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第729章 鬆山炮戰

當小淩河畔騎兵廝殺正酣時，鬆山城下，炮戰的對決也進入了白熱化。

過去數日的對峙與“清理場地”，對霍偉的炮營而言絕非無用功。

通過每日精確的觀測、記錄甚至試探性交火，炮營的讚畫們早已在沙盤上密密麻麻標註了鬆山城頭每一處疑似炮位、每一門重炮的大致射界與射擊習慣。

多次推演後得出的結論是，若要將所有“鎮國大將軍炮”推進到能有效轟塌城牆的二裡半距離，與城頭居高臨下的清軍重炮進行對轟，必將付出不小的代價。

最壞預計，可能會損失兩成到三成的“鎮國大將軍炮”以及大量經驗豐富的炮手。

然而，如果把炮陣推到這個距離後，憑藉射速、彈藥威力和更為專業的火控，一旦完成壓製，便有極大把握將城頭韃子火炮逐一“點名”摧毀，為步兵的最終攻城掃平最大障礙。

這日，當盧方舟“按計劃開始”的命令傳來，霍偉知道，炮營承擔決定性任務的時刻到了。

他將所有炮長以上軍官召集起來，麵色凝重但目光堅定地道：

“弟兄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公爺傾儘心血，多年來不計代價鑄造良炮、操練我等，為的便是今日！

對麵鬆山，是韃子最後的阻礙，砸碎它，我軍方能直搗錦州，定鼎遼西！今日一戰，必有犧牲，或許你我之中，便有人要長眠於此。

但我霍偉在此立誓，也望諸位告知麾下兒郎，此戰若勝，公爺大業可期，天下百姓從此可免受韃虜蹂躪！

為子孫後代掙一個朗朗乾坤，今日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炮營威武！”

“炮營威武！明軍萬勝！”

軍官們熱血沸騰，齊聲怒吼。

慘烈的犧牲預期並未嚇倒他們，反而激起了與強敵一較高下、為全軍打開勝利之門的強烈使命感。

鬆山城頭，杜度和孔有德等早已繃緊了神經。

黃台吉的命令說得清楚，決戰就在這一兩日。

一旦發現明軍大營靠近小淩河方向出現混亂，那意味著阿濟格成功突襲，便是全軍總攻的信號。

屆時，阿濟格自東南殺來，黃土嶺、石門山兩處奇兵齊出，嶽托隱藏的兵力也將渡過女兒河在西麵出現，四麵合擊明軍。

然而，他們瞪大眼睛，用千裡鏡反覆掃視東南方向，並未看到預想中的大規模混亂。

相反，明軍炮陣的異動，率先引起了他們的高度警覺。

孔有德身邊幾名受雇的弗朗機炮術顧問，突然指著遠方驚呼起來，操著生硬的漢語：

“將軍！看！明軍火炮……在移動！向前！他們的目標是推進到更近的陣地！

快！命令城頭火炮準備，趁他們移動緩慢時射擊！”

孔有德急忙舉起千裡筒細看，心頭一沉。

果然，遠處明軍炮兵陣地上，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鎮國大將軍炮”正在大量輔兵和牲口的拖曳下，緩緩離開原有掩體，沿著事先清理出的通道，朝著鬆山城牆方向艱難而堅定地推進！

杜度也確認了這一情況，臉色驟變，孔有德更是嘶聲下令：

“烏真超哈營所有的炮立刻就位！快！裝填炮子！測算距離！瞄準那些移動的明軍炮車！”

城頭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炮手們從藏兵洞狂奔向自己的炮位，迅速清理炮膛，搬運藥包和沉重的鐵彈。

軍官和弗朗機顧問們趴在垛口，用各種工具緊張地測算著明軍推進的速度和距離，不斷大聲報出調整參數：

“東南角炮，仰角再高一指！裝藥增加半斤！”

“西側那門，瞄準那隊有八匹馬拉的大炮！”

裝填手們汗流浹背，將藥包塞進炮膛，用送彈棍將鐵彈狠狠推到底。

火手手持火把或火繩，蹲在炮尾，眼睛死死盯著軍官的令旗，等待著開火的命令。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開火！！”

孔有德見部分明軍炮車已進入三裡左右的有效射程，終於狠狠揮下手。

“轟！轟轟轟—！”

