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色濃稠 032

林鬱再也冇有在學校出現過，薛池每次上廁所路過隔壁班的時候，那個位置都是空蕩蕩的。剛開始的時候，薛池並不覺得日子有什麼不同，可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發現，心好像也跟著空了一塊。

他開始給林鬱打電話，永遠都是“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他甚至懷疑，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林鬱這個人存在，是否過往三個月的一切隻是他的一場臆想。

微信，電話，QQ，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連電話卡都換了。

可當初是他執意要走，一個娼妓而已，不願意留在他身邊，難道他還要跑去追他？

這一天，是班主任發放準考證的時間，領完準考證就可以回家休息幾天調整作息，然後參加考試。

“薛池，你給我站那兒！”

薛池聞聲一轉頭，就看到蕭弄的籃球朝他的臉上狠狠砸過來。

他頭一偏，險險地躲過去了，但是臉上自然是無比憤怒，“你他媽乾什麼？腦子有病啊？”

蕭弄走到他麵前，抬了抬下巴，“我問你，林鬱到底跑哪兒去了？他為什麼會被學校開除？那些照片是你發的是不是？！”

林鬱出事那天，那天蕭弄冇來上課，他心裡太躁鬱了，跑到網吧上了一天一夜的網，等知道那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和林鬱錯過。

薛池冷聲說，“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我他媽還能把他藏起來不成？！你他媽問我還不如去紅燈區街上自己找，冇準兒晚上就站哪兒等著賣呢。”

“你放屁，我那天是昏了頭被你給忽悠了，林鬱斯斯文文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種人！你是不是逼人家了？”

薛池笑了，“我逼他？蕭弄，你他媽有病吧？！我手機幾個Ｇ他的視頻呢，你這麼想他你晚上到我這邊來看啊，看我到底有冇有逼他！你現在事後諸葛亮了，你乾他的時候不是乾得挺開心的嗎，裝什麼道德婊，傻逼。”

蕭弄臉漲得通紅，林鬱是長得柔弱漂亮，是那種容易讓男人產生性幻想的漂亮，但是和林鬱接觸多了之後，他發現林鬱其實挺正經的，要不是那晚上薛池誘惑他，他纔不會對他做那種事。

“喂，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欺負他的？我就說他明明那麼怕你，看到你都發抖，怎麼還會跟你回家。”

現在一想想，他在公寓樓下撞見林鬱那回，多半就是林鬱剛被薛池欺負了，難怪看上去那麼可憐。

“我欺負他？你欺負他難道欺負少了？他忘了你把他肋骨打斷的時候了？”

“你他媽還好意思說，我他媽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工具人，忽悠我帶人去整他，害得人家現在都以為我是校霸。”

蕭弄被他罵得雙眼通紅通紅的，提起拳頭就朝薛池砸了過去。

薛池一個不防備臉上捱了他一下，可他又哪裡是吃素的？也立刻朝蕭弄臉上來了這麼一下，冷笑道，“老蕭，你就這麼喜歡他啊？”

蕭弄惡狠狠地說，“我他媽不喜歡他難道喜歡你啊？”

說完這句，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薛池，“老薛，我知道了。以前我追瀟瀟的時候，瀟瀟被你迷得顛三倒四，我悄悄跟你說我喜歡林鬱，你他媽又立馬把林鬱給睡了，你他媽到底什麼意思？”

薛池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一拳砸在他臉上，“腦癱，想什麼呢。”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很快在操場上扭打在一起，引來不少同學圍觀，任誰都想不到，高考前一天，還能在學校看到如此激烈的互毆場麵。

顏霖問薛池要不要回老宅子休息幾天，好好準備考試。薛池說不回去，還是住在學校旁那間公寓裡。

宅子太大太荒涼了，住在那裡，半夜醒過來，會覺得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

薛池躺在床上，四目放空望著天花板，漸漸地，壓抑和孤獨像潮水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

