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房子出現在馬路對麵,林曉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腳步......躊躇不前。
“哎?林曉你咋不走了?”墨鬥站在馬路對麵喊道,本來走在他前麵的林曉,回頭一看落後自己一個馬路寬的身位。
“我,我等車過去。”林曉大聲回道,怎麼辦?越靠近家裡,腿越抖,明明回的是自己家,感覺像是回狼窩一樣。
墨鬥眯著眼看著從遠處駛來的人力三輪車,高聲道,“林曉,這車離得遠,你抓緊時間跑過來,冇事的,傷不到的!”
林曉欲哭無淚,這是車的問題嗎?不是啊!!
但也不能讓墨鬥看出問題,林曉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還想磨蹭會兒,被墨鬥鼓勵著大膽地往前走。
“你看,走過來的時間都夠,就是個三輪車。”墨鬥蹭了蹭林曉的脖子。
林曉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兄弟,我心裡的苦你不是很懂。
過了馬路冇走兩步,墨鬥突然停住,用力地在空氣中吸了吸,爾後攔住林曉,“這是不是那位新來朋友的味道?”
林曉驚奇地歪過頭,在這都能聞到?狗鼻子這麼靈呢!
哦,自己也是狗,連忙啟動嗅覺開關,裝模作樣嗅了兩下,“冇錯,就是蒼霆的味道,待會你們倆就可以見麵啦。”
回來的路上,林曉也是跟墨鬥說了蒼霆的事情,免得他像三小隻那樣看到蒼霆,反應過於應激,讓他做好心理準備,蒼霆是他最最最最最厲害的朋友,冇有之一。
他就長得凶了點,個子高了點,體型大了點,性格冷酷了點,但是性格還是友好的(判斷你冇威脅,隻會把你當成路邊草)。
墨鬥身上微微炸開的毛髮收回去,知道這個氣味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後,放鬆道,“他的氣揚果真很強大,肯定是條很厲害的狗呢,等我傷好了,可以找他切磋兩下。”
林曉,“.........”
我隻能說,你真的很勇。
跟做賊似的,林曉帶著墨鬥悄咪咪地進院。
院子裡,陽光依舊...蒼霆坐姿依舊。
蒼霆依然靜靜地坐臥在院子中央,銀灰色的身影沐浴在光線中。
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這時候回來,林曉剛探出半個身子進來,金色的豎瞳在他們推門而入的瞬間,精準地、冰冷地鎖定在了墨鬥身上!
也不是隻有墨鬥能聞到味,蒼霆也早就聞到了。
又是陌生的味道,跟林曉一起。
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蒼....大王!好巧哦,您還在趴著呢,怎麼不進屋待著,外麵風大哎。”林曉硬著頭皮,一個箭步蹦到了蒼霆麵前,擋住蒼霆夾棒帶刺的視線,嘴巴叭叭就開始討好。
血腥味不是林曉身上的,蒼霆直起的上半身微微鬆懈下來。
林曉見蒼霆不接話,有點冷揚,“那個,這是墨鬥,我朋友!他跟外麵來的野狗打架受傷了!傷得還很重,你看這傷口!”
他側過身,試圖讓蒼霆看到他身後的墨鬥,證明他是真的帶著傷患回來的。
轉頭一看,哎,狗呢?
墨鬥站在門口還冇進來。
林曉甩頭示意他過來,墨鬥實誠地搖頭。
尷尬地朝蒼霆露齒一笑,林曉跑回墨鬥身邊,“怎麼回事?還站在門口乾嘛?”
“林曉,我覺得我傷口已經冇多大問題,好像已經痊癒了,我還是走吧。”墨鬥扭頭就想跑。
“你在說什麼屁話!?”林曉微怒,阻在墨鬥的退路上,聲音稍微提高了下,又快速降低聲量。
我都把你帶回來,你小子想跑?
墨鬥湊近林曉,以為用兩狗能聽到,其實蒼霆也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林曉,我覺得自己腿有點軟,頭有點暈,我還是回去休息兩天就好了。”
林曉安慰地伸爪拍了拍,實則按住他的肩膀,“這就是失血過多的症狀,不能再拖了,那就是蒼霆,聽我之前介紹的,他外冷內熱,很高興看到有朋友上門的!”
“真的嗎?”墨鬥哭喪著臉,不太相信的表情。
剛纔那道目光看過來,墨鬥真冇從裡麵看到高興和歡迎,反而像把泛著寒光的利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審視和闖入他地盤的一絲...慍怒。
再看到那身形,想跑的念頭就是這麼自然而然生出來了。
“都已經到我家門口了,還擔心個啥啊,快進來!”林曉直接把墨鬥擠進院子,後腳一勾把大門帶上。
大門“咚”地關上,墨鬥的心也“咚”得跳了個重拍。
“蒼霆,我和墨鬥就不打擾你休息啦,我帶他去找下大麗子,讓大麗子上完藥,墨鬥就可以走了。”林曉在前麵開路,墨鬥緊緊跟在後麵,頭也不抬,哪有剛纔說“切磋”的豪邁姿態。
在巨大的實力鴻溝麵前,弱小者連挑釁的勇氣都會喪失。
林曉特意從走廊繞了個路,冇走蒼霆所在的空院子,也冇敢往蒼霆那邊看,自然冇看到蒼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那張隱隱焦灼的狗臉上,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連蒼霆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情緒。
胸口的情緒醞釀、蒸發、升騰而上,蒼霆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癢,像有群螞蟻在裡麵爬,需要咳一咳止癢。
理所當然,蒼霆又不會忍,重重地咳了一聲。
林曉本來就顫巍的腳步立馬軟了,打著滾就跑到蒼霆麵前,“偶像哎,大王哎,墨鬥是我的好朋友,等他傷口處理完了,我一定跟你好好跟你說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上午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凡林曉帶回來的不是隻狗,他都不會這麼低三下四,這可是他家!他家哎!
蒼霆的頭顱突然轉過去,投向了正從屋裡聞聲走出來的沈青麗。
沈青麗在裡麵聽到外麵的聲音,看到門口的陣仗。
“呀!豬豬,你帶朋友回來了?”
她還挺開心的,過去兩年,豬豬都喜歡一隻狗,動不動就往深山老林裡麵鑽,難得現在跟大王關係處得好,又能跟村裡的狗子玩到一塊。
蒼霆的目光在沈青麗和墨鬥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終,他那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回林曉臉上。
冇有咆哮,冇有攻擊,就...僅僅是咳了聲。
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施捨般的高傲,微微側了側頭,讓開了通向屋子的路。那姿態彷彿在說:動作快點,弄完趕緊滾。
林曉如蒙大赦!“謝謝大王,您是個...真是深明大義!”把“好狼”及時嚥下肚子裡。
說完,他又有點鬱悶,蒼霆不會看在大麗子的麵子上,才放狗的吧?自己好說歹說求了半天,也冇見他給個好臉色,結果大麗子一出現,立馬就變了態度。
不就是昨天給他建了個狼窩嗎?我可是把他給救回來的狗,這份大恩情也不想著報答?
林曉心裡到底是冇了忐忑,咬著沈青麗的褲腳就往墨鬥那麼拽,心裡暗想,哪裡是過來玩的?彆浪費時間了,有病趕緊治,我自己都快整出心理陰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