鬆山城頭，沉重的“天佑大將軍”炮率先發出怒吼，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焰，濃煙騰起。

實心鐵彈呼嘯著劃破天空，朝著正在曠野上緩慢移動的明軍炮兵縱隊砸去！

明軍炮營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霍偉嚴令各炮組，不顧一切，全速前移，到達預定位置立即構築發射陣地！

炮手和輔兵們低著頭，聽著頭頂炮彈飛過的尖嘯和遠處落地的爆炸聲，一邊祈禱著炮子不要落下，一邊拚命鞭打牲口，推動炮車，在軍官指引下沿著相對安全的路線疾行。

然而，在如此開闊地帶移動重型火炮，依然是極其危險的目標。

“嘭！”一枚清兵的鐵彈正中一門“鎮國大將軍炮”的炮車，木質炮車瞬間粉碎，沉重的炮身歪倒在地，砸傷了好幾名炮手。

又一枚炮彈落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衚衕。

“不要停！繼續推！到地方就能還手了！”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吼著。

短短推進半裡地的距離，明軍便有五門“鎮國大將軍炮”被直接擊中摧毀或嚴重損壞，炮手和輔兵傷亡不下百人，鮮血染紅了炮車和土地。

終於，先頭炮組冒著彈雨，衝到了距城牆約二裡半的預設陣地。

炮手們立刻跳下，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般，開始瘋狂構築簡易炮壘，剷土堆砌護牆，打下固定樁，將炮車轉向、固定。

清兵的炮火更加猛烈了，因為距離更近，精度更高。

炮彈不斷在正在作業的炮手周圍落下。

“快！快！固定炮架！”

“裝填手就位！”

不斷有炮組在即將完成陣地構築時被炮彈擊中，人炮俱毀。

又有至少六門重炮在這最脆弱的時刻被報銷。

霍偉在後方指揮位置上，通過千裡鏡看著這慘烈的一幕，急得直跳腳，心都在滴血。

每一門重炮、每一個熟練炮手都是盧家軍傾注無數資源才培養出來的寶貝疙瘩啊！

“快點！再快點！狗日的韃子……等老子準備好了，轟爛你們！”

他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既是祈禱，也是發泄。

彷彿聽到了他的催促，在付出了十餘門重炮和上百人傷亡的代價後，第一門率先完成陣地構築和瞄準的“鎮國大將軍炮”，炮口猛地向後一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咚—！！”

這聲炮響，如同信號。

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

越來越多的明軍重炮加入了轟鳴！

炙熱的鐵彈帶著複仇的怒火，呼嘯著飛向鬆山城頭！

炮戰的天平，開始逆轉。

明軍擁有詳細的城頭炮位情報，射速更快，且部分火炮使用了破壞力更強的開花彈。

炮彈精準地落在清軍炮位附近，爆炸的破片和衝擊波橫掃垛口後的炮手。

一門“天佑大將軍炮”被開花彈直接命中炮身，引發了堆放在旁的彈藥，發生了慘烈的殉爆！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炮位被炸上天，磚石、炮管碎片和人體殘肢四散飛濺，附近清軍非死即傷。

因為城頭已經過於危險，杜度和孔有德隻好暫避，清兵炮手在明軍優勢火力的持續壓製下，傷亡慘重，裝填速度更慢，精度也大受影響。

慌亂中，一些射程根本夠不到明軍陣地的佛郎機等中型火炮也盲目開火，除了暴露位置，毫無作用，反而招致了明軍更猛烈的針對性打擊。

爆炸聲、殉爆聲、慘叫聲、磚石坍塌聲在鬆山城頭響成一片。濃煙與火光籠罩了城牆。

一個時辰後。

明軍的炮擊頻率終於開始降低，重炮需要停下來散熱，以免炸膛。

但此刻的鬆山城頭，與一個時辰前相比，已然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多處垛口被轟塌，碎裂的磚石堆積。

放眼，大部分烏真超哈營的重炮陣地被摧毀，扭曲的炮管倒在廢墟中，旁邊是焦黑的屍體和凝固的血泊。

其他火炮也大多沉寂下來，炮手死傷狼藉。

城牆正麵佈滿密密麻麻的彈坑，有些地方牆體的包磚被大麵積剝落，露出裡麵的夯土。

濃煙仍在多處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