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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603章 大黑山島

第二日,蓬萊水城籠罩在海霧之中,濕潤的水汽漫過城牆,帶著冰涼的寒意,盧方舟將陳永泰召至臨時行轅。

盧方舟眉宇間透著即將出征的銳氣,他看見陳永泰後,開門見山道:

“永泰,我明日便要親率主力西進,兵發濟南。登萊二府乃我海上根基,不容有失。

除卻鄔瑤忠帶著必要兵力留守府城,我會將你此前選拔的兩千不懼風浪的步卒,全數劃歸你節製。”

“至於大黑山島……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霧氣繚繞的海麵,語氣沉了幾分:

“此前你我已然議定,這群奸商不除,他們裹挾的財貨、船隻、工匠不儘收回,水師的筋骨便難真正立起來。

但海上用兵,遠非陸上可比,風向潮汐變幻莫測,半點馬虎不得。

我雖急於剷除此患,卻更惜將士性命。何時出兵、如何攻打,便由你全權決斷。

務必準備周全,謀定而後動。寧可暫緩,不可浪戰!

你的首要之責,是保住我們剛攢下的這點水師家底,守好登萊門戶。”

早在沈墨開始收網、查明大黑山島為賊巢時,盧方舟便已與陳永泰密議過跨海剿匪之事。

兩人都清楚,那些逃亡奸商攜帶的钜額財富、精良船隻,還有被裹挾的熟練水手與能工巧匠,對重建水師、拓展海上事業至關重要。

而這些人的人頭,更是斬草除根、震懾四方的關鍵。

陳永泰對此早有考慮。

他憑藉對登萊海域的熟悉指出,攻打大黑山島這等海外孤嶼,絕非易事,關鍵在“知天、知地、知彼”:

需精確把握潮汐時間。何時漲落,水位深淺對登陸和船隻靠近影響極大,盛行風向與海流走向,這些直接決定航渡安全和進攻時機。

還必須清楚島嶼周邊暗礁、淺灘分佈,找到可供戰船安全靠近、特彆是能讓吃水較深的運輸船實施登陸的錨地及登陸點。

更要瞭解島上地形,何處可守,何處有水,賊人可能的營寨、倉庫位置。

需儘可能偵察清楚島上賊眾數量、戰鬥力、船隻多寡及狀態、是否有預設防禦工事。

基於此,陳永泰當時的建議頗為務實。

單靠現有水師力量,七條剛修複的戰艦即便立刻加裝火炮,正麵強攻或封鎖一個經營多年的海島據點,力量是不夠的。

他提出“艦船掩護,步兵攻堅”的策略。

請盧方舟調撥一批善於陸戰的精銳步兵,搭乘繳獲的大型穩當商船運輸,在水師戰船的護航與火力掩護下實施登陸,最終以陸戰決勝。

盧方舟斟酌後同意了,讓他即刻在宣府軍中選拔一批不暈船的步兵,為跨海作戰做準備。

……

此刻聽聞盧方舟的托付,陳永泰當即抱拳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緊,卻更透著被全然信任後的昂揚鬥誌:

“末將遵命!侯爺以海防重任與征剿大權相托,此乃知遇之恩!

永泰必竭儘駑鈍,謹慎籌劃每一步,絕不負侯爺所望,更不敢輕棄一兵一卒之性命!”

他感到肩頭的擔子沉甸甸的,這不僅是軍事責任,更是洗刷昔日冤屈、報答知遇之恩、實現重整海疆抱負的千載良機。

緊張自然有,水師新立,對手虛實尚未完全摸清,但這份緊張早已被激動與責任感蓋過。

他終於能站在熟悉的海防陣線上,用自己的學識與經驗,真正守護這片海域,奪回被蛀蟲竊取的財富與人才。

“好!”

盧方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城就交給你了!

陸上,有鄔瑤忠助你。海上,就要靠你了。我等著你拿下大黑山島的好訊息,也等著回來時,看到一支更像樣的水師!”

……

盧方舟叮囑陳永泰之際,大黑山島上,那群倉皇逃竄的奸商們也正聚在一處議事。

大黑山島南北縱貫四裡有餘,東西橫寬一裡左右,是廟島群島中數得著的大島。

島上臥虎山巍然矗立,主峰高逾六十丈,登頂可俯瞰周邊海域,是天然的瞭望哨。

這個時節,山間草木早已凋零稀疏,大片嶙峋的黑礁與裸露的黃土裸露在外,在陰沉天色的籠罩下,透著股荒涼肅殺之氣,“大黑山”之名,便源於此。

島嶼西側有一處平緩、呈彎月形的海灣,水深足以停泊大型船隻,被走私商們稍加修整後,成為他們藏匿船隻的隱秘錨地。

岸邊搭建了許多木棚、貨棧和供人棲身的木屋。

此處遠離主要航道,常年多霧,水下暗礁密佈,航道曲折,若非極熟悉此處水道的老手引領,外來船隻貿然闖入,十有八九會觸礁擱淺,堪稱一處易守難攻的天險巢穴。

可此刻,這處本該安穩的巢穴,卻被末日般的恐慌徹底籠罩。

島心最大的一間木屋裡,十幾名男子圍坐在一張大木桌旁,個個麵容憔悴、神色焦慮。

他們身上的錦袍雖依舊華貴,卻沾了不少風塵,臉色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些人,正是以沈萬金為首,從登萊倉皇出逃的核心走私團夥。

“這鬼地方!”

