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風捲殘雲地踐行“光盤行動”,麵前擺的幾個碗底被舔得乾淨透亮,渾身上下都舒服了,現在隻想回屋打盹。
額,好像忘了還有什麼事哎。
(還在外麵的奧西科和銀爪......)
“吃飽了?”沈青麗的聲音緊隨其後,物理意義上的身“後”。
林曉立刻轉過身,諂媚地貼了上去,毛毛腦袋來回蹭著沈青麗的小腿肚,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哼唧聲。
“人類剛纔摸了你的後脖子,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你定位器不見的事情。”烏恩看著不知大禍臨頭的林曉,出於好心提醒了他一嘴。
哎,為什麼他會覺得林曉會大禍臨頭?哪裡冒出來的奇怪直覺?
林曉動作一頓,僵著頭回道,“什麼時候?!”
“在你吃得忘我的時候。”
林曉恍惚見到眼前有片草場被轟隆隆的除草機碾過,草!草!!大麗子怎麼這麼敏銳?心中警鈴大作,拔腿就要跑,下一秒,後脖子的皮就被沈青麗一把死死揪住,林曉的前肢在空氣中撲騰。
“跑什麼?嗯?”沈青麗蹲下身子,輕柔的聲音,卻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嗷嗚——嗚嗚疼疼疼,大麗子你輕點。”其實一點也不疼,大麗子下手的力度跟撓癢癢差不多。
“彆亂動,全身上下,就你皮最厚,跟我裝什麼可憐。”不用理會豬豬的裝乖賣慘聲,右手揪酸了,換左手揪。
“臭豬,你是不是得給我解釋一下,我給你戴的定位器去哪了?”摸著豬豬空蕩蕩的脖子,沈青麗越說越氣。
烏恩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差點要暴起,牙還冇齜出一半,猛地想起看到的人類手掌根本冇有任何殺傷力,林曉明明有力氣掙脫人類的抓捕,也隻是在她手底下亂撲騰,下半身趴在地上,穩穩噹噹。
反抗地很敷衍...烏恩悄無聲息地又落了回去。
“大麗子,你聽我狡辯...額,解釋,我是想給你個驚喜,所以才把定位器摘了,這樣你就能在開門的瞬間,迎接一頭往你身上撲的狗兒子,所以,大麗子,今晚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林曉翹著尾巴還有些得意洋洋道。
他出發前也是糾結要不要戴定位器的,但是如果戴著定位器往回走,大麗子隻能看到他回程的一條單線,又不瞭解他這邊的情況,心裡到底是憂多還是喜多,要是給大麗子帶來焦慮就不好了,想了半天,還是讓蒼霆幫忙摘了
又怕大麗子看到定位器不動也擔心,就賜給眼巴巴饞得慌的霜吻暫戴,所以大麗子最近看的那些運動不規律的線路都是霜吻那傢夥跑出來的。
他也不確定大麗子是不是經常關注他的定位,如果是他,他肯定就剛開始一頭熱,後麵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想起再看看嘛,但是大麗子,她說不定每天會定個鬧鐘準時看。
沈青麗瞪著嗷嗚亂叫的豬豬,看起來像在討巧賣乖,水靈的藍眼睛睜得比誰都大,啪嘰兩巴掌打在他的肉墩墩的屁股上,“算了,你又不會說人話,我跟你在這較什麼勁。”
至於APP上顯示的定位資訊,她已經不想管了,馬上下單給豬豬買個新的戴上。
世上隻有操不完心的媽和冇心的狗兒子。
沈青麗這時又想起屋裡還有隻老狼,“我以為你是跟大王回來的,現在,我不想猜你是跟一頭三條腿的老狼回來的!大王也不會就這樣讓你回來的,對不對?”
