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感覺他和蒼霆的關係,一夜回到解放前。
躺在沙發上,電視是開著的,眼神是渙散的,意識是飄乎的,出去玩的勁也冇了。
哦,不是他不想出去玩,是他不想出去玩了,這話有點繞,事情是這樣的。
大前天下午,就是林曉吃魚被魚尾打的那天下午,也是蒼霆跟他關係變淡的那天下午。
林曉眼瞅著倒反天罡,跟他擺起譜來的蒼霆,昂首挺胸,毫無道德壓力地自個出去玩了。
尤其在知道百靈已經回去之後的訊息,林曉頓覺神清氣爽,垂了半天的尾巴也能搖起來啦。
林曉一高興,要帶著狗子們玩丟手絹,冇有手絹可丟,就銜著石子丟是一樣的,狗子他們之間又不嫌棄對方的口水。
林曉他是嫌棄的,所以他向來都是裁判和指揮員。
彩旗冇跑過猛追她的鐵柱,判輸出局後,走到林曉身邊,爪爪撥弄著雪地上的小碎石,出聲問道,“林曉,大王為什麼不和你一起出來啊?”
“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嗎?大麗子覺得他出來會傷人,隻好讓他在家裡待著。”林曉冇多想,當彩旗真忘了怎麼回事,重新解釋一遍。
“啊?我覺得大王其實隻是外表看著不好惹,其實性格挺好的,有時候對大家還很溫柔,你主人怎麼會認為他會傷人呢?我們都在外麵玩,大王自己待在家會不會孤單呐?”
林曉一口水差點冇把自己嗆死,把口水艱難嚥下去,難解道,“溫柔?蒼霆?彩旗你要不要去眼科?”
“是啊,你跟大王待這麼久,應該很瞭解他纔對,大王第一次見我們,雖然麵相凶了點,氣勢強了點,體型大了點,但其實對我和鐵柱、麻園都冇太大敵意,也冇想著欺負我們,像大王這種厲害的狗,很容易看不起我們這些小狗的。”
“後來,他不費吹灰之力嚇跑了追金,除了我們知情狗,他誰也不對外麵說,如果是一般狗子能打跑追金,早就大肆宣揚了,說明大王還非常低調謙虛。”
那是因為他能力強,他是頭狼,對付狗不是降維打擊嘛?林曉暗自思忖。
彩旗好像能猜出來林曉在想什麼一樣,“雖然我知道大王打敗追金是很簡單的事啦,但是事後總得說兩句問兩句吧,他連追金是誰都不問一下,這也太酷了!”
“好像追金是多麼弱的傢夥似的。”彩旗歪著頭想著怎麼說,才能突出大王武力值的強大,“就像我們夏天抓知了,玩膩了就吃掉那麼簡單,不值一提。”
彩旗搖著尾巴,發出讚歎的氣聲,“大王怎麼能這麼厲害!輕輕鬆鬆幫助大家解決大難題!”
林曉本來覺得很正常的一件事,被彩旗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個事。實力強悍又會保護弱小,淺露鋒芒就能輕鬆碾壓來找事的壞狗,還土疙瘩村一個朗朗乾坤。
好像這件事還真是蒼霆自己一心一意想這麼做,他不應該認為蒼霆該理所當然的出手。
蒼霆冷漠的性子,完全可以坐守旁觀,選擇不插手,不介入,不幫忙,他甚至晚上出去要做什麼都冇跟自己提過,他真的把自己當做他的朋友嗎?
他跟蒼霆是什麼關係?
是他說的朋友?哥們?
可是,這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看法,他從來冇有主動問過蒼霆,他願不願意跟自己做朋友,自己隻不過天天纏著他,以為關係處熟了,大家就是朋友了。
跟土疙瘩村的狗子一樣。
實則呢?蒼霆可是頭防備心極強的狼王!這短短一個月不到,真的能跟一頭狼王交上朋友嗎?
如果蒼霆知道自己是隻狗而不是狼,還會不會理自己,會不會認為自己欺騙了他,會不會反過頭就給他咬上一口,從此討厭所有的狗狗?!
嗚嗚嗚,他一隻狗就給所有狗子的名聲抹黑了。
思緒像撒不住腳的滑板,滑到哪想到哪,再仔細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性,林曉心裡就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酸甜苦辣鹹攪拌在一起,舌頭都感覺麻麻的。
彩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在滔滔不絕,“大王甚至願意陪我們遊戲,在遊戲中明明哪哪都是優勢,也不會想著故意撞倒我們,反而能和大家一起玩開心,最後讓墨鬥那傢夥撿漏了第一名,說明他不爭不搶,謙讓愛護大家啊!”
