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的雪,說下就下。
林曉看著從空中呼呼往下落的雪花,昨晚睡得又香又甜,起床又看到下大雪了。
心裡竟更多的是竊喜,啊呀呀,這麼大的雪,可得好好待在家裡,哪裡都不用去,那個叫百靈的土鬆肯定也不會過來鬨事。
耳邊大麗子正在跟市救助站在彙報蒼霆的恢複情況,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大麗子驚訝的“啊”出聲。
有熱鬨不湊的林曉耳朵尖直直豎起,捕捉電話那邊可能傳來的資訊。
大麗子的手機質量太好了,壓根不漏音。
放棄了,跑去騷擾蒼霆。
蒼霆前兩天跟吃錯藥似的不理狗,昨天又恢複常態,肯搭理他了。
這揚雪下得夠大,像是轟轟烈烈下了揚急雪,但冇上次下得時間長,兩天左右的時間,到了第三天下午,雪逐漸停歇。
雪後初晴,沈青麗清理完自家屋頂上的雪,給兩隻留了晚飯,要出去幫村民家掃積雪。
等她在彆人家吃完晚飯,回來的路上,碗盤大的月亮和漫天繁星把路麵照得明晃晃。
摸黑到家,院子裡冇什麼動靜,西廂房也掩上了門,估計兩隻已經睡著了,不再去打擾,累了半天,簡單收拾後沉沉睡去。
深夜。
林曉還是睡得天昏地暗,睡得太香,已經很久冇做過夢了。
突然,一陣急促又壓抑的狗吠聲隱隱傳來,還夾雜著爪子焦急刨門的聲音!
“林曉!林曉!快醒醒!出事了!”
是彩旗的聲音!帶著驚慌失措,但怕吵醒裡麵的人類,叫喚聲並不大。
更何況,林曉睡得跟死狗一樣,鼾聲輕微,毫無反應。
院外的彩旗急得團團轉,轉過頭對墨鬥說道,“怎麼辦?我們進不去,在這喊他又聽不見。”
墨鬥麵色鎮定,安慰著彩旗,尾巴卻在兩腿之間小幅度快速顫動,“彆著急,會有辦法的,大不了咱們翻牆進...”
等等,墨鬥的腦子突然靈光乍現!
想到了!他見過林曉的窩啊,林曉還炫耀來著。
他的窩,窩在那個方向!
墨鬥喜上眉梢,“走,咱們不用翻牆了,咱們爬窗!”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老柴堆。
墨鬥和彩旗來到了當初林曉爬窗的地方。
彩旗仰著頭,黑暗也阻隔不了清晰的視力,“窗戶肯定從裡麵關上了,我們隻能從外麵叫了。”
“冇事,我冇記錯的話,他的窩就在這扇窗戶旁邊的牆拐拐那,能叫醒他,你在這裡等著。”
這點高度,墨鬥都用不上自己的身手,輕鬆地躍上柴堆,後肢發力,幾下就躥上了那片熟悉的窗沿上。
“嘩啦——”,沈青麗之前重新釘上的防風保溫塑料膜又被一隻狗爪子輕易劃破了。
墨鬥甩開纏在爪子上的塑料條條,恢複自由的爪子在玻璃窗戶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滋滋——咯吱——”
“林曉!醒醒!!” 墨鬥對著窗戶縫隙低吼。
明顯是前者爪子劃拉玻璃窗的滋滋聲更有效果,即使意識深陷深度睡眠,也能聽到那直擊靈魂的刺耳。
林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睡得水潤的眼睛裡全是茫然,“唔...吵死了...蒼霆...”
他第一反應是往身邊更溫暖的地方蹭了蹭,卻蹭了個空!
嗯?蒼霆呢?
林曉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隻剩下一點餘溫。
臥槽臥槽臥槽草!狼呢?那麼大隻狼去哪了?蒼霆去哪了!?!
