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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跌坐在地上，抱著我屍體的胳膊顫抖個不停。
“為什麼，阿汌怎麼會想到換命，我明明，明明隻是想要他的內丹而已——”
母後喃喃自語，直到想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她想到，那天弟弟重傷回到龍族。
她實在太擔心，也太害怕，便忍不住遷怒了我。
對我說了句——
“若不是你，越兒也不會生死不知！我真恨不得出事的是你，也好換我的越兒平安！”
難道，阿汌就是因為聽了她的這句話，纔想要用換命秘術？
“是我……是我害死了阿汌……！”
母後捂住胸口，身子劇烈顫抖，眼底浮現莫大的悔恨。
她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歇斯底裡地哀嚎道，
“那天阿汌說不用心頭血的，可我非但冇讓他說完，還罵他自私！”
“我親手刺穿了他的胸口……他那時候，已經剖了內丹，砍了龍角，我還那樣對他……”
“是我瞎了眼，是我偏心，是我對不起他……”
母後趴在我身上，哭得幾乎暈厥，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的阿汌那麼乖，那麼懂事，從來都不跟越兒爭，我卻總覺得他占了越兒的便宜，我怎麼能這麼對他……”
母後想到，我總是小小一個縮在我的洞府裡，不爭不搶。
身為堂堂龍族帝君，性子卻格外好，連花花草草都不捨得傷害。
印象裡，我彷彿永遠都乖巧極了。
可是這麼乖的兒子，她怎麼會認為，我在和她賭氣呢？
母後想到自己三天來對我的惡意揣測，心底的悔恨便越發旺盛。
如果，如果她冇有遷怒阿汌，如果她冇有挖阿汌的心頭血……
是不是她的阿汌也不會離開她！
漫天的悔意襲來，母後“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蘅無！”
父王神色一緊，走到母後身邊，緊緊攬住她的肩。
可他的眼淚卻也落了下來，砸在我光禿禿的屍體上。
他是龍族的王，一生威嚴，從未如此狼狽，此刻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知道，母後說的是真的，是他們夫妻倆，親手把他們乖巧懂事的兒子，逼上了絕路。
我飄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悲痛欲絕的樣子，眼淚也大顆大顆地掉。
我想告訴他們，阿汌不怪他們，真的不怪。阿汌隻是想救弟弟，隻是想讓父王母後開心。
剖丹、砍龍角的時候是疼，可一想到弟弟能醒來，就什麼都值了。
可惜，父王母後再也聽不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匆匆來報——
“陛下！王後！清越帝君醒了！清越帝君醒了！”
父王猛地站起身。
母後也瞬間回過神，眼裡閃過一絲 ๅๅๅ 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就黯淡下去，隻剩下疲憊和愧疚。
他們跟著侍女趕往療傷殿，腳步沉重，像灌了鉛一樣。
療傷殿裡。
弟弟靠在軟榻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恢複了往日的光彩，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見到父王母後，弟弟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輕的，
“父王，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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