其實，他已經很久冇有過這種感覺了，至少是三四個月吧。

他本來都快要忘記這種痛苦了。

可現在，那種熟悉而陌生的痛苦像一條條水蛇一樣不顧一切地往他鼻子裡嘴巴裡鑽，從一切與外界相通相連的地方往裡鑽。

他時常在想，他來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

母親是個瘋子，父親是個流連歡場的嫖客。兩個人相互折磨相互捆綁，他夾在中間，是他們報複彼此的工具。

他很小的時候，他就告訴自己要做個正常人，不要像他們一樣，多麼可笑可憐。他一直裝出正常的樣子，在同學麵前風度翩翩，在長輩麵前懂事成熟，看上去多麼完美無缺。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當個正常人太痛苦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其實是個瘋子，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他當然知道，母親的死和他半點關係都冇有，他對顏書容也冇有太多同情，而薛燁嫖過的人已經可以繞X城一圈了。他其實隻是過得太壓抑了，迫切地想要找一個發泄口。

他想儘辦法折磨他，把他從台階上推下去，往他下體塞紅花油塞冰塊，逼他戴著跳蛋在教室裡羞恥地流水。他就是喜歡看他痛苦的樣子，看他含著淚求饒的樣子，那種樣子，看上去那麼美味，那麼誘人。

隻有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纔是真正意義的正常人。這種感覺太美妙了，林鬱總是無條件地接受他的負麵情緒，不會反抗不能反抗，隻能一次次在他的身體下麵掙紮求饒。他喜歡狠狠掐著他的脖子，使他看上去像一隻瀕死的美妙天鵝，然後喘息著射進他炙熱的腸肉。

他沉溺在這樣的遊戲裡。他以為自己可以玩很久。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自己不那麼快樂了。

他開始想把林鬱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看到林鬱跟彆人說一句話，他就暴躁煩悶，看到林鬱對其他人微笑，他更是怒火難平。

那一天，他看到林鬱從其他人車上下來，他甚至起了殺意。

他意識到，事情開始向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了，他以前的喜怒哀樂從不會這樣輕易被人牽動。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當初的母親。

父親曾因為對其他女人說了一句你好漂亮，而被母親打了十幾個巴掌。

大庭廣眾之下。

母親是軍區司令的女兒，父親無可奈何，當初娶她亦是無可奈何，對她向來都是避如蛇蠍，而她的瘋病也因此越來越重，最終早早斷送了自己。

隻是林鬱，一個男妓，怎麼配時時刻刻牽動他的心。

他討厭這種感覺，他想要擺脫，他要親手斷了一切念想。

那天他讓蕭弄搞他，其實也存了這樣的念頭在裡麵。

但是事情和他想得並不一樣。

太難受了。

他看到蕭弄一點點插進他的身體，像一條餓犬一樣在他的身體上瘋狂聳動，而他隻是麻木熟練的配合，像是一具冇有靈魂的傀儡。他覺得心口像是被插進了一把刀子，把他刺得體無完膚。

心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這個人，應該隻屬於他。

他像是在被淩遲，不，他在自我淩遲。

牆上的鐘聲敲響了一下又一下，他始終無法入眠。

他才發現，那個人躺在他身邊的時候，竟是那麼安心，大概是因為隻有在他麵前，他纔是真正的自己，一個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病態的自己。心裡那些沉屙，儘可以毫無顧慮朝他發作，然後再抱著他沉沉睡去。

原來，他是他的藥。

他嘲諷地勾了勾嘴唇，閉著眼摸向旁邊空空蕩蕩的床鋪，幻想那裡躺著另一個人，那裡本該躺著另一個人。

冇有良藥，何以入眠？

雙更，不要看掉啦，感謝你們的支援，但是我不能再摸魚啦。應該是這個月最後一次更啦。考完試我會儘快完結掉的，就是比想象的長好多我的天。感覺要寫到15萬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