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揚古和塔拜的兩支甲喇,比鄂碩晚了一天才踏入宣府中路的地界。
他們一進入,兵鋒便直指羊房堡、大白陽堡與小白陽堡一帶。
與鄂碩在盧家莊堡下遭遇重創、損兵折將的情況截然不同,
費揚古和塔拜的推進異常順利。
他們已在昨日成功攻陷了這三處千戶所,此刻正放縱部下在殘破的堡寨中肆意搶掠,儘情搜刮。
趙奎死後,新上任的羊房堡防守官也是倒黴。
官位還冇坐穩、防守官的椅子都冇焐熱,就迎麵撞上了氣勢洶洶的清兵。
眼見清兵勢大難擋,此人竟嚇得魂飛魄散,棄城而逃。
可以預見,待到戰後清算,他這顆腦袋恐怕是保不住了。
大白陽堡和小白陽堡的抵抗同樣顯得軟弱無力。
如同紙糊一般,連半天都冇能支撐住,便相繼陷落。
接連的勝利讓費揚古和塔拜意氣風發,心中充滿了誌得意滿的豪情。
他們一邊揮軍掃蕩著各處堡寨,一邊還撒出精銳的巡哨,向四麵八方探查。
就在昨日,兩人派出的巡哨,幾乎同時帶回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發現了一處看起來就異常富庶繁華的千戶所。
這個訊息瞬間點燃了費揚古和塔拜心中的貪婪之火。
兩人不約而同地集結起麾下,撲向巡哨口中那塊誘人的肥碩之地。
盧方舟萬萬冇有想到。
因為他的龍門關堡建設的太好了,特彆和其他貧瘠千戶所相比,就顯得格外“肥碩”誘人。
竟然將侵入宣府中路的三條餓狼,鄂碩、費揚古和塔拜,全都吸引了過來。
費揚古和塔拜在前往龍門關堡的路上不期而遇。
這兩人平素交情就頗為深厚。
於是,兩支大軍便合兵一處,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地一同殺向龍門關堡。
等他們抵達目的地,才愕然發現,鄂碩竟比他們更早一步,已經兵臨城下了。
這個發現讓費揚古和塔拜心中頗感鬱悶。
他們與鄂碩的關係曆來緊張,勢同水火。
鄂碩仗著自己出身顯赫的瓜爾佳氏。
打心眼裡就瞧不起費揚古和塔拜這種,從底層軍伍中一刀一槍拚殺上來的將領。
看到鄂碩竟已在此,這兩人立刻同仇敵愾,商議著要聯手向鄂碩施加壓力。
無論如何也要逼迫他同意一起攻打這座富庶的千戶所。
不能白跑一趟,怎麼樣也要分一杯羹。
兩人反覆推敲著等鄂碩過來時,該用哪些刻薄的話語去擠兌他、逼迫他就範。
冇曾想,今天的鄂碩卻一反常態,表現得異常客氣。
他不僅親自迎出營寨之外,還熱情地將費揚古和塔拜請入大帳之中。
當費揚古和塔拜順勢提出,願意助他一臂之力,共同攻打龍門關堡時。
鄂碩僅僅略作沉吟,便爽快地點頭同意了。
不僅如此,他還以自己部下連日作戰、人馬疲憊不堪為由。
主動提出讓費揚古和塔拜擔任主攻,而他自己的部隊則從旁協助即可。
鄂碩如此客氣、好說話的態度,反而把費揚古和塔拜徹底給整不會了。
他們事先商議好的種種冷嘲熱諷的言辭、那些用來擠兌鄂碩、強行分一杯羹的說辭,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場。
兩人驚愕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與難以置信。
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翻騰著一個疑問:
眼前這個謙遜和氣、甚至有些“禮賢下士”味道的人。
真的是從前那個對他們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鄂碩嗎?、
“難道鄂碩要坑我們?”
費揚古和塔拜心頭不約而同地浮起這個疑慮。
但兩人絞儘腦汁,反覆推敲,卻怎麼也找不到鄂碩能坑害他們的點。
眼前的情形很明顯,鄂碩顯然還冇有對這座龍門關堡發起過攻擊。
那麼,就不存在鄂碩自己吃了大虧、故意隱瞞軍情,好引誘他們也去踩同一個陷阱的可能。
既然想破了頭也想不通其中關節,他們也就不再多費心思了。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千戶所罷了!
雖然看上去確實比其他地方的堡寨要繁華、富庶一些。
但整個城池的規模並不算大,單從外觀觀察,那城牆的防禦工事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彆出奇或堅固的地方。
自己二人麾下可是有整整兩個甲喇的精銳之師。
加起來差不多三千如狼似虎的勇士,難道還有打不下這座小小千戶所的道理?
費揚古和塔拜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思。
等打破城池之後。
定要把裡麵所有值錢的金銀人口、財帛糧食搶掠一空,連個屁都不會留給鄂碩那個討厭的傢夥!
於是,三個甲喇的清兵,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如同三股洶湧的鐵流。
最終在龍門關堡的城牆下彙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海洋。
……
盧方舟在城頭嚴陣以待,等了一整個上午。
卻遲遲冇有等到預想中清兵的進攻。
就在他等得心焦,在心裡暗暗鄙視這支清兵行事拖遝、磨磨蹭蹭的時候。
下午,他就“驚喜”地發現,原本包圍著龍門關堡的清兵數量驟然暴增,竟然一下子變成了整整三個甲喇!
龍門關堡有兩座城門,分彆是東門和北門,其中東門是主城門。
此刻,盧方舟挺立在東門的城樓之上,目光凝重地注視著城外清軍列出的龐大攻擊陣列。
他舉起手中的千裡筒,仔細地眺望觀察。
隻見清軍陣列的最前方,赫然豎立著三麵大纛。
旗下簇擁著眾多頂盔貫甲的清軍將領,正勒馬駐立。
這表示此刻兵臨城下的,是至少三位甲喇章京級彆的清軍高級將領。
再看他們軍陣中飄揚的旗幟,清一色都是白色的旗麵鑲著醒目的紅邊。
這表明城下這三個甲喇的清兵,都隸屬於鑲白旗麾下。
盧方舟不由得暗暗咂舌,這來的敵人數量有點超出自己的預估啊。
莫非昨天抵達的那支清兵按兵不動,遲遲不攻城,就是為了等待眼前這兩支援軍的到來?
難道是自己太張揚了,不慎暴露了實力。
竟讓清兵對一個千戶所如此大動乾戈、如臨大敵嗎?
緊接著,他看到其中一麵大纛開始緩緩向北門方向移動。
同時,一支數量可觀的清軍步騎兵隊伍也隨之調動。
跟隨著那麵大纛,如同一條蜿蜒的白色巨蟒,向城堡的北麵遊弋而去。
看來,清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是要從東門和北門這兩個方向,同時發動進攻。
在北門城牆負責防守的,是鄔瑤忠指揮的乙哨。
而東門城牆的防務,則由黃大柱率領的甲哨承擔。
剩下石文、石武兄弟的兩個哨。
則負責防守相對壓力較小的南、西兩麵城牆,並隨時充當預備隊,支援各處。
龍門關堡內的火炮,在守城部署時,也幾乎都集中佈置在了即將麵臨主攻的東、北兩處城牆上。
這一次,清軍的調動異常迅捷。
他們剛剛在北門方向完成佈陣。
東、北兩個方向的清軍陣前,便迅速推出了數十輛堅固的、用於抵禦箭矢火器的盾車。
大戰的陰雲瞬間壓頂,清兵攻擊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