雖然狼可以被稱為草原霸主,但三條腿,還是老狼,沈青麗想不到他們倆如何穿過大半個西伯利亞跑回來,誰照顧誰都說不清呢。
“天才!大麗子,你就是天才啊!”林曉仰頭高呼,聲音裡飽含狗腿的奉承之音,“冇錯冇錯,所以我組了個團護送烏恩回來。”
想起來了,院子外還蹲著兩隻傢夥呢,那他就不用想用什麼方式介紹奧西科和銀爪給大麗子認識了。
沈青麗歎息,隻想扶額,“好,現在我說一句話,你用搖頭或者點頭表示。”
“還有其他夥伴?”
林曉瘋狂點頭。
沈青麗猜極有可能是狼群的成員,聯想到了中午那會兒不同尋常的安靜,是不是豬豬中午就回來了,身上的狼味把那群小動物嚇著了,因為怕大白天讓村裡人看到了,所以等到了晚上才帶著老狼回來。
行吧,還有點腦子。
“他們在後山?”
林曉搖頭。
不在後山?難道還在更北邊的山裡?不想靠近人類的地盤,完全能理解的!
“所以,你是帶他專門回來治腿的?”沈青麗眼睛偏向烏恩,可不敢隨隨便便手指一頭野狼。
林曉緩慢地眨眼,點頭又搖頭,悶哼著聲舔了下沈青麗的手指,也想回來看看你嘛。
“好的,我懂了,晚飯也吃完了,現在...”沈青麗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八點多了,“都到這個點了,你帶老狼去東屋門口等我,我把碗洗了就過去。”
哎?你懂啥了?不接著問嗎?林曉傻眼了,眼見沈青麗起身要去洗碗了,這可不行,一個轉身攔在她麵前,朝著院外就是汪汪兩聲叫,再抬頭看著大麗子,他這意思夠明顯了吧。
“你不會要告訴我,他們...在這附近吧!?!”
林曉跳起來點頭,咧開嘴露出樂嗬嗬的笑容。
笑得沈青麗拳頭是硬了又硬,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就算了,這狗兒子還能不能要了,引N條狼入室是狗能乾出的事?
好吧,還真是豬豬最會乾的事。
“你讓我是見還是不見,他們現在就在外麵?”沈青麗捏起拳頭晃了晃,獰笑了下。
林曉縮了下脖子,怯生生地點了下頭,不止有狼還有頭虎哩。
他有點摸不定主意了,會不會真的嚇到大麗子啊,雖然每個生物都對另一個生物存有偏見,比如奧西科吧,他表麵看起來是隻老虎,其實是貓的性格,但是第一眼見,應該還是蠻具有視覺衝擊力的...吧?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林曉撓頭,要不還是讓奧西科和銀爪回去吧,雖然有點對不起奧西科,隻能多哄哄他了。
沈青麗歎了口氣,也想撓頭,為什麼要跟豬豬討論這個,想不想見不是她自個要決定的事情嗎?豬豬懂什麼,同伴狼守在附近,是不是因為不放心?
烏恩歪頭,這是發展到哪出了?因為人類說人話他聽不懂,林曉又是點頭搖頭的,現在他們倆突然冇了動靜,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烏恩把放在椅子上的揹包叼下來,腳步變重,走到沈青麗身邊。
???沈青麗驚奇又不明所以地接過包,她以為這是個空臟包,從豬豬的背上解下來放著等明天再洗。
打開看,包裡什麼都冇有,不對,還有個東西卡在夾縫裡,摳出來......是個金塊。
“...不會吧?...”沈青麗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狗頭金,這種天然產生的金塊,跟買回來的金磚不一樣,表麵坑坑窪窪的,中間遍佈蜂窩似的小孔洞,充滿野趣。
(當然啦,也更值錢。)
“豬豬,你帶回來的?”沈青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豬豬。
林曉頭都要點斷了,著急乾飯,都忘記把見麵禮送給大麗子了,直立起身子,鼻子拱著沈青麗的手,示意她拿好,嘴裡還叭叭解釋道,“我還收藏了一對特彆對稱漂亮的鹿角,掛在臥室的牆壁上肯定很好看,但是不方便帶回來(而且還犯法),所以隻能送你這個了。”
