏澤寧心涼了半截,好半天才討好說著:“你喜歡看舞……師尊再給你跳一支可好。”
池榆抿唇,不一會兒嘴角綻放出笑容,笑靨如花,她也平靜道:
“蒲柳之姿,又怎入得我的眼,多謝您的好意,但不牢您費心了。”
晏澤寧心完全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