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22章 什麼叫做我魂飛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時，原本那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瞬間被霸道的麻辣燙香氣給鎮壓了。

落緋雪拎著沉甸甸的包裝袋，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反手帶上門，長長地籲了口氣。

“怎麼了，去買個飯跟打了一場WRGP（世界決鬥大獎賽）似的。”落非塵躺在床上，轉動眼珠子看向正在忙活拆包裝的妹妹。

“別提了，剛好在走廊碰到那個紫發的傢夥了，嚇死我了。”落緋雪一邊往碗裡倒湯，一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喏，他還讓我把這個帶給你，說什麼感謝抱薪者。聽著怪毛骨悚然的。”

一個黑色的皮質卡盒被放在了病床旁的活動桌上，那是王蠍留下的影依卡組。

落非塵掃了一眼。

“我覺得那個傢夥肯定有問題。”落緋雪皺著秀氣的眉毛，有些嫌棄地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個卡盒，“那傢夥渾身散發著一種……怎麼說呢，像是壞掉的紫包菜一樣的氣息。哥，這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我倒覺得人家沒啥問題。”落非塵看著那卡盒，腦海裡浮現出王蠍最後在塔頂那個彆扭的眼神，“這聽起來就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把影依卡組放在床頭櫃裡吧，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可是，這卡組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吧？紫漆麻黑的，感覺像是什麼詛咒。”

落非塵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扯到了胸口的肌肉，疼得抽了抽氣，“你信不信十年之後，全世界的決鬥者還得在研究怎麼解小米。”

“哈？小米？什麼小米？”落緋雪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額前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哥你在說夢話嗎？”

“咳……沒啥，牌佬的黑話。”落非塵意識到落緋雪聽不懂自己說的梗，“好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別想了。馬上就要高考了吧？趕緊去學習，別一天到晚盯著我的病床看。”

提起高考，原本還在努力拆外賣蓋子的落緋雪動作僵住了。

病房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粘稠。

緋雪慢慢地低下了頭，那些銀白色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臉頰，從落非塵的角度隻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鼻尖。

“……怎麼了？”

“那哥哥你呢？”落緋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明顯的哭腔，“高考的話……就剩一個月了吧。你的身體，醫生說起碼要靜養好幾個月……那種事，根本沒辦法參加了吧？”

那種自責感，在那一刻簡直要從她身上溢位來。

落非塵看著她。落緋雪的手有些顫動。

這種心情，落非塵還是清楚的。

高考就是命運的分水嶺，如果你沒能在那張考場桌子後麵坐下來，你的人生就像是直接被打入了除外區。

“向前看嘍。”落非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參加不了就參加不了，人生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遺憾。就像決鬥一樣，總是會有渣操的，可你不能因為一次渣操就直接棄坑吧？”

“可如果不是我的話！如果不是我非要衝出去的話……”

緋雪猛地擡起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淚水，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老哥你根本不需要去做這種事！我知道的，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你的……”

“你後悔了？”

落非塵輕輕地打斷了她的話。

“……”她咬著嘴唇，沒敢回答。

看著她這副樣子，落非塵真想伸手彈一彈那根晃來晃去的呆毛。

“我愚昧的妹妹啊。”落非塵用那種平時她最想吐槽的中二口吻開口了，“如果你真的關心我，就不應該後悔。因為你的後悔，等於讓我先前在塔頂做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它們應有的意義。”

“誒？”她愣住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不要後悔自己的決定。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真如阿萊斯特所言，那麼昨天如果你沒有過去，我沒有跟著你追上去，而其他人也沒能阻止大門的開啟……”

落非塵閉上雙眼，思考著可能的事情。

“現在這個城市大概已經玩完了。到時候不是在這兒躺著住院領報酬的事情，而是我們要不要考慮合葬在一起、變成一堆灰的事情了。所以——”

落非塵想去摸摸她的頭，但這副身體並不中用。落非塵隻能閉著眼說：“做的好，我的妹妹。你做的很好。”

“可是你……”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確實，因為你的決定，我們造成了一些無法挽回的損失，比如這場考試。但這不可避免，人生哪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落非塵睜開眼，看著她那張終於不再那麼緊繃的小臉。

“造成了損失就擔著，錯了就是錯了，高考沒了可以復讀，可以走別的路。我還活著不是嗎？我不認為我會因為這種事而被打倒。”

說到這，落非塵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把語氣變得搞怪起來。

“哎呀，因為我，哥哥不能高考了什麼的……這種事情不是你現在要想的。你要做的是看到你英明神武的哥哥現在連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你要是還有空哭，不如趕緊過來喂喂。”