一個滿麵油光的胖商人猛地拍向桌麵,肥肉隨著激動的情緒不住抖動:

“吃的是硬邦邦的餅子配鹹魚,睡的是漏風透寒的木棚!老子家裡的看門狗,過得都比這舒坦!”

他瞪向主位的沈萬金,語氣裡滿是怨懟:

“沈老哥!當初可是你拍著胸脯說,那姓盧的是過江龍,在登萊肯定呆不久,叫咱們來這暫避鋒芒,等風頭過了再回去吃香喝辣的!

可現在呢?在這破島上蹲了快半個月了!

而且,探子帶回的訊息,姓盧的不僅在登州紮下了根,還在大張旗鼓地整修水城,招募水手!

看這架勢,他這是要在登萊常駐了!萬一他真騰出手,派兵船追到這裡……”

“追來?他有那個本事嗎?”

坐在上首的沈萬金猛地抬頭。

他年約五旬,麪皮白淨,本是養尊處優的富家翁麵相,此刻卻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唯有那雙小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明與狠厲,還能看出昔日登萊商界呼風喚雨時的幾分影子。

沈萬金強作鎮定地給眾人打氣道:

“這島周圍是什麼情況,你們難道不清楚?暗礁如林,冇有熟悉水道的人帶路,任他什麼大船戰船,來了就要觸礁!

再說,登萊那點水師家底,早就被咱們和劉總兵掏空了,隻剩下一堆破爛了!

就算盧方舟現在開始修修補補,冇個一年半載,他能拉出什麼像樣的船隊?

就憑那幾條破船,他敢來闖這龍潭虎穴?純屬找死!”

一個乾瘦如猴的商人皺著眉,語氣滿是憂慮道:

“話雖然這麼說,可老這麼躲著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啊!島上的存糧淡水倒還能撐些時日,但我怕的是……是人心散了啊!

底下那些水手、護衛,這兩天看咱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昨天,老趙家船上那個姓周的舵工,就敢為了多分半壺淡水,當眾頂撞趙兄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說著,看向旁邊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商人。

那姓趙的商人聞言,重重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擔憂:

“李兄說得是,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現在還能勉強壓住,日子再久,怕是要出亂子。”

“唉,陸上的鋪子、貨棧、宅子全冇了,以後想再跟北邊做買賣,怕是冇指望了。”

一個年輕些的商人愁眉苦臉地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對昔日暴利時光的懷念。

“買賣?!還他孃的想著做買賣?!”

那胖商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唾沫星子橫飛道:

“現在火燒眉毛的是咱們的小命!命都要冇了!

那盧方舟是什麼人?他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在德州殺了馬化豹,在登萊抄了咱們的家!他會放過我們?

劉澤清那個慫包軟蛋,自己都縮在濟南不敢露頭,肯定指望不上了!咱們現在就是冇孃的孩子,飄在海上的孤魂呐!”

屋角有人怯生生地提議:

“要不……咱們彆聚在一起了?目標太大。各尋生路,分散了跑,這樣機會會大一些吧……”

“分散?”

沈萬金立刻厲聲反對,他小眼睛裡閃著冷光:

“現在咱們聚在一起,有船有人,有什麼事還能合力抵擋一二。

如果分散了,力量一弱,萬一遇上巡海的小股官兵,或者起了內訌,隻會死得更快!誰也彆想單獨跑!”

“那你說怎麼辦?去投北邊?把咱們剩下的船和銀子獻上去,換個活路?”

有人把目光投向北方。

“現在這季節,刮的是什麼風?去遼東逆風逆流,海上顛簸不說,到了那邊……誰知道那些滿洲人現在是什麼胃口?會不會直接把咱們連人帶船一口吞了,骨頭都不吐?”

另一人立刻潑冷水:

“咱們以前是合作,是做買賣,他們對咱們自然客氣。可現在成了喪家之犬跑去投靠,那就變成了砧板上的肉!”

屋內頓時如同炸開了鍋,吵作一團。

昔日稱兄道弟、在酒桌上把臂言歡、共同瓜分驚人利潤的“夥伴”們,此刻在絕境和恐懼麵前,自私、猜忌、推諉的本性暴露無遺。

有人主張繼續死守孤島,賭盧方舟水師無力跨海來攻,或者期盼著劉澤清能在濟南創造奇蹟。

有人覺得不如冒險一搏,北上投靠滿清,好歹有條活路。

有人想南下江浙閩一帶,看能不能在那邊闖一條活路出來。

還有人眼神閃爍,暗自盤算著是否可能暗中與登萊新主接觸,獻出部分財富和同夥,以換取自己和直係親屬的平安。

由於意見不同,很快這些人開始互相指責、推卸責任、爭吵不休,汙言穢語和激動的咆哮幾乎要將這木屋的屋頂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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