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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留守昌平
盧方舟正這般想著，堂上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盧象升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下麵濟濟一堂的將領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情後，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開口說道：
“今日召集諸位將軍，是為宣佈下一步作戰方略。本督已上奏陛下，並獲恩準。自即日起，我軍將分兵進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宣府、大同、山西三鎮兵馬，及援剿總兵祖寬所部，隨本督行動。其餘各軍，皆由高總監節製、調遣。”
此言一出，廳內諸將無不愕然，紛紛互相交換著眼神，目光中充滿了驚訝與不解。
盧象升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盧方舟身上略有停留後，隨即繼續沉聲道：
“我等分兵之後，將主動出擊，尋殲竄入畿南之虜騎。
然昌平乃陵寢重地，京師門戶，斷不可有失，必須有一支強軍固守於此，以為大軍後盾，安定人心。”
他略作停頓，聲音提高了幾分說道：
“故此，宣府分守東路副將盧方舟，加援剿副將銜，總統昌平留守事務！
率其本部兵馬，駐守昌平，確保此地萬無一失！”
這話一出，大廳上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盧方舟身上！
盧方舟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方纔聽到盧象升將原本曆史上，本該留守昌平的祖寬劃入出征序列時，他已覺的詫異。
此刻終於從盧象升口中證實了最壞的猜想，竟是自己被留了下來了！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打亂了他原先所有的計劃！
他原本想著，無論局勢如何惡化，隻要自己緊隨盧象升左右。
憑藉麾下人馬，總有很大把握能在亂軍之中護得督師周全。
如今卻被一道軍令釘死在這昌平城內。
眼看盧象升即將帶領一支並非完全受其掌控的軍隊深入險境，自己卻隻能隔岸觀火了。
還未等盧方舟從這混亂的思緒中理清頭緒，一旁的高起潛也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一副雲淡風輕、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用尖細的嗓音淡淡地說道：
“既然盧督師已將軍令交代清楚，那麼，非宣大、山西係的諸位將軍，便隨雜家來吧。
該如何進兵，我等還需細細商議。”
說罷，便率先向廳外走去。
白廣恩、唐通、馬科、曹變蛟等人雖仍有些懵，也隻得向盧象升躬身行禮後，跟著高起潛陸續離開。
轉眼之間，偌大的廳堂之內，便隻剩下宣府總兵楊國柱、大同總兵王樸、山西總兵虎大威、援剿總兵祖寬等寥寥數位將領。
還有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搞得心神不寧的盧方舟。
幾人麵麵相覷，氣氛一時變得無比凝重。
……
盧方舟是與楊國柱等宣府將領一同沉默地離開昌平鎮署，返回宣府軍營地的。
按照剛纔的軍令，除盧方舟外，宣府、大同、山西諸部今日便要即刻拔營，離開昌平，向南進軍。
一路之上，眾人都心事重重，氣氛壓抑，幾乎無人開口說話。
直到回到了宣府軍的駐地，楊國柱才轉向王煒達和張岩，沉聲吩咐道：
“時辰不早了，你二人速回本部，督促將士們加緊準備，務必按時拔營。”
待王、二人領命匆匆離去後，楊國柱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纔回首看向一路都有些神思不屬的盧方舟，說道：
“俊彥，留守昌平，獨當一麵，責任重大，你一個人，定要多加小心，凡事謹慎為上。”
聽到楊國柱的話，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盧方舟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對楊國柱拱手道：
“軍門放心，末將在昌平安全得很。
倒是軍門和宣府的諸位同僚，此番南下，將要直麵韃虜兵鋒，轉戰千裡，險阻重重，才真正需要萬分小心，務必保重！”
楊國柱對軍議上那個將盧方舟留下駐守的決定，內心同樣充滿了不解與惋惜。
在他看來，清軍主力已然南下，其兵鋒所指顯然是京師以南的富庶之地。
昌平位於京師以北，壓力已經大為減輕。
此時，將盧方舟這樣一支戰力強悍的勁旅留置於此，實在是巨大的浪費。
他原本還慶幸此次有盧方舟這等猛將同行，心中踏實不少，卻萬萬冇料到竟是這般結果。
他也看出盧方舟眉宇間的鬱悶與不甘，自己心中也頗為不是滋味，隻好強打精神，又寬慰了盧方舟幾句。
無非是“堅守重任，亦是為國效力”、“來日方長”之類的話語。
隨即便轉身匆匆返回大營，去安排拔營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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