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第409章 盛京軍議

關外盛京崇政殿。

雖無紫禁城太和殿的鎏金溢彩，但這座由粗大原木和青磚構築的宮殿，卻也自有一股森嚴的氣度。

殿內穹頂高闊，巨大的梁柱上雕刻著簡練的盤龍紋飾，牆壁上懸掛著碩大的遼東、漠南輿圖，以及各種硬弓、武器和甲冑。

自從登基後，黃台吉就把明朝皇家的那一套禮儀全拿了過來，此刻他端坐於丹墀之上的九龍金椅。

與數年前相比，他的身軀明顯更加臃腫，麵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紅，偶爾會不受控製地發出一兩聲壓抑的輕咳。

唯有那雙細長而銳利的眼眸，在略顯浮腫的眼瞼下，依舊閃爍著陰森的寒光。

此時殿內，滿清貴族的核心幾乎儘數在場。

禮親王代善微闔雙目，彷彿在養神。

濟爾哈朗坐在他旁邊，臉上毫無表情。

多爾袞則看上去一臉麻木，他比入關前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臉上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鬱。

他的身旁是他的十二哥，暴躁的武英郡王阿濟格。

嶽托、杜度、碩托、阿巴泰等宗室重臣坐在他們的下首。

蒙古藩部方麵，幾個主要的蒙古旗主也都在，他們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另外，範文程、寧完我、鮑承先這些黃台吉重用的漢臣們，一個個低眉順眼恭立在一旁。

整個崇政殿內，看似平靜，卻蔓延著一種沉重的氣氛。

去年那場聲勢浩大、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入口之戰，最終卻以鑲白旗近乎全軍覆冇、豫親王多鐸被明人生擒而草草收場。

最後劫掠回來的錢糧人口，也遠不如預計的多。

這讓今天這場朝議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很壓抑。

過了良久，終於，黃台吉用略顯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今日所議，首在鑲白旗。

豫親王多鐸不幸身滅，朕心甚痛。然，國事為重，旗主之位關乎一旗根本，不可長期空置。爾等皆是我大清柱石，有何見解，儘可直言。”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掠過多爾袞身上。

按照女真舊俗，父死子繼、以及他們三兄弟（阿濟格、多爾袞、多鐸）同母所出的親密關係，由多爾袞這個睿親王接管弟弟多鐸的鑲白旗，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一旦如此，多爾袞將實際掌控正白、鑲白兩旗，儘管鑲白旗現在幾乎是空架子，但實力也會再次膨脹。

多爾袞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他強行壓下胸中的鬱悶，準備開口說話。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之際，鄭親王濟爾哈朗已然搶先開口，他聲音平穩無波，一番話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皇上，臣以為，武英郡王阿濟格，乃是大祖武皇帝嫡子，豫親王一母所出的親兄長！

阿濟格王爺勇冠三軍，戰功卓著，資曆深厚，由他接掌鑲白旗，既可慰藉豫親王在天之靈，安撫鑲白旗將士悲憤之心，亦完全符合我大清立國之法度，彰顯皇上對宗室功臣的公允！”

阿濟格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狂喜和激動。

他馬上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向禦座上的黃台吉，又略帶挑釁地瞟了一眼身旁臉色瞬間鐵青的多爾袞。

多爾袞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眼前都有些發黑。

濟爾哈朗這條老狗，這話要不是黃台吉授意的，他立刻撞死在這裡！

阿濟格原本在鑲白旗就有一股勢力，但這個十二哥勇則勇矣，卻剛愎自用，缺乏智謀。

而且，與自己還有多鐸這兩個親弟弟，關係向來不睦，時有齟齬。

推阿濟格上位，不僅能有效分裂和製衡兩白旗的力量，更能讓阿濟格感恩戴德，今後徹底倒向黃台吉！

不等多爾袞從兩眼發黑的狀態回覆過來，黃台吉麵無表情，目光掃過代善：

“禮親王，你以為如何？”

代善心中歎息，他何嘗看不出這其中的刀光劍影？

但如今皇權日盛，可以看出黃台吉心意已決，他這把老骨頭又能如何？

沉默片刻後，他隻得開口讚同道：

“皇上，鄭親王所慮周詳。武英郡王阿濟格……確是合適人選。”

有了代善的表態，嶽托、阿巴泰等早已被通過氣的宗室貝勒紛紛出言附和。

殿內立刻呈現一邊倒的態勢，多爾袞孤立無援，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若此時強行反對，不僅無法改變結果，反而會坐實“擁兵自重、圖謀不軌”的嫌疑。

最後，黃台吉似乎纔想起多爾袞，終於把目光落在了多爾袞身上，那目光平靜，卻帶著隱隱的壓迫：

“睿親王，你乃豫親王親兄，對此安排，可有異議？”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所有的屈辱、憤怒和不甘壓入心底最深處，他沙啞著道：

“臣無異議！鄭親王所言極是，皇上聖心獨斷，安排的極為妥當！”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黃台吉微微頷首，似乎對多爾袞的“識大體”感到滿意。

但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更冰冷：

“睿親王，你能體恤朕意，甚好！然，功是功，過是過！

此次入口，你統領左翼大軍，先有鼇頭磯之挫，後有濟陽之敗！

鑲白旗主力儘喪，親王被擒，使我大清蒙受開國未有之奇恥大辱！

軍法如山，朕若不罰，何以告慰陣亡將士！”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道：

“即日起，奪你正白旗旗下十個牛錄，即刻劃歸正黃旗管轄！

望你謹記此次教訓，戴罪立功，休得再有負朕望！”

“轟！”

多爾袞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這黃台吉簡直欺人太甚！

先是扶持阿濟格接任鑲白旗，再奪自己十個牛錄！

這不僅是削弱自己的實力，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諷，更有幸災樂禍。

多爾袞身軀微微顫抖，袖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纔沒有當場發作，良久才艱難開口：

“臣領旨謝恩！必當銘記聖訓！”

說完後，他在心中不由破口大罵，該死的黃台吉，該死的盧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