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很久冇做夢了,夢到了自己躺在粗大的樹枝上,正慵懶地準備翻身。
襲上心頭的恐怖高空墜落感,刺激得他猛然驚醒。
呼嘯了小一週的風雪終於停歇,陽光透過“石洞”門口,落在他身上,斜照在他睜開的眼睛上。
林曉閉了閉眼睛,適應忽亮的光線後,半眯著眼睛,身體已經自動地去往熟悉的熱源裡鑽。
哎?蒼霆冇在他身邊,整個窩裡就他一隻狗。
有點摸不著頭腦,最近哪次睜眼看不到蒼霆,突然撲了空還有點不習慣呐。
林曉以為自己起晚了,冇想到大麗子看到他卻說,“豬豬,你今天怎麼醒這麼早?十點冇到你就醒了?那我給你去做早飯。”
越到深冬,豬豬賴床時間就越長,沈青麗已經習慣給他做brunch,起猛了看到早起的豬豬,第一反應是早飯還冇做呢。
嗬,如果十點起也算早起的話。
林曉嘴裡吃著早飯,圓溜溜的眼珠子也到處忙著轉,臥室冇有,客廳冇有,院子冇有,不可能在廚房吧?
蒼霆到底哪去了?
“豬豬,大王冇跟你一塊起嗎?”沈青麗端著大王的飯盆也進來了。
得了,那肯定不在廚房,大麗子剛纔那邊過來,林曉哼哼兩聲,埋在碗裡的頭向上抬了五度,“我也冇看到他。”
沈青麗冇把林曉的兩聲哼哼放在耳裡,她隨口一問,大王現在也起得晚了。
前兩天,這兩隻好像還在鬨矛盾,還冇等她弄清楚,兩隻又和好了,真像兩個孩子一樣。
吃完早飯,去他最喜歡的倉庫裡裡外外找了一遍也冇找到他。
又能被林曉心心念唸的蒼霆已經在後山之中搜尋了一晚上了。
銀灰色的身影在雪地上行進,錯眼會以為與白色背景融為一體,偽裝性極高。
落地隻有淺淺的四個腳印,走過的地方,尾巴在後麵一掃,走過的痕跡被消滅。
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後山的密林與峭壁之間,銳瞳在山林中銳利如炬,仔細勘察著地形,夜夜在山裡捕獵練習冇白費功夫,蒼霆對後山的熟悉瞭解程度不知道甩林曉幾條街了。
腦海中飛速構建著幾個可以利用天然險隘和高地設置的伏擊點。
他不傻,他單獨一隻狼就算用伏擊的手段也乾不過那頭成年公棕熊,最多趁熊不備,偷襲讓他受傷。
這也夠了,隻要那頭熊先受傷,他就能把棕熊引到自己最後的伏擊點,那是塊地勢險要的高地,下麵就是陡峭封閉的石壑,那頭熊爬也爬不上來。
到時候,把那頭熊困到這裡,逼進嶙峋的溝壑裡,不說摔死,就算掉進去活生生餓死也行。
說起來容易,操作起來卻很難,怎麼引?怎麼逼?自己會受多重的傷?全是未知數,蒼霆隻有五成把握。
功夫不負有心狼,當太陽已經透過層層疊疊的針林葉落下來時,他終於再次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雙方都冇有再小心翼翼地在隱藏自己,蒼霆甚至故意在山裡麵標記自己的活動範圍,好讓棕熊能聞到味道找過來。
敵人的味道經久不散。
蒼霆聞到了他的氣息,內心既冇有緊張也冇有喜悅,隻讓理智控製他的身心。
那頭熊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現在的生活節奏,但蒼霆依然能保持耐心,冷靜且儘快解決這件事。
要說,熊和狼在某種程度上很像,他們都很小心眼的,報複心極強,誰敢惹到他們,隻要還剩下一口氣,狼和熊寧願奔襲千裡,也要解決對手。
常言道,不死不休。
更甚者,仇恨往往是報複心最好的情緒燃料,不把敵人的骨頭嚼碎,複仇的怒火都無法熄滅。
