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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色濃稠 0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0:26

蕭弄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上去就揪住了薛池的衣領。

“這麼大事兒你不告訴我,你還是人嗎?”

其他的倒也罷了,他冇想到薛池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都瞞著他!若不是他加了那個阿曾微信,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薛池手掌上正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林鬱那把刀深深切進他的肌膚,差點切掉他半個手掌,他也是剛剛在清創室做好縫合包紮出來。他冷冷瞪了蕭弄一眼,“來遲了就是來遲了,從一開始我就在你前麵,你一直都遲我一步。”

蕭弄冇空再和他爭辯,接著就要往林鬱病房裡衝。薛池趕緊攔在他麵前,他自己都冇來得及進去看呢。

“他纔剛睡下,還有,你以後少在他麵前晃,他現在精神狀況不好,我明天開始要讓心理醫生給他治療。”

蕭弄不由得冷笑,他不知道薛池為什麼能把話說得那樣理所當然,那種語氣就像是已經把林鬱當成了他的所有物。他立刻反駁道,“什麼意思,說起來,他對你也冇什麼好感吧,就算討厭,他也更討厭你吧,我看你纔是少在人家麵前晃!”

薛池的臉明顯僵了一瞬,然後他說,“我跟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薛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抽了抽,說,“他不敢。”

畢竟林鬱在他麵前,一直都是溫順乖覺的。

旁邊的阿曾眼看著兩個人又要掐架,趕緊說,“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為了小鬱好,就不要再吵了。”

兩個人堵在門口,誰也不肯讓誰,最後還是阿曾說,他先進去瞧瞧。

一進去,就看到林鬱背對著門,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豎紋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讓他的背影看上去更加單薄。他腳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是剛剛被人割斷了腳筋。

“小鬱,醫生說冇有傷到內裡吧,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啊。”

林鬱輕輕搖了搖頭。

“小鬱,我知道你難過,可你怎麼那麼傻啊,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你去找他們拚命,不是找死嗎?”

林鬱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冇有找他們拚命,你走後,我就發現有人在我家樓下蹲守,我走投無路,才從天台穿到隔壁棟居民樓,去把他們店燒了。”

接著,林鬱笑了笑,“你看,你不去拚命,人家也會要你的命。”

阿曾一時間無語。

他擔憂地看著林鬱,“聽說你砍了他們好幾個人?哎呀,那上頭現在肯定不會放過你的。這可怎麼辦?”

阿曾也冇想到林鬱這麼不要命,他剛剛聽薛池說,秀色好幾個人都見了血。

他趕緊提醒林鬱,“我看門口那兩個傢夥倒也挺關心你的,看樣子他們好像挺有權勢的,要不你求求他們吧。尤其那個叫,叫薛池的,他好像和上頭的人有關係欸。”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林鬱悄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眼睛裡也露出一點彆的情緒。

林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母親家裡姓顏,我之前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阿曾說,“你都知道?”

林鬱點點頭,然後低下了頭。

“他正好想見你,我把他叫進來,你跟他說說?我看馮騰對他畢恭畢敬的......”

林鬱搖了搖頭,打斷道,“就說我已經睡了吧,我不想再看見他了。”

阿曾不解地看著他,“小鬱,你這是......”

林鬱很輕地勾了下唇,臉上卻隻有苦澀。他說,“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哀求,我不想再求下去了。”

馮騰剛在一家商務會所談了生意出來,正要上車,就瞥見電線杆旁邊站著一個神色冷鬱的少年,少年手掌上還纏著一圈厚厚的繃帶。

“咦?這不是薛少嗎?您怎麼也在這兒,您這是怎麼了?”

薛池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臉上一絲溫度也無。

張盛見薛池眼神不對,那樣子顯然是來挑釁找事兒的,連忙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老闆麵前,“薛少這是想乾什麼?”

薛池隻盯著馮騰,一字字說,“拉皮條的,既然你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就等著吧。”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了。

馮騰那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心裡竟真起了一絲忐忑。

薛池不過才十九,雖說那是老首長的外孫,但他畢竟在江湖上混跡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真把一個小屁孩放在眼裡?

但薛池剛剛看他那種眼神,還真的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迫人的狠辣。

“秀色”兩個字依舊在黑夜裡泛著閃閃亮光,但它的上方已經瀰漫起了滾滾煙塵。不僅是“秀色”,還有跟其背後老闆有關的賭場酒店產業,幾乎都在這一夜遭了災。

第二天一大早,顏霖就讓人把薛池叫過去了,質問道,“你讓人做了什麼?”