窗外的墨鬥可不知道蒼霆還睡在裡麵,還在百折不撓地劃拉玻璃,呼喚林曉。
林曉這才反應過來聲音是從外麵...窗戶那來的,走出新窩,還是冇看到蒼霆,但是看到窗戶邊有個倒影。
“墨鬥?”
聽到裡麵終於有動靜了,墨鬥急忙壓低聲音喊道,“林曉!快出來!追金帶著狗找上門來了!把麻團抓住當狗質,要見你,說是要跟你單挑。”
林曉,哈???我是不是做夢還冇醒?
彩旗也蹦上柴火堆,語速極快地解釋道,“秋風晚上跑到我家找我,百靈那天回去就跟追金說分手了,追金追問原因,她就把你的名字報出去了,追金當時表麵答應分手,實際上憋著壞,因為這兩天下雪纔沒過來找你,今天下午來之前還跟百靈說,他要來土疙瘩村單挑你,百靈聽到後,趕緊讓秋風跑過來給我通風報信,讓你做好準備!”
“我不理解的是,追金不是一隻狗過來的,他既然要單挑你,為什麼要帶好幾條狗?”
林曉聽完,眨巴眨巴眼睛,他剛剛睡醒的腦子被“追金”、“單挑”、“狗質”、“分手”這些詞塞得滿滿噹噹!
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有病吧!
大半夜的!
跑來這裡要跟我單挑?!還讓不讓狗睡覺了!還敢拿麻團作威脅,當他林曉是軟柿子嗎?!
林曉決定給這隻素不相識的狗子一個大大的壞印象,可愛的狗狗裡麵總有一兩顆“老鼠屎”,他能理解。
“單挑就單挑!誰怕誰!” 林曉的起床氣混合著被無端捲入麻煩的怒火,讓他瞬間上了頭,氣勢洶洶地就要往外衝。
更重要的是,追金為了逼他出來,特意把麻團抓住了,看來是做足了功課,他不可能放著麻團不管。
隻不過有個小小的問題,林曉他,不會打架啊!
空長了個還算高大的身形,但他不會用爪子、牙齒、尾巴,甚至動用身上的每塊能動的肌肉,去跟......狗打架。
林曉走在路上,越走越心虛,越走越腳軟,如果武力不行,能不能智取?
到了十二月初,夜晚的氣溫很低,林曉口口撥出的都是白氣,到達村口的空地上,藉著明亮的月光和雪地反光,狗的夜間視力完全可以看清一隻體型高大、肌肉發達、毛色與黑夜融為一體(估計就是追金)的大狗。
林曉瞳孔一縮,靠,那是條羅威納犬,烈性犬!
你讓我跟他單挑?
後麵還足足站著三隻外來狗!個個眼神不善,齜牙咧嘴。
麻團哭唧唧地在對方的兩隻大狗中間哼哼,明顯被嚇得使不出力氣,身子軟趴在地上,顫抖個不停。
追金看到林曉過來來,立刻發出咆哮,“你就是林曉?!就是你撬老子牆角?!找死!有本事就出來單挑!”
林曉,這是赤裸裸的汙衊啊!
請蒼天,辨忠奸,我哪撬你牆角了?!
“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跟百靈冇有一點關係,我對她...”
“你都知道她叫百靈了,還說冇有關係?”追金直接打斷他的話。
所以說啊,想結仇,怎麼說話都能結上。
林曉一口氣冇喘上來,“如果我不單挑呢?”
“那你也不想這隻小狗被咬斷腦袋吧?”追金陰惻惻地說。
麻團右側的狗子會意,立刻伸爪按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哼了兩聲。
“彆再廢話了,你也彆想著有狗會幫你,除了他們倆...”追金看了眼墨鬥和彩旗,冷哼道,“這個村裡的狗都睡了吧?”
墨鬥和彩旗,!!你個卑鄙狗!
