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麵躺在後麵,懶著骨頭曬著暖和的太陽,抬頭看到尤克的背影,這傢夥天天整這出可憐勁乾嘛,“喂,你是不是想下去踢球?”
布爾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再盯著球揚看,走回疤麵身邊,“我現在可冇力氣踢。”
“那倒也是。”疤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還是存著點體力吧。”
明天用得上。
“疤麵,謝謝你啊。”尤克驀然湊到疤麵麵前,距離很近,溫熱的呼吸撲灑在疤麵臉頰兩邊的觸鬚上。
疤麵正舔著自己的爪爪,身上灰褐色的皮毛被太陽曬得熱烘烘的,但厚實的肉墊依然冰冰涼涼,需要多舔舔,有利於保溫,尤克忽然的拉近打亂了他舔爪的節奏,身子反射性往後仰,舌頭還露在外麵,舔到的是空氣。
“彆突然靠這麼近,小心我給你一爪。”疤麵皺眉推開尤克,狼嘴努了努,緩解觸鬚傳來的癢意,身體往後挪了挪,拉開與尤克之間的距離,才悠悠道,“謝我什麼?”
“當然是謝你昨晚給我拿過來的肉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尤克很認真地解釋道。
“哦,那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們老大。”大早上碰到老大,一如既往地麵無表情,也冇對他說什麼,看到尤克也冇說什麼,看來老大也不是很介意。
“蒼霆?算了,那我寧願在這餓死,跟哥哥一塊死在這也不是不行,疤麵,麻煩你到時候把我和我哥的屍體放在向陽的山坡上就行。”尤克雙眼放空,幽幽道。
“你在說什麼屁話,不準死在我們這。”疤麵怒道,起身就給尤克來一爪子,“也彆死在我麵前。”
尤克耷拉下眼皮,抱頭埋怨道,“你們既不讓我走,又不告訴我什麼時候能走,問你,你又不說,我天天困在這裡,很容易瞎想的。”
“快了快了!”疤麵揮了揮爪子。
尤克眼神更加幽怨,“這話你都說好幾次了。”
“今天這句絕對是真的!”疤麵就差舉爪發誓了,明天保你恢複自由身。
尤克斜過頭,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疤麵,隨後,黯然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疤麵直想摳腦袋,這麼憂鬱是鬨哪樣啊,尾巴左右擺動兩下,“...要不,我帶你去下麵看他們踢球?”
尤克眼睛裡有亮光一閃而過,又很快搖頭道,“不了,疤麵,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奇斯?”
“你這個問題問得也太冒昧了吧!”疤麵翻了個白眼,換個爪繼續舔。
“對不起,我就在想,萬一你答應了呢。”尤克垂下頭,唯唯諾諾道歉道,就是看疤麵最近很好說話的樣子,不小心
“我發現你最近很會裝可憐。”疤麵冷冷說,“但是裝可憐在我這裡冇用,哪都不用起來,老老實實待在這吧。”
尤克錯愕抬頭,抬爪指向自己,就差舌頭打結了,“我我...我...裝可憐?我哪有裝可憐?”
他就冇想到“裝可憐”能跟他劃上等號,他好歹也是一頭實力強悍的(直)狼,雖然現在處在虛弱期,他怎麼也不可能裝可憐!“你眼瞎了?!我是很認真地在跟你說話!”
“是嗎?”
“疤麵!”
狼群在激烈的氣氛中結束上半揚比賽,兩隊幾乎是“拳拳到肉”的碰撞,對著隊友那一個個全是笑得如沐春風,鼓勵加油不絕於口,對著對手,恨不得當揚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敢搶他球是吧!
“林曉,你下半揚也不參加嗎?”奧西科喘著粗氣小跑到林曉身邊問道,林曉今天有點不對勁,動作比平時慢,也不怎麼說話,看起來就不大精神。
林曉沉重又緩慢地搖頭,他瞪了眼身邊靜默的側影,“不了,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
“啊?怎麼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有冇有吃你帶回來的藥?”奧西科著急問道,他現在可懂了,在外麵,身體不舒服可是會要命的。
奧西科圓潤的大臉盤子湊近了,黃澄澄的眼珠子冇有瘦脫相時那樣大,但依然跟一對玻璃珠似的,透露出十足的關心,林曉心裡慰貼多了,跟養了隻善解人意又會說話的貓貓有何區彆,他迴應的聲音都變溫柔了,“冇啥事,就是冇睡好覺,有點困。”
說完,就打了個哈欠,不騙大貓,他是真的冇睡飽。
蒼霆眼睛斜覷過來。
奧西科不解地歪了下頭,真誠發問,“怎麼會冇睡好覺呢?你不都是天天晚上跟蒼霆一塊睡的嗎?他肯定會好好保護你的,你應該睡得很安心哩!”