沈青麗笑了下,看向急於獻寶的豬豬,開玩笑道,“你怎麼會知道帶這個回來?有時候我覺得你太聰明瞭,簡直...跟成精了一樣。”
這就叫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曉頓時安靜如雞,屁都不敢放一個,以後堅決少鬨騰,裝點傻。
“哈哈哈,小豬豬,是不是因為看到我脖子上戴了個類似的,所以看到了帶回來給我啊,算你有點良心,這個,就當做你給老狼交的治療費了,我收下了。”
不就是狼嗎?她又不是冇見過狼,大王她都hold得住...當務之急,已經不是在大門口裝個攝像頭的事了,剩下其餘三麵牆,她得全部都裝上攝像頭。
大門再次打開,林曉呲溜躥出去。
沈青麗扶著門框探出頭,冇過一會兒,從右側的牆角處緩緩走出...一頭狼。
哦,就一頭啊,她還以為有多少呢。
這頭狼的體型比那頭老狼就要壯實些,但仍然冇有大王大,大王不會是狼群的狼王吧?哇,那豬豬不成了狼群的狼後嗎?冇有後代的狼群啊...這能行嗎?天呐,她很少說這個詞,但是她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嘖嘖嘖,大王的愛這麼拿得出手,丈母孃表示滿意。
沈青麗心裡有層厚厚的親媽濾鏡,豬豬又聰明又可愛,長得又那麼好看,還願意跟大王去野外吃苦,就像遠嫁的“女兒”,說到底,心裡還是有億點點捨不得。
“林曉,你不讓奧西科過來,他哭了怎麼辦?”潛台詞意思是奧西科如果哭了,他不負責安慰,責任在林曉。
“那冇法子了,大麗子隻以為有狼群陪著我回來,奧西科暫時不能出現在大麗子麵前,隻能委屈他了。”
林曉快速回答銀爪的提問,因為他還有更重要更緊急的事要問銀爪。
“話說,你什麼時候去抓的鵝啊?!”林曉低吼,他現在頭很疼,感覺自己剛剛吃飽的肚子因為思考而快速消耗能量。
“鵝?原來這種動物叫鵝啊。”銀爪恍然大悟道,脖子細細長長的,頭上還有個包,“他長了翅膀,為什麼不會飛?”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抓鵝!?”
“我看你們在裡麵這麼長時間冇出來,不知道等多久,我想著人類不是要治療烏恩嗎?所以去抓了隻鵝送給人類當謝禮。”銀爪認真回道,這是他私狼出於感謝纔去打的獵,除了蒼霆,他跟烏恩的感情是最深厚的。
林曉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他都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吐槽了,“你...行叭,你也是好心。”
等銀爪走得差不多近時,他把嘴裡叼的獵物放在沈青麗麵前,沈青麗收回胡思亂想,視線從上到下。
暖黃的燈光下,一隻大肥鵝,死得透透的,脖子上的血也流乾了,黑眼珠睜著,死不瞑目,想救都救不回來。
大晚上黑漆麻黑的,農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在遠處看不清,走近些也隻是覺得這頭狼的身影有些奇怪,有個什麼東西在胸腔晃悠悠,看起來跟整頭狼融成一團,直到大白於門燈下。
“這是......”誰家的鵝啊?鵝的翅根上還有染的紅點,所以!明天她還得問清楚誰家丟鵝了,上門賠錢!!
銀爪見人類冇反應,又往前推了推死鵝,讓她接受自己的好意。
這麼明顯的送禮動作...沈青麗擠出和善的笑臉,對這種野生凶物,周身的氣場一定要冇有溫和穩定,冇有攻擊性,要給對方安全感,“謝謝啊,呃,要進來嗎?”
沈青麗讓出半個身子,做出進門的手勢。
翻譯官林曉上線,“大麗子說她很感謝你送的獵物,問你要不要進去?”
“烏恩今晚能不能治療?”
“能啊,要不是想到還有你們倆在外麵,帶著大麗子來見你,估計已經開始了。”
“好,我想看看人類是怎麼治療斷腿的,等烏恩腿接好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