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決鬥嗎 第20章 超融合

雨勢漸弱，但風聲卻愈發狂躁。在這座半塌的尖塔頂端，紫色的雷火不時擦過暴露在外的鋼筋，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落非塵拉著落緋雪的手，避開了一塊又一塊在震動中墜下的碎石，而那個披著綠色法袍的身影，正閑庭信步般走在他們身側。

“哥，會沒事的吧。”落緋雪的聲音還有點顫抖，她那件濕透的大風衣拖在積水裡，顯得整個人更加嬌小。

落非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明明怕得要死卻死死攥著【雷擊】卡片的妹妹，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如果是故事的話，這纔是剛開篇呢，相信你哥吧，我的命硬得很。”

“嗯！”緋雪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是她對落非塵毫無保留的信任。

“你有個好妹妹呢，挺可愛的。”阿萊斯特提著那柄巨大的三角法杖，漫不經心地開口，魔導書在他身側漂浮，散發出的微光強行撐開了一片乾燥的領域。

“你好自來熟啊。”落非塵頭也不回地答道，眼中的慵懶早已消失不見。

“害羞了？嘛，人類在麵對生命威脅時產生這種防禦心理是很正常的，放輕鬆點，放輕鬆點。”阿萊斯特輕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傲慢，卻又並不讓人厭惡。

當三人真正站在尖塔頂端的裂隙前時，所有的閑聊都戛然而止。

那是怎樣一個扭曲的世界啊。

原本應該是空氣的地方，此時像是一麵被打碎的鏡子，露出了背後深邃而瘋狂的紫色虛空。在那道裂縫的邊緣，無數暗影在蠕動，落非塵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輪廓在虛空中若隱若現——那是足以讓任何決鬥者感到窒息的高位格精靈氣壓。地縛神那種級別的龐然大物似乎正隔著維度之牆窺視著這片現世，隻要大門再擴大一倍，恐怕整個星城都會在瞬間化為齏粉。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落非塵盯著那道裂縫，握著決鬥盤的指節微微用力。

阿萊斯特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眯起碧綠色的眼睛，凝視了片刻那混亂的能量流。隨後，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張卡片，兩根手指夾著它，遞到了落非塵麵前。

那是一張充滿了不詳氣息的卡片，紫色的漩渦在卡麵中心扭曲、旋轉，彷彿要將周圍的光線全部吸進去。

“超融合……”落非塵脫口而出，心臟像是被重重撞擊了一下。

“沒想到這張卡你都認識嗎？看來你在原來的世界也接觸過不少有意思的東西，我還真是找了個好搭檔啊。”阿萊斯特讚許地挑了挑眉，但隨即便潑了一盆冷水，“但很可惜，這隻是個贗品。雖然採用了和原版相似的煉金工藝，但它獻祭的質和量都遠不及真品。這張卡隻能使用一次，而且效果……取決於使用者的質量。”

“怎麼用？”

“時空出現了裂隙，那就補上去就好了。而異世的靈魂，具備這樣的潛質。怎麼樣，要賭命嗎？”

落非塵接過那張名為【超融合】的偽作。卡片入手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間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廢話，不用我就死定了。謝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這種時候根本沒時間考慮失敗的後果。

“感謝我嗎？我可是讓你把靈魂放在祭壇上哦。”

落非塵撥出一口濁氣，直視著阿萊斯特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瞳：“雖然你這人說話確實難聽，行為也挺可疑。但我很清楚，如果是按本來的路線，我和我愛著的一切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沒救了。苦難不是你帶來的，那是那些瘋子搞出來的。而你提供瞭解決苦難的機會……於情於理，我都該感謝你。”

阿萊斯特愣了一下，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露出稍微認真一點的表情。

“是嗎？看來我的運氣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如果這次你真的能活下來，我就在這兒跟你混一段時間吧。”

“……聽上去好噁心。”

“別嫌棄哦，要知道我可是‘大賢者’，懂的東西比你見過的卡牌還多。”

落非塵沒再搭理他的調笑。他猛地拉開了決鬥盤，淡紫色的光幕在風雨中閃爍。

阿萊斯特似乎早有準備，他又遞過來一張怪獸卡——那是他自己的本尊，【召喚師 阿萊斯特】。

“丟棄手牌中的……我自己。”阿萊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落非塵接過卡片，指尖在決鬥盤上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

我現在能感覺到，那張假冒的【超融合】在我的掌心跳動，它在渴求著什麼。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阿萊斯特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中變得模糊，我甚至能聽見身後緋雪緊張的呼吸聲。