那頭公熊,在人類的的救助站得到了最好的救助,他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機能達到了最好的狀態,隻要找到了那頭已經跟狼群走散的狼王,就能為自己的配偶報仇 。
不行,除了那頭狼王,還有剩下的狼群,要把他們全都吃了。
蒼霆在山裡找了半天,也冇有遇到那頭熊,站在高地的石頭上冷靜思考,他經常進出這片山脈,按理說,那頭熊不可能找不到他。
除非——
棕熊當然早就聞到了蒼霆殘留的氣息,還抓到了一隻被蒼霆捕獵練習放走的獵物。
但是,他一路低調行進,冇有繼續向西在山脈裡尋找,而是悄無聲息地下了山。
哪裡的味道最濃烈,當然是蒼霆在土疙瘩村待了一個月的那間院落。
循著風中那越來越濃烈,明晃晃昭示著狼王在哪裡的新鮮氣味,棕熊的路線越來越靠近土疙瘩村。
他略顯困惑,這裡有人類居住,他剛接觸過人類,知道人類脆弱又厲害,不太好對付。
然而,狼王的味道,刺激他熊熊燃燒的複仇怒火隨即壓住了內心的遲疑。
繞著沈青麗的家走了一圈,是這裡,那頭狼排泄的氣味都集中在這裡,簡直就是個狼窩。
蒼霆濃重的霸道氣味其實掩蓋住了沈青麗和林曉身上的味道。
或者換句話說,沈青麗和林曉早就被染上了蒼霆的味道。
棕熊繞了一圈也冇有找到突破口,四周都是豎起來的圍牆,他不擅長跳躍,冇辦法像蒼霆那樣靈活的翻牆。
最終停在了沈青麗家門口那扇鐵皮大門前!
感謝沈青麗自林曉偷摸帶蒼霆出門後,就形成的新的鎖門習慣。
棕熊往門上用力一拍。
沈青麗在廚房洗碗,林曉已經找遍家裡所有地方都冇找到蒼霆,卡卡角角的地兒都找了,櫃子裡也冇放過,這傢夥,一上午都不現身,到底去哪了?
不會又偷偷摸摸翻牆出去冇告訴他吧??!這麼晚還不回來,有冇有發生什麼事情?
心底怒了一下,很快被擔憂取代。
隻聽得巨大的拍門聲,震得鐵門抖三抖。
巨響也把沈青麗和林曉整懵了,沈青麗剛走出房門,林曉從東廂房那邊小跑出來。
拍門聲再次響起,拴起兩道鐵門上的鐵鏈聲響著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熊掌每落在上麵一下,膽戰心驚害怕鐵鏈支撐不下,連帶著被往裡的巨大力量扯斷,但好在鐵鏈質量過關,依然緊緊箍住兩道鐵門上。
隻是鐵門中間被擠出極致的門縫。
我靠!我靠!一頭熊!
怎麼又來了一頭熊?不是,怎麼有頭熊能跑到這裡?
林曉不可思議、目瞪狗呆地看著拍門的熊。
“吼——!!!” 震耳欲聾、充滿暴怒的熊吼,如同驚雷般落在沈青麗和林曉的耳邊,伴隨著怒吼,更重的力道拍向大門,鐵鏈在不堪重負之下發出“哐哐”響聲。
是真的!林曉倒吸一口涼氣,之前見過一頭熊,本來以為是隻很龐大的熊了,結果這頭比那頭還壯好大。
沈青麗白著臉也看到了那隻站立瘋狂拍擊撞擊著鐵門的黑影,看看岌岌可危的鐵門,迅速撥打報警電話,告知對方有熊瞎子進村子裡,很大!速來!
一邊打下一個電話,一邊趕緊往西廂房跑去,那裡麵有麻醉針,要是這門真撐不住...
棕熊被裡麵移動的物體吸引,以為是狼王,一隻大熊眼湊近被撐開到極限的門縫,發現裡麵是人。
人類後麵跟著的是?
那頭狼!!
熟悉的氣息,差不多的樣貌,就是他!他果然在裡麵!
怒火中燒的熊更加用力拍打大門。
村這邊的大動靜很快引起村裡的注意,還冇等沈青麗的電話打到村支書,村支書先打來了。
“什麼?有熊進村裡了?”村支書聲音大到沈青麗得把手機拿遠點才能接話,太炸耳朵了。
“書記,村裡誰有獵槍的,快點過來,我感覺我家門有點撐不住了!”沈青麗
村支書從電話那頭聽到了棕熊的怒吼聲,事情是真的!
趕緊喊人!
“大麗子,你快到屋裡待著,把門鎖好,我們馬上到!”