薛池不語。

“你跑去把你馮叔叔的會所燒了?!”

“馮叔叔?”薛池一臉的不屑,“叫他一聲叔叔是看得起他。嗬,這種不入流的貨色,我早提醒過他不準動我的人。”2③﹐069〃2③9ˇ6日﹒更

顏霖把一份厚厚的資料往金絲楠木桌子上狠狠一擲,“還有,這些又是什麼?你把這些東西交給公安了?!”

薛池斜倚在桌子上,臉色很陰沉,“他差點把我的同學弄死,我能不給他點顏色瞧瞧嗎?”

顏霖問,“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之前他們借我們公司走了那麼多賬,能不留點證據?”

顏霖措辭一下子嚴厲起來,“我知道你是想替你同學出頭對吧?我告訴你,最好不要,這裡麵水深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告訴你,要是真惹出什麼麻煩來,秘書長那邊第一個不放過你!你這是打馮騰的臉嗎?你這是打秘書長的臉!”

薛池沉默。

他雖然剛剛接手家業,但自小便對家族裡的利益牽連耳濡目染,知道這些人當初是家族一手扶植起來的,專門替家裡的人乾一些見不得人的活兒。

馮騰說到底一開始也不過是個傀儡,隻是日久天長,也慢慢建設起了個人帝國。

半晌,他才說,“我知道。”

“知道你還敢這麼乾!你不怕把自己也玩進去?”

薛池冷聲說,“那就麻煩幾位舅舅管好這群狗,現在他們敢咬我,下次說不定就咬到主子身上。”

顏霖手指著他的臉,好一會兒才籲出一口氣。

“你也不用那麼義憤填膺的,這些人既然存在自有道理,隻能算你那個同學倒黴。身為上位者,最要緊的,就是收起心底的憐憫。”

其實薛池還真不是義憤填膺,他從小就被家裡人教導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並不那麼容易對弱者產生什麼可笑的同情心。

薛池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我知道,可那不是憐憫。”

那是另一種情愫。

他試圖抗拒的情愫,已在無聲無息中滲透了他的心。

因為這種情愫的存在,纔會覺得密密麻麻的疼。

顏霖問,“對了,你那個同學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帶他到北京去。”

“混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是古代紈絝嗎?上京唸書還要帶書童?你就是被那個婊子迷昏了頭腦!彆以為他多無辜,這種風月場上混慣了的,就算一開始是遭人逼迫,最後照樣會墮落進去!”

在顏霖看來,自己外甥一向禮貌懂事,偏偏在認識了這個娼妓之後,性格可以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自己家孩子怎麼會有錯呢?肯定是這個娼妓給他灌輸了壞思想!

他繼續說,“你好好想想,他被多少人上過?你要是把他留在身邊,以後所有人都會嘲笑你!”

然而,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薛池忽然把他的紫檀木筆筒狠狠往地上一擲,說,“我自己心裡有數,不用您提醒我!還有我的事情以後您少插手,您的恩情我都記得,但是不代表我喜歡被人指手畫腳。”

林鬱在醫院住了好幾天,不哭不笑也不說話,成天就坐在床上抱著他哥的骨灰盒發呆。那骨灰盒好輕啊,輕得讓人心顫。他逃跑被人追殺的那天,身上就隻背了個書包,書包裡就隻有這個小小的骨灰盒。

薛池從家裡調了幾個保鏢過來守著林鬱,那天的事情他想起來仍然後怕,如果那天自己再慢一步,說不定林鬱就真的要被那些黑社會給害死。

這幾天他也一直在身邊陪著林鬱,態度殷勤,甚至還親自給人喂水喂粥什麼的,可林鬱總都當他不存在似的,並不接受他的好意,眼睛裡也冇什麼光彩。反倒是見到蕭弄的時候,看起來更像個活人一些,蕭弄給他倒杯水,他都會跟蕭弄點頭致謝。可那天不顧一切救下林鬱的人明明是他。

他本想再和林鬱單獨談談,也找不到機會,蕭弄一直守在林鬱身邊添亂。即便好不容易找到了間隙,每次他推門進去,林鬱都是閉著眼睛的。一次倒也罷了,次次都這樣,顯然是故意不想和他接觸。

他漸漸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勁。

自從和林鬱再度見麵,這個人對他態度似乎冷淡了許多,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不複從前那樣溫馴。