設定

繁體簡體

落緋雪獃獃地看了落非塵半晌，然後突然嗤的一聲破涕為笑。

“你也就對我說教的時候纔像個哥哥了，平時明明那麼遜。”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惡狠狠地挖了一大勺吹涼了的肥牛卷。

“我不管！啊——我餓了，餓得靈魂都要飄出病房了！快來喂餵你可憐的、偉大的、因為拯救世界而虛弱不堪的哥哥大人！”

落緋雪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托著碗，湊到了落非塵的嘴邊。

“行行行，張嘴！真拿你沒辦法……”

落緋雪把病床搖高，拿過枕頭墊在落非塵背後。她開啟外賣盒蓋子，用餐巾紙把勺子擦了又擦，直到上麵沒有一點水漬。她左手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麻辣燙，右手握著勺子，輕輕攪動碗裡的湯。

她舀起一顆魚丸，湊到嘴邊吹氣。她的臉頰鼓起來，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眼睛盯著勺子裡的丸子。吹了幾下，她伸出舌尖碰了碰魚丸的表麵，確認不燙了，才把勺子遞到落非塵嘴邊。

“啊——”她張開嘴，發出聲音示意。

落非塵張嘴含住勺子。

她看著落非塵把丸子嚥下去，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她又夾起一筷子粉絲，用勺子托在下麵接著，防止湯汁滴落。粉絲太長，她把勺子放下，用筷子把粉絲夾斷，分成了兩小口的分量。

喂這一口的時候，有一滴紅油濺到了落非塵的嘴角。她立刻放下碗，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紙，一點一點地把油漬擦掉，動作很慢，手指碰到落非塵的下巴。擦完後，她把紙團攥在手心裡，繼續端起碗。

吃到最後剩點湯底，她問還要不要喝。落非塵點頭。她把碗傾斜，用勺子刮著碗底，把最後一點湯和沉底的豆芽都收攏起來，喂進落非塵嘴裡。她放下碗，把落非塵嘴角的湯漬再次擦乾淨，然後把用過的紙巾全部塞進外賣袋子裡，打了個死結。

“還要喝水嗎？”她拿起旁邊的水杯。

落非塵搖搖頭。

她把病床稍微搖低了一點，讓落非塵躺得舒服些，然後提起那個裝滿垃圾的袋子。

“那我先去把這些扔了，順便給你買點水果。”

她哼著歌走出了病房，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落非塵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個卡組盒。那裡突然閃過一道綠色的微光，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從卡盒上方浮現出來，慢慢變得凝實。那個穿著綠色法袍的身影坐在了落緋雪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手裡那根法杖輕輕點地，沒有發出聲音。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說的。”阿萊斯特翹著二郎腿，翻開手裡那本厚重的魔導書。

“有感而發。”落非塵動了動眼皮，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活人沒什麼驚訝的表示。

“身體如何？”阿萊斯特合上書，那是本封麵鑲嵌著藍色寶石的古籍。

“還行，就是沒什麼力氣。無力感很多，好在我這個人算樂觀的，有人能陪我聊聊天倒也可以挺過去。”

“那看來我的使命重大啊，搭檔。”阿萊斯特笑了笑。

“所以為啥叫我搭檔啊。”落非塵問，視線在那個一看就很貴的法杖上停留了一會兒。

“決鬥精靈和決鬥者是會相互吸引的，這是命運。”阿萊斯特並沒有正麵回答，而是伸出了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我並不抗拒這樣的命運。其一，在偶然的時間與地點我們相遇了。”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你做出了令我欣賞的事情。”

接著是第三根。

“其三，我感覺跟著你會很有趣。”

阿萊斯特晃了晃那三根手指，那動作配上他那身嚴肅的法袍，顯得有些違和。

“我都躺病床上了，你還有趣啊。”落非塵無語地看著天花闆。

“你的身體確實會躺在病床上，但你的靈魂就不一定了。”阿萊斯特收回手，身體前傾，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你是想說我有嚮往自由的心？”

“不，我是說現實意義上的。”阿萊斯特指了指落非塵的胸口，“靈魂不完整的你與你自己的肉體難以相容，容易靈肉分離。尤其是在睡眠的時候，你可能會發生靈魂漂移現象。”

“原來是這樣的啊。”落非塵努了努嘴，表情沒什麼變化。

過了好幾秒。

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被翻譯成了人話。

“不是吧——”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聲音都變調了。

“你的意思是……我會像幽靈一樣飄出去？！”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