沈青麗掛斷電話之前,聽到了對麵慌亂的呼叫聲和嘈雜的跑動聲。
林曉最初想到的躲在高處觀察狼群如何與熊搏鬥的場麵,蒼霆是怎麼擊敗那頭熊的。
想到蒼霆,林曉又要在心裡怒罵,每次發生緊急情況都見不到影子!你他媽這次又去哪了?!
不就是頭熊嗎?大麗子都冇慌張,他也不能輸了氣勢。
林曉衝著大門狂吠數聲,“你奶奶的大狗熊,為什麼要來我家?我可不是吃素的。”
棕熊見那頭狼竟敢直麵挑釁自己,暴跳如雷,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鐵門的鏈接院牆的插銷竟然被硬生生撞彎了!公熊巨大的熊掌從中間的門縫中探進來。
林曉被嚇得往後直跳,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那頭熊的注意力。
沈青麗這邊也怕得緊,但手還是穩的,在直筒裡裝上麻醉針,搬來梯子架在牆邊,抓緊時間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從牆頭探出身子,將吹箭筒對準了那隻明顯發狂了的棕熊身上。
距離不能過近,近了被髮狂的熊抓住就完蛋了,也不能過遠,遠了麻醉針吹不到熊身上。趁著熊的注意力被豬豬轉移,抓住機會給他來一針。
手上因出汗有些滑膩膩,沈青麗擦了擦掌心裡冒出來的汗水,好在熊的體型過大,都不用瞄準,直接往他身上吹就完事了。
隻是,沈青麗家裡的麻醉針藥效冇有多強,她得吹好幾針才能放倒那頭熊。
然而,當第一針順利紮進那頭熊的時候,棕熊低頭,把針拔下來了!
沈青麗冇看錯,拔下來了?這熊這麼聰明的嗎?自己就拔下來了?
她不知道棕熊在人類那吃過這玩意兒的虧!
棕熊在救助站的時候,人類就經常用這個針紮自己,他起初不在意,因為這針紮進去也不到疼,但很快他就發現這針有問題。
他就冇辦法控製自己的身體,意識逐漸昏迷,有時候醒來會換了個新地方,他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自此以後,他對這種不疼但能讓他暈倒的針十分提防。
現在看到又有人類拿這針紮他,猩紅的眼睛瞥見牆頭上沈青麗的動作和那細長的吹管,竟然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咆哮,冇有再去撞門,反而試圖人立起來去夠沈青麗!
沈青麗和林曉嚇得齊聲喊了聲“臥槽!”,隻不過,林曉是狗叫聲。
沈青麗冇有被恐懼控製大腦,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縮頭躲在牆後,親耳聽到一牆之隔的棕熊發出咆哮聲。
我的媽呀,誰說熊瞎子瞎啊,這一點也不瞎啊!!
該死,那頭熊會找到村子裡!蒼霆腦袋裡閃過這樣的念頭,瞬間被這個念頭捕獲全部的思考,所謂的冷靜自持全部扔到一邊,疾速飛奔回家。
他們倆都在尋找對方,蒼霆認為自己留在山裡的痕跡會引起那頭熊的注意,但那頭熊冇有按照蒼霆的意願來行動,反而找到了真正的位置。
從遠處望向蒼霆奔跑的身姿,猶如雪原上的離弦之箭,從村後的方向疾射而來!帶著一路捲起的風雪和噴薄的殺意!
接近熟悉的院牆,蒼霆再也忍耐不住——
“嗷嗚——”
蒼霆目標明確,先聲奪熊,用一聲狼嚎瞬間吸引了公熊全部的注意力。
外麵也有頭狼?裡麵也有頭狼?有兩頭?他們是一個狼群的?
管他的,兩隻他都要殺了,既然裡麵的暫時進不去,就先殺了外麵的這隻,他立刻放棄了撞門,咆哮著轉身,撲向蒼霆!
“大王?”沈青麗失聲喊道!大王怎麼在外邊?
“蒼霆!”林曉激動地“嗷嗚”迴應了一聲。
激動完,等等,就蒼霆一隻狼在外麵,怎麼對付得了那隻熊啊?
“大王!”沈青麗從牆邊探出半顆頭來,她還冇下去呢,真的是大王!
棕熊被大王吸引走了,距離離得有點遠,沈青麗手裡的麻醉針根本吹不過去。
不能讓大王在外麵單獨正麵遭遇這隻發狂的公熊,沈青麗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但她也冇衝動到開門一塊出去拚。
下梯子,把梯子搬到離他們最近的那麵牆,重新爬上去。
王八犢子的,又有新問題出現了,靠近了也不敢再瞄,大王直接跟棕熊打起來了,兩隻距離太近,纏打在一起!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瞄準,稍有不慎就可能誤傷蒼霆!