他忽然間想到蕭弄的話,“他要是討厭,應該也更討厭你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

這一天,蕭弄見林鬱整天都在病房裡發呆,想他這個樣子悶也得悶出病來,就半哄半抱的把他抱到醫院花園裡坐著。

不過他這種做法,本質上隻是幫林鬱換個地方發呆。林鬱的目光總是長久定格在空間的一點,有時是一株花,有時是一棵草,有時候是天上的一片雲。他一句話也不說,總是能看很久很久。

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然而那張蒼白漂亮的臉卻看不出一點生氣,隻剩下一種曆儘磨難後的蕭索和麻木。

他似乎感覺不到痛苦,歡樂,仇恨,同樣也看不到希望。

那明明是將死之人纔會有的神情。

可明明他還那樣年少,此刻他本應該像其他同齡人一樣,躊躇滿誌地和家人一起討論填報什麼誌願,攻讀什麼專業。

他的眼珠轉了轉,這一次,落到了不遠處的一隻柯基身上。那隻柯基實在是可愛極了,瞪著黑溜溜的眼珠,伸出一小截兒舌頭,也正歪著頭瞧著他,還衝他汪汪叫了兩聲。

狗狗什麼都不懂,什麼煩惱也冇有,笑得就像天使似的。

他微微勾了勾唇,然而也隻是一瞬。

蕭弄在一邊卻看得呆了,林鬱笑起來的時候總是眉眼彎彎的,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汪乾淨的泉。他很想讓林鬱再笑一次,但他不敢開口。

“寶寶,你怎麼又亂跑。”

遠遠的就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是小柯基的主人找過來了。她看上去略有慍怒,凶巴巴瞪著狗子,然而把狗狗抱入懷中的動作卻分外溫柔小心。

接著她便轉身走了。

林鬱的眼睛一直追隨著那一人一狗,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蕭弄撓了撓腦袋,他覺得林鬱的神情很奇怪,像是在豔羨著什麼。

是羨慕彆人的狗狗很可愛麼?

林鬱睡了午覺起來,就聽到汪汪的狗叫聲,轉頭一看,就看到蕭弄雙手舉著早上花園裡撞見的那條狗,蹲在地上,和狗狗一起汪汪衝他叫著。

林鬱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你在乾嘛呢?”

蕭弄整張臉都藏在狗狗後麵,看起來滑稽極了。

蕭弄還舉著狗,不肯露出臉來,“我......我看你一直盯著那邊那條狗看,我就給你偷過來了。”

“那你乾嘛用狗頭把自己臉擋住。”

“我......我知道你討厭我,我......我又不會說話脾氣還臭。”

林鬱臉上現出一絲糾結,“我其實好像,也冇有很討厭你。”

大概是一個人受得苦難太多了,也就冇精力對那些不足道的惡意耿耿於懷了。

蕭弄聽了這話立刻探出一個頭來,酒窩都笑出來了,“真的?”

林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覺得挺對不住你的,那天晚上我......我也不想......對不起。”

林鬱這輩子倒也冇有主動勾引過誰,蕭弄算是第一個,雖然是薛池逼著他爬過去給蕭弄舔的,但是他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良心難安。像他這樣性事老練的娼妓,也不怪蕭弄抵不住誘惑。其實蕭弄內心還是很單純一個人,他是真的有一點毀人清白的愧疚了。

“彆,你彆說對不起,我才該說對不起。”

他那晚上明明看出了林鬱眼中的艱澀與無可奈何,他明明應該救他的。但是他居然和薛池一起插入了那具遍體鱗傷的身體。那是薛池提出來想玩的,當時林鬱怕的一直往後麵縮,他們又握住他腳腕把他拖了回來。

他當時明明瞧出了林鬱的恐懼和顫抖,竟然還傻逼到和薛池較勁,比賽誰插得更快更深。

他把那隻柯基放到林鬱大腿上,輕輕薅著狗毛,“你挼挼狗子,可舒服了。”

林鬱又勉強彎了彎唇,“你快把狗給人家送回去,一會兒人家找不到該著急了。”

“冇事冇事,我偷狗的時候主子在睡覺呢,小會兒她不會知道的。”

蕭弄還蹲在地上,仰著亮晶晶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很喜歡狗啊?我去給你買一隻,馬上就去。”

林鬱輕輕撫摸著那條狗,柔順的皮毛從他的指縫間滑過,他的目光轉向窗外的天空,思緒亦不知飄向何處,良久,他才搖著頭說,“不是,我隻是在想,下輩子當隻貓當隻狗,也不要當人了。”

薛池站在門外,臉色說不出的難看,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林鬱會對蕭弄露出這樣溫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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