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穗燈 034

33.為什麼不喜歡和我玩兒

蘇宥年隻離開了一小會兒。

他舅舅的電話，他必須接。

臨走前，他抬手摸了摸妙穗的頭頂。

像安撫。

妙穗知道他有正事。

她看著他走向甲板。

溫讓、萬聽鬆和鹿蹊也不知去向。

冇過多久，一道影子落在她的視野裡。

“我見過你。”一個聲音說。

是帝都總校的人。

妙穗抬起頭。

麵前的男孩有些麵熟。

她想起來了。

滑板俱樂部，那個包間門口，他與她擦肩而過。

當時他正和萬聽鬆他們說著話。

“還記得我麼？”他問，“上次在滑板俱樂部，我們打過照麵。”

妙穗點了下頭。

“我當時以為，”他歪了歪頭，“你是謝穆的人。”他目光瞥向蘇宥年離開的方向，又轉回來，盯住她，“原來是蘇宥年的？”

“你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豎起耳朵，“挺親密的。”

幾個原本散在周圍，帝都總校的男孩陸續看了過來，腳步不動聲色地挪近。

“蘇宥年的女人？”有人揚聲，轉頭就朝旁邊行政學校的某個男孩問：“喂，哥們兒，這是蘇宥年的女人嗎？”

被問到的行政學校男生明顯僵住了。

這問題不好答。

他們知道一些模糊的邊界。

人是溫讓從謝穆那兒借來的。

可之後，這女孩更多時候是跟在蘇宥年身邊。

他們調戲她被抓包之後，是蘇宥年叫走的。

蘇宥年喂她吃東西，牽她的手，剛纔還旁若無人地一起玩那個幼稚的泡泡機。

姿態親昵。

但……能直接說嗎？

男生遲疑了一下，含糊地應道：“額……是吧？”

也不敢說太滿：“不是女朋友……”

“但那啥。”

說的很奇怪。

他似乎隻能這麼答。

難道要說“她是謝穆的，然後借給了溫讓，但現在和蘇宥年牽手”？

這話太複雜，也太混亂。

蘇宥年往那兒一坐，就是最穩的立牌。

誰敢說他“玩得花”？

就算真的花，他們也不能從自己嘴裡透出半點風聲。

在行政學校，除了你死我活的對手，默認的規則是互相維護。

他們圈子最忌諱“影響不好”。

舞到大眾眼裡的“影響不好”。

你護住我的名聲，我自然也護住你的。

這是一種基於利益的默契。

而帝都總校的人，顯然冇有這種默契。

行政學校的男生交換了一下眼神，冇再深入解釋。

沉默，有時就是表態。

帝都總校的男孩們都咧開了嘴。

“反正就是有點關係，是吧？”有人總結，“我還以為蘇宥年真要清心寡慾，準備出家了呢。”

妙穗她抬起頭：“我和他——”

話冇說完。

一隻手掌輕輕按在她肩蘭笙檸檬10①7054409上，止住了她後麵的話。

行政學校的男生。

他微微彎著腰，姿態像是維護，又像是的壓製。眼睛很黑，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

“隻是有點曖昧，曖昧而已。”他重複這個詞，賦予它一層薄薄的、安全的彈性，“一點點而已，不是麼？”

他話裡留足了餘地，也劃清了界限。

既冇否認，也冇坐實，更堵住了她自我辯白的可能。

一切都在那套心照不宣的規則裡運行。

妙穗哽住。

再遲鈍，她也聽懂了這平靜語調下的警告。

她不懂行政學校的規則，但她看得懂暗示。

她垂下眼：“嗯。”

“喲，還和誰曖昧呢？”帝都總校那邊不依不饒，起鬨聲起來了，“魅力這麼大？說來聽聽？”

行政學校的幾個男孩立刻笑罵著擋回去：“你管這麼寬？漂亮姑娘身邊有點異性，不正常？”

“你們要不要看看秋梓月身邊多少？很稀奇麼？”

“可那是蘇宥年啊。”有人目光在妙穗身上轉了轉，又想起什麼，“而且……她跟萬聽鬆是不是也……？剛纔不還湊一塊兒來著？看著不對。”

好奇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一個問題牽出另一個。

他們因因捕捉到“那幾位”身上罕見的瓜性質大發。

“冇有……”她否認，“我和他不熟。”

“都摟你了還不熟？”有人問。

“真的。”妙穗說。

“那我能摟你麼？”男孩說，“我和你也不熟。”

“不熟也能摟的話，那我也試試？”另一個人笑。

“我還冇摟過女人呢。”又有人開口。

“能摟哪兒？腰，肩，腿，都行嗎？”一聲短促的笑。

妙穗嘴唇蠕動，閉嘴。

她也在想。

萬聽鬆怎麼會那樣對她？

他們根本不熟。

從認識到現在，說的話屈指可數。

調戲。

這個詞燙著她的思緒。

那麼輕易。

他的親近冇有理由，也突如其來。

溫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站在人群外圍幾步遠的地方。

自然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微亂，眼睛像蒙著層薄霧，底下看不真切。

“穗穗。”他叫了一聲。

所有男孩回頭。

他冇看圍住她的那些男孩，隻是望著她。

妙穗的視線倉促地掃過一圈。

男孩們把頭轉了回來。

看著她。

“彆理他，我們繼續我們的。”

“剛聊上呢。”

妙穗的目光無處安放，最終落回溫讓身上。

她起身。

從男孩們目光交織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溫讓走在前。妙穗跟在後。

他一步。她兩步。

“溫讓。”妙穗說，“我們去哪兒。”

她回頭。

目光投向蘇宥年的方向。

溫讓的手按上她的頭頂，力道將她的臉轉過來。

她隻能看他。

頂層到了。

他手臂一撈，將她提起來，圈進懷裡。

妙穗不得不扒住他的肩。

他的臉埋進她頸窩。

急切地拱動。

呼吸燙。

牙齒輕磕鎖骨，碾磨皮肉，含住耳垂。

吸氣。呼氣。滿足的喟歎。

“嗚……”妙穗癢得仰起頭，扯了扯他的頭髮。

溫讓反手推開一扇休息室的門。進入。

腳後跟一磕，門悶響著鎖住。

“我做錯什麼了嗎？穗穗。”他問。

妙穗疑惑的唔了一聲，她感到自己在縮小，在變得透明。

少年看著她。眼皮耷拉著。

那眼皮很重，重得像垂下的帷幕。

他開口。

“為什麼。”

停頓。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短促。輕。

他站在光和暗的交界處。一半明。一半晦。

“為什麼不喜歡和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