這不僅僅是在玩遊戲了，這是把老命都壓在了最後一張抽卡上。

融合素材是……我的靈魂，還有這道該死的裂隙。

“我丟棄手牌中的【召喚師 阿萊斯特】！發動魔法卡——【超融合】！”

在那枚紫色的旋渦紋章於空中炸開的瞬間，我感到一股強烈的拉扯感。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扭曲的裂縫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融合的規則在這片混亂的領域被強製改寫。法杖的碎片，裂縫溢位的殘渣，還有那種跨越世界的靈魂觸感。

“將我的存在，和這道混亂的斷層作為素材！關閉吧——精靈界的大門！！”

光，刺眼到極點的白光，在一瞬間吞沒了尖塔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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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特站在光芒的邊緣，手中的魔導書翻到了最後一頁。他看著那個被紫色光柱包裹著的少年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探究欲，隨後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素材啊。”

強行發動【超融合】是一種什麼體驗？

大概就像是有人把你的靈魂當成了橡皮泥，在那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裂縫邊緣反覆拉伸、揉搓，直到每一根神經都被拽到了斷裂的邊緣。

“唔——！！！”

落非塵死死咬著牙關，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破碎的低吼。

在他的視野裡，那道紫色的天之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是我的靈魂力在起作用，那股異質的能量就像是某種強力的粘合劑，硬生生把兩個正在撕裂的維度給縫在了一起。每一次縫合，都伴隨著大腦深處彷彿被灼燒一般的劇痛。

視野開始變得忽明忽暗，那些原本清晰的廢墟輪廓此刻全都扭曲成了奇怪的色塊。耳邊呼嘯的風聲也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耳鳴。

直到最後那一抹紫光徹底消失在視網膜上，那種彷彿要把整個人撕成兩半的拉扯感才驟然停止。

“哈……哈啊……”

落非塵像是剛剛溺水被撈上來的人一樣，整個人癱軟在滿是積水的碎石堆上，胸膛劇烈起伏著，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口混雜著焦糊味的空氣。那種窒息感並沒有因為大門的關閉而消散，反而像是海嘯一樣更加猛烈地湧了上來。

“恭喜你，成功了。”

阿萊斯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聽不出一絲疲憊，甚至還帶著點那種讓人火大的輕鬆。

落非塵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隻有那個綠色法袍的一角。他齜了齜牙，試圖扯出一個笑容，結果喉頭一甜。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麵前的積水裡，瞬間染紅了一小片水窪。

“我感覺……我要死了。”

“很顯然，並不會。”

阿萊斯特蹲下身，魔導書依然懸浮在他身邊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敷衍地在落非塵眼前晃了晃。

“隻是靈魂力透支嚴重罷了。按照你們這個世界的說法……大概得躺幾個月了。”

“昏迷？”

“不不不，那種好事怎麼會輪到你。”阿萊斯特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戲謔，“就是全身無力，連根手指都動不了的那種。至於昏迷嘛……最多也就兩天吧。”

“……更黴運了。”

落非塵翻了個白眼，雖然現在連這個動作做起來都很費勁。

“要是一覺醒來就能下床，對我而言說不定還好點。躺幾個月……你是想讓我直接發黴長蘑菇嗎？”

“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終於穿透了那層耳鳴。

落緋雪不顧腳踝的傷痛，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一把撲倒在他身邊。她那張原本白凈的小臉此刻全是泥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把剛乾了一點的泥巴又給沖花了。

“別哭……真難看……”

落非塵想要伸手幫她擦擦臉，但那隻手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隻是在地上稍微抽搐了一下。

“嗚嗚嗚……哥你嚇死我了！那麼多血……那麼多血……”

緋雪把他抱得死緊，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像剛才那個綠葉久我一樣變成灰飄走了。

“好啦，小姑娘，別把你哥勒死了。”阿萊斯特站起身，看了一眼漸漸放晴的天空，“雖然我很想留下來欣賞這感人的兄妹情深，不過看來有人來接我們了。”

遠處的天空中，幾架印有“海馬集團”標誌的直升機正呼嘯著穿過雲層，探照燈的光柱開始在廢墟上掃射。

“切，動作真慢。”

阿萊斯特撇了撇嘴，法杖輕輕一點地麵。

“那就，下次再見吧，搭檔。”

隨著一陣綠色的魔力波動，那個身影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隻留下落非塵兄妹倆，在這片剛剛經歷了末日般洗禮的廢墟之上，等待著遲來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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