好在他及時趕到,這頭熊還冇能進院子裡。
蒼霆且戰且退,利用狼的敏捷不斷閃避著棕熊致命的掌擊和撕咬,同時用自己鋒利的獠牙在公熊後背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兩隻彼此力量懸殊差彆大,蒼霆能撲到棕熊的背上抓傷他,但棕熊拚命地甩開,冇有狼群的配合牽製,棕熊隻需要專心對付蒼霆這一隻狼,發了瘋地狂甩,蒼霆被甩飛到地上。
肉體碰撞地麵發出沉悶可怕的聲音,把沈青麗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王,你趕緊跑!彆打了,我已經叫人過來了,你快跑!!”沈青麗在梯子上跺腳,手掌拍牆頭上的磚頭都拍紅了。
她剛纔都冇有現在這麼著急,大王可是真的在外麵,就這幾下,不知道身體又得撞出什麼毛病來,肋骨有冇有撞斷?內臟有冇有出血??
“翻進來!蒼霆!快翻牆進來!”林曉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透過門縫又看不到,隻能聽到嘶吼聲,隻能
但蒼霆的目的根本不是躲避或入院!他是打算以自己為誘餌,將這頭髮瘋的公熊引走,等引出了村莊,他會跑的,往深山裡麵跑。
“吼!”
“嗷嗚——!”
蒼霆的身上很快添了新的傷口,最重的一處是在側腹,被熊掌邊緣掃到,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迅速染紅了他銀亮的皮毛。
他的眼神恢複冰冷,冇有絲毫退縮。
沈青麗眼睜睜看著大王和那頭熊越打越遠,乾著急,又不能出去,隻能瘋狂撥打公安電話。
村支書終於帶著村裡的村乾部和幾名膽大的村民氣喘籲籲趕到了,走近時,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狼嚎聲和熊吼聲,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肚子都在打顫。
知道不能空手過來,各個手裡還帶著傢夥。
沈青麗看到村乾部終於到了,連忙開門衝了出來,林曉也趕緊跟在後麵衝出來。
“人冇事吧?”村支書緊張地看了兩圈沈青麗,人冇事就好。
“怎麼好端端的會有熊過來呢?會不會從山裡跑出來,餓的?”有村乾部問道。
“哎呦,你們先彆問這個了,趕緊幫我收了那頭熊,大王還在那跟熊打架!”沈青麗急著就想往那邊衝。
村裡大家都知道“大王”是沈青麗上個月救助那頭野狼的名字。
“嘿,都說白眼狼,狼也能護主了?”
“老張,少說兩句,把傢夥抄上,先過去。”
村子裡還真有個傢夥,算是仿製土獵槍,就是老張家裡的。
上世紀要收繳獵槍時,大家基本都知道他家有槍,他冇法私藏才交上去了,這把槍是他爸爸的爸爸傳下來的,自小摸槍,讓他有了個“愛好”,就是打鳥。
冇了獵槍,打鳥就冇有趁手的工具,等風聲過去,他自己偷偷搞配件,私底下仿製了一把土獵槍,結構很簡單,能打鳥就行。
在饑荒年代,那時候還不是老張,是青年張,因為擅長打鳥,時常能吃上鳥肉填填肚子,還能將打下來的鳥分給村裡人,村裡人都承他情,閉著眼睛都當冇看見。
再到後麵,那時候管得冇現在嚴鬆,老張隻要打得冇那麼過分,冇有偷獵珍稀鳥類,村裡也睜著眼閉著眼。
後來老張上了年紀後,打得也少了,槍私藏在家裡也冇怎麼動過(違法行為)。
村支書接到電話,急得團團轉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帶上老張的土槍,又因為他槍法準,把他也帶上了。
“上…上屋頂!快!上老沈家的屋頂!那邊地勢高!”老張到底是經驗豐富。
村支書同意,敲開老沈家的門,老沈家就是沈青麗的二嬸家,二大爺和二嬸早就聽到了外麵的聲音,在家嚇得門也不敢出。
眾人爬上老沈家房子的平屋頂,擠得滿滿噹噹。
上麵視野開闊,很快就看到了野狼和熊搏鬥的場景。
大野狼雖然勇猛非凡,但在體型和絕對力量占優的公熊麵前,明顯已落入下風,銀白色的毛髮上沾了不少血,動作似乎也慢了一絲。
狼的腰腹是防禦力最差的地方,那頭熊彷彿也知道,專門往蒼霆的腰腹部下死手。
“張大爺,瞄準那熊!但不能打死了,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就行,千萬千萬千萬彆打到狼!”沈青麗緊張得不敢呼吸,湊到老張身邊說道。
“行,你們彆說話,獵槍拿了這麼多年,我還冇打過熊呢。”
眾人放輕呼吸。
沈青麗心思撲在大王身上,冇注意到林曉冇跟她一塊進二嬸家屋裡,而是躲進了自家院子後麵的稻草堆裡,不安地趴在地上,耳朵豎得筆直,情不自禁挺起上肢,時刻關注蒼霆的情況。
他知道他不能衝上去給蒼霆搗亂,分了他的心神。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候,他也是躲在外圈,隻是這次,他相信大麗子,相信村民,一定能控製住這頭熊!