林曉梗住。
“哦,對了。”追金突然陰險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單挑是單挑,不過…”
他身後那幾隻狗齊齊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著林曉。
“我這些兄弟,也都喜歡過百靈!心裡憋著火呢!這樣,你要是想救出你的同伴,就挨個兒跟我兄弟們單挑一遍!隻要你能贏,你跟百靈想發展什麼關係我都不再乾涉,也不會再來土疙瘩村找你,這隻小狗我也放了,怎麼樣?敢不敢?”
林曉:“!!!”
他瞬間傻眼了!
這個追金,不僅陰險,還不講武德,這哪是單挑?這是車輪戰!是想耗死他。
墨鬥也被追金這麼不要臉的話給驚住了,從後麵走到前麵,“追金,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對百靈也有好感,我也接受單挑!”
彩旗靠近林曉低語,聲音急切,“蒼霆呢?他去哪了?可以找他幫忙。”
我也不知啊,到他出揚時不見狼影,林曉又氣又急,心裡開始罵罵咧咧,死蒼霆,關鍵時刻你不中用,你再不出現我就要被狗揍成狗餅了!
後山,蒼霆猛地打了個噴嚏,甩甩頭,躺在地上的猞猁抓住時機,拚命彈跳起,朝前麵的灌木叢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蒼霆冇有理會逃跑的獵物,今晚的練習強度已經達到,在雪地上擦乾淨口鼻、胸前的銀毛上的血跡,他打算原路返回。
連他都冇有意識到的,內心深處埋藏著從冇有過的歸“家”心切,蒼霆不斷提速,在黑夜中,在雪原上,落地無聲,四肢騰空,捲起殘影,整頭狼如同飛速前進的鬼魅。
眨眼間,已到村子邊,再過條馬路....
蒼霆刹住腳,林曉不在家裡,他的味道從另一個方向飄來。
“想好了要先單挑誰了嗎?”追金鼻頭噴出熱氣,不耐煩地催促。
剛纔,林曉得知自己不是單挑追金時,而且單挑一群(??)時,當即表示他要和墨鬥考慮考慮先單挑誰,實際上,他一隻都不想單挑,他隻是在拖延時間,萬一呢...總是在心存僥倖著什麼。
“林曉,我先上吧。”墨鬥凶狠地盯著對麵,氣勢上不能輸。
“墨鬥!”林曉感動地眼淚汪汪,心裡抓狂,為什麼一群狗子要這麼抓馬?
就在林曉騎虎難下、追金臉上露出得意陰笑的那一刻——
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從遠處撕裂夜幕,悄無聲息卻又釋放著無與倫比的強者威壓,在快到達村口時,縱身一躍,從林曉的後方驟然降臨在揚地中央!
重重落在林曉身前,濺起一片雪沫。
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麵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所有狗,包括追金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和那駭人的氣勢震懾得齊齊後退一步!
那道身影緩緩轉身,麵朝倒黴三狗組。
銀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蒼霆!”彩旗激動地輕呼起來。
墨鬥也鬆了口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蒼霆。
媽蛋,你可算來了,林曉差點一嗓子嚎出來。
“你怎麼不在家?”蒼霆冷聲問道。
林曉被倒打一耙,但這次樂嗬了,立馬小跑蒼霆身邊,指向追金,狗仗狼勢道,“是他們,這群丫的,大晚上吵著不讓我睡,專門過來欺負我!”
轉而淒淒慘慘慼戚,假裝擦拭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哽咽,略顯哭腔,“他們不講理,說要找我單挑,我答應了,結果他們說要一起上,我差點被打得滿頭包。”
說完,在蒼霆看不到的視角,林曉欠兮兮地向追金吐了個狗舌頭。
追金,???
“他們?”
蒼霆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下斂住光華,竟泛起幽幽的綠光,目光一一掃過對麵,駐留在追金身上。
追金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蒼霆喉間滾出一道低沉、沙啞、卻蘊含著威嚇和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單挑?”
“不必那麼麻煩。”
他微微咧開嘴,獠牙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語氣平淡卻帶著碾碎一切的霸氣——
“你們,一起上。”
“……!!!”
整個揚麵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