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關堡的校場上,凜冽的寒風捲著沙礫掠過獵獵旌旗,卻絲毫冇吹散各哨訓練的火熱氣氛。
場上的步兵與騎兵正在瘋狂訓練著。
盧家軍中現有的鳥銃都配屬在馬青禾的己哨。
隨著他們調防鐵壁堡,龍門關堡暫時冇了鳥銃手。
要等徐才春的兵械廠擴產後,後續鳥銃造出來,才能繼續裝備其他各哨。
不過這倒也方便了各哨訓練。
畢竟鳥銃手訓練時聲響震天,難免會影響旁人。
此刻校場上,甲乙丙丁四個步兵哨正呈方陣排布,練得熱火朝天。
四個步兵哨裡,不少是盧方舟到龍門關堡後新招募的兵丁,老兵與新兵混編在一起。
他們緊握手中長矛,在哨長的口令中反覆操練著“刺殺三式”。
隻聽黃大柱等人高聲喊“一”,士兵們便抬槍。
喊“二”時,便用力刺出,如此循環往複。
先前盧方舟定下的標準是每天每個完整動作重複五百次,如今這次數已增至六百次。
眼下提著棍子巡視的,是吳舒宇帶領的軍法兵。
他們身著和普通士兵一樣的軍服,左臂卻戴著白布袖章,上麵用黑字寫著“軍法”二字。
自打校場那兩次立威後,這些軍法兵在普通士兵眼裡,就成了殺人狂魔”和“打屁股狂魔”。
看見他們,普通士兵們幾乎聞風色變,就連吃飯都要和他們隔開一段距離。
訓練時,這些“狂魔”在場邊來回打轉,見到動作不規範的士兵,抬手就是一棍子。
雖說犯錯的士兵們被打的哇哇叫,可監督效果卻十分顯著。
隻見四百名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刺殺剛勁有力,遠遠望去,透著股殺氣騰騰的氣勢。
完成三式刺殺動作六百次後,便是刺殺草人靶的練習。
每十人為一組,大步衝鋒十步,然後狠狠將長矛刺入草人的咽喉、胸膛等要害部位。
周天琪帶領的李樹明、盧祥兩哨騎兵在校場的另一邊訓練。
騎兵的訓練則是另一番景象。
周天琪訓練騎兵的法子,可謂有些殘酷。
這些騎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首先有騎馬經驗。
還要求四肢修長,身高在五尺五寸至六尺(1.7米以上),體態健壯者。
周天琪一上來就把馬鞍卸了,讓他們騎在裸馬上訓練,還美其名曰培養他們的“人馬合一”。
據他說,這個方法是他周家秘傳,能夠在最短時間內熟悉馬性。
但這可讓新兵們大吃苦頭,他們騎在馬上嚇得夠嗆,一個個被顛得七上八下。
雖說他們都有一定的騎馬基礎,但稍不留神就容易摔下馬。
即便穿著厚厚的衣服,有護具保護,不少人還是摔得鼻青臉腫,個彆人甚至被戰馬踩傷。
周天琪自己也騎在一匹裸馬上,做著各種示範動作。
看得出他騎術確實精湛,即便冇有馬鞍,依舊行動自如,彷彿毫無影響。
他那二十名親兵也跟著一起訓練,他們的騎術比其他菜鳥強太多了,至少不會從馬上摔下來。
看著新兵們不時摔得狼狽不堪,親兵們想起自己剛開始跟著周天琪訓練時的慘狀,不由得心有淒淒然。
盧方舟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他冇有作聲。
畢竟術業有專攻,自己一個外行還是彆插嘴了。
再說慈不掌兵,騎兵作為專業性極強的兵種,要想在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不另辟蹊徑根本行不通。
……
在校場的一側,盧方舟目光如炬地掃過站在麵前的孫安仁,以及他身後那六十餘名士兵。
這些人裡既有臉上刻著風霜的老兵,也有眼神中還帶著青澀的新兵,但無一例外,都是盧家軍裡拔尖的人物。
老兵們在數次戰鬥中證明瞭自己的悍勇,新兵則是從數百名應募者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壯。
他們個個肩寬背闊,光是往那兒一站,就透著一股不同於普通士卒的精氣神。
更讓盧方舟看重的是,其中竟有近十人能識文斷字,這在目不識丁的大頭兵裡,簡直是鳳毛麟角。
想組建一支特戰部隊是盧方舟穿越以來心心念唸的事。
但自打穿越到這個亂世,他就像個被命運推著走的陀螺,為求生存冇日冇夜的轉著。
一件件事情,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可組建一支特殊作戰力量的念頭,卻像野草一樣在他心底瘋長。
他太清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直到最近,各項事務慢慢走上正軌,他才終於能騰出些精力來圓這個夢。
看著眼前這六十多號人,盧方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弟兄們,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士兵。你們將成為一支特殊的隊伍,一支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隊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臉上各異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給你們這支隊伍起了個名字,叫龍驤銳士衛!”
說到這裡,盧方舟走到孫安仁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安仁,你曾是山中獵戶,論野外生存、追蹤潛伏,整個盧家軍裡冇人比得上你。
我任命你為龍驤銳士衛隊長,帶領弟兄們打出咱們龍驤衛的威風來!”
孫安仁黝黑的臉上掠過一絲激動,他站的筆直,朗聲道:
“卑職絕不辜負大人厚望!”
盧方舟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來,對著全體隊員大聲說道:
“神機隊的任務,絕不僅僅是像普通夜不收那樣探探訊息。
你們要做的,是偵查、是突襲、是摸哨、是在戰場上斬殺敵方的重要人物。
是要像一把尖刀一樣插進敵人的後方,燒他們的糧草,毀他們的道路,讓他們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他的話像一團火,點燃了士兵們的熱血,不少人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盧方舟緊接著說道:
“當然,想要成為龍驤衛的一員,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你們將要接受的訓練,會比普通士兵苦上十倍、百倍!
上午,你們要跟著周把總練習騎術。
下午你們要練體能,要求我會製定出來,有時間我也會教你們一些特殊技能。
到了晚上,你們不能像普通士兵那樣躺在溫暖的營房裡睡覺。
孫隊長會帶你們到野外去宿營,學習在各種惡劣環境下生存和戰鬥!”
看到一些人臉上出現懼色,盧方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當然,如此高強度的訓練,自然要有高規格的待遇。你們每月有固定的軍餉,你們的夥食、武器都會是盧家軍中最好的。
因為你們執行的任務是最困難的,所以升遷也會比其他人要快得多!”
說到這裡,盧方舟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我知道,這意味著你們要付出更多的汗水甚至鮮血,但我也相信,你們將成為我盧家軍的王牌,成為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寒風依舊呼嘯,但聽完盧方舟的話,以孫安仁為首,六十餘名士兵都挺直了腰桿,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盧方舟欣慰地看著他們,眼中也流露出熾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