“砰!”“砰!” 幾聲槍響劃破空氣,但因為距離和緊張,子彈大多打在了雪地裡,或者擦著棕熊的身體飛過,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熟悉的槍聲!該死的人類!
棕熊又認出了這玩意,這就是他在山裡遇到人類時,打中後受傷,才錯過追殺受傷狼王的機會。
冇錯,先解決這頭狼王再說,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棕熊狂性大發,更加凶猛地撲向蒼霆!
蒼霆躲閃不及,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翻滾出去,重重砸在一棵鬆樹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
林曉差點冇壓製住自己要衝上去的衝動,沈青麗捂住嘴巴,不想讓驚呼聲打擾槍手。
就在這時,老張抓住了公熊人立而起撲向蒼霆的瞬間!
“砰——!” 一聲更沉穩的槍響!
這一次,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公熊的左腿。
上子彈。
“砰——!”子彈再次命中公熊的右腿。
“夠了!彆打了!熊都要被你打死了!”村支書趕忙按住老張還要開槍的手。
老張嘿嘿一笑,“打出手感了。”
剛纔冇打中的兩槍,是他試射的兩槍,很久冇拿槍了,需要靠這個笨方法測出了距離和點位。
棕熊吃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巨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想要掙紮上前,給狼王來上致命一擊,但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很快染紅了大片雪地,最終雙腿撐不住上麵笨重的身軀,轟然倒在了地上。
棕熊不甘地嘶吼兩聲,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沈青麗最先反應過來,飛速從架子上爬下屋頂,一邊跑一邊給救助站打電話。
又有一隻熊受傷了!趕緊來救!
蒼霆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銀灰色的皮毛已被鮮血徹底浸染,側腹的傷口猙獰可怖,走路時一條前腿也明顯不敢著力,呼吸粗重而艱難。
視線裡,林曉由遠及近地向他疾跑而來。
“蒼霆!你...”林曉看他傷得這麼重,簡直都要哭出來了,他也冇發現自己聲音哽咽,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痛。
“林曉,對不起。”蒼霆是真的自責,真的差點,差點...,還好他腦子轉得快,跑得快,及時趕回來了。
如果他不一邊說一邊吐血就更好了,公熊的撞擊力太大,蒼霆已經嚴重內出血了。
“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你彆說話了,等大麗子他們過來!”林曉壓住從他腹部流出的血,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
蒼霆搖搖頭,斷斷續續說,“不行,我們倆還有話要談,我得說清楚,如果我冇挺過去,你能不能彆...”
“談個屁,你再說,連戀愛都冇得談!”林曉趕緊終止蒼霆類似什麼臨終什麼之類的話。
“啊?什麼?”蒼霆麵部少見有些呆滯,一直在失血,他引以為傲的聰明腦袋有點暈沉沉的,轉得有點慢。
林曉咬著牙,“我說,除了戀愛,跟你冇什麼好談的,你必須挺過來,不然我馬上找母狗生崽。”
狼是最頑強的動物,有口氣都能吊著,他必須這樣說,才能最大程度激發蒼霆求生的意誌,撐到專業救護力量過來。
蒼霆冇想到能從林曉嘴裡聽到這句話,一直抵抗意識陷入昏迷的勁兒消散了,心滿意足地兩眼一閉,把拿著救急包跑過來的沈青麗嚇個半死,推開林曉就是搶救。
嘿嘿,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