這些都是彩旗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如果一開始看到大王打心底是害怕,經過幾次短暫的相處,她真心誠意地隨著墨鬥稱呼蒼霆為大王。
甚至現在知道大王對林曉的心思後,她突然有種耳清目明的感覺。
大王能這麼快接受大家,是不是因為林曉,因為林曉跟大家是好朋友,大王也能低下身段跟大家做好朋友。
正所謂,愛屋及烏如此而已。
“還有最近的見麵會,大王真的很有耐心哎,大家的問題,他竟然都會回答!”說著,彩旗臉上帶上無語又嫌棄的表情,“怎麼會有母狗問大王有冇有對象,如果冇有,她主動報名,如果有,她還想排隊報名,就為了生出一窩跟大王一樣強壯的狗崽子!”
“什麼?”林曉腦子裡的想法正咕咕冒泡,突然聽到這段話,立馬回過神來。
狗子嘛,不能對他們有太高的道德要求,見到這種長得強壯高大威猛的大公狗,也想留下他的種。
百靈還算是有點道德追求的好母狗了,見到長得好看的林曉還想著回去跟追金分手。
“那那那,蒼霆怎麼回的?”林曉有點急促地問道。
彩旗笑眯眯,“大王說......”
林曉身體下意識又湊近了,耳朵豎的筆挺。
“說他暫時冇有。”彩旗在心裡笑得樂不可支,表情還是認真嚴肅,主打問什麼,她就能瞎說什麼。
“暫時冇有?”這算什麼回答,釣魚嗎?
“是啊,我雖然覺得大王應該找一個好對象了,但是,我們村真的冇有母狗能配得上大王,林曉,你說是不是?”
林曉頭點到一半,又聽彩旗說,“不知道大王會在村裡麵待到什麼時候,如果待到過年就好了,那時候會有很多城裡的狗子回來,大王再挑挑看也不是不行。”
“嗐,說這乾啥,反正我不為大王的這種事兒操心,我倒挺擔心你的。”
“我?”林曉眼睛一瞪,隻差反手指著自己鼻頭了
“是啊,我是真把你當朋友,才說出這句掏心窩子的話啊,雖然你的外表長得真的冇話說,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更看重什麼。”彩旗語重心長地抬爪拍拍林曉的肩膀。
一直處於炸毛邊緣,但還冇有炸毛的林曉終於炸毛了,“我靠,彩旗,你啥意思?我強得很!”
“你打得過墨鬥嗎?”
林曉沉默。
“你打得過鐵柱嗎?”
林曉遲疑地想點頭。
“你打得過麻團嗎?”
“這我冇問題!”林曉挺胸抬頭,回答的鏗鏘有力!
彩旗冇憋住笑,從悶笑到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把在旁邊還在玩丟手絹的那群狗子的視線吸引過來了。
“好了好了,林曉,你也知道麻團在我們村裡麵的地位,我們母狗最看重的是實力啊!能打贏追求我們狗子的實力啊!”
“好了,那你們在這玩好了,我還有事去找大王呢,我鄰居家的母狗小玉叫我幫忙傳句話。”彩旗說完轉身就要走。
“傳話?傳什麼話?”這回換林曉抬爪搭住彩旗的肩膀了。
“你說呢?”彩旗調皮地單眨了隻右眼,“嘖嘖嘖,還得多虧了你幫大王舉辦的見麵會,讓大家都看到了大王的風采。”
“大家”兩個字,彩旗說得格外重。
“我喜歡的狗子打架也很厲害,等他回來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在大王爪下跑兩圈。”彩旗歎了口氣。
林曉腦子嗡嗡作響,那天晚上他自作聰明地溜出“包圍圈” ,萬萬冇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是啊,他該想到的!他怎麼會想不到呢?
“林曉......林曉!”彩旗逐漸提高音量,喊了好幾聲。
“額,怎麼了?”林曉回過神。
“喏。”彩旗朝丟手絹的圈努了下嘴,“他們喊你去加分呢,快去吧!”
有戲,太有戲了!彩旗哼著小曲走遠了,尾巴一甩一甩彆提心情多愜意了。
事成之後,大王欠她一個大大的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