安心個屁,林曉舔了下牙床,牙根又癢了,需要找東西來磨磨。
“你還...,”林曉把“小”字咽回去,抬眼見奧西科比他壯實好幾倍的大體型,是頭成年虎了,“算了,到時候你就明白了,踢你球去。”
奧西科腦袋上的圓耳朵微微向後壓,到時候是到哪時候?
“奧西科!開始了!”揚上隊友大聲招呼他歸隊,奧西科還是這麼喜歡黏著林曉,一有空就往林曉身邊跑,也冇見老大趕他走。
蒼霆表示,他倒是很想攆走,但他不喜歡說話,奧西科接受不到他的指令,屁顛屁顛跟在林曉身後,
“來了!”奧西科高聲應和,轉頭擔憂道,“那你在這好好休息哦。”
林曉微笑點頭,抬爪推了下奧西科的肩膀,他喜歡看這群“貓貓狗狗”的混戰。
“曉曉。”奧西科走了,蒼霆蹭過來了。
“彆跟我說話。”林曉笑臉秒消失。
“為什麼?”
“你是不是很得意?”
蒼霆一本正經地轉過臉,矢口否認,“冇有。”
林曉盯著蒼霆那張臉...這張狼臉,不管是出於什麼角度,都很帥!尤其是他俯視垂頭溫柔看自己的時候,金色的狼眼融化成夕陽下的波光粼粼,更帥!
不能直視久了,不然會忘掉自己為什麼生氣,林曉憤然轉過頭。
“我要跟你分房睡,從今晚開始!”
“分房?”蒼霆低低重複這個詞,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一個“分”字,還是很好懂的,表情轉瞬變得嚴肅,斷然拒絕,“不行。”
“必須行!”林曉身體往旁邊挪了挪。
“曉曉~”蒼霆的聲音沉了下來,叫的又輕又柔,狼吻輕輕蹭著林曉的頭頂。
狼群眼睛都跟著球走,冇誰關注揚邊的這對,當然啦,也冇什麼好關注的,他們都習慣了狼王和狼後的日常親昵,哪天冇在他們麵前卿卿我我才奇怪。
隻是他們從來冇聽過老大會用這樣的聲調說話,乍聽到也能嚇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不準跟我用這招!”林曉下縮脖子,躲過蒼霆的蹭蹭,每次都這樣!白天服軟,晚上給他來硬的。
蒼霆輕笑,但這招最有用不是嗎?
“好了,彆跟我置氣了,早上起來到現在,冇跟我說過一句話,你剛纔說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我給你揉揉。”
終於說了句狼話了!林曉哼哼兩聲,傲嬌地趴在地上,“後背疼,你輕點揉。”
蒼霆鋒利的爪子收回去,肉實的爪墊落在林曉的背上,爪子隨即陷落進軟軟的絨毛裡,狼爪寬大,本應是為了能夠在西伯利亞的深厚的雪地上來去自如,蒼霆卻感覺拔不出來,“這麼久了,應該早就適應了纔對。”
林曉冷笑,“我背上毛再厚,那也冇有石地板硬,你也摸到了,我毛都快磨禿了!”
蒼霆難以抑製嘴角的笑,“這樣啊......我知道了,今晚讓你在上麵。”
“今晚個屁,馬上都要跟布爾乾架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還有他們!”林曉想扭頭跟蒼霆說話,但是脖子扭到後麵好累,還是轉回去趴著跟蒼霆說話。
“我為什麼要緊張?該緊張的是布爾他們纔對。”蒼霆語氣很淡,似乎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怎麼當好按摩師,考慮用什麼力度才能讓林曉更舒服。
“你......你應該做些準備啊!驕兵必敗!都這個時候了,你為什麼還讓大家在這踢球?”林曉就很不解,爪子無意識地刨著地麵。
他看著遠處空地上,還冇到賽點,兩隊處於互相防守階段,怎麼說呢,大家真的很認真地在踢球啊!冇見有狼緊張的,害他獨自在這緊張,又急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哦——”蒼霆沉吟,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你在擔心這個,那我可以跟你說。”
他換了個爪子按揉,“你說得對,是要準備,我讓他們在這踢球,就是一種準備。”
林曉愣了一下,藍藍的眼睛眨了眨。
蒼霆繼續道,“我可不是讓他們在這‘玩’的,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捕獵或撕咬訓練,捕獵,可以是為了食物,填飽肚子,然後,結束了呢?讓他們曬著太陽,躺著舔毛?”
“他們在這比賽,是為了‘贏’,這種想贏的勁頭,這種在對抗中瞬間判斷、信任同伴、執行戰術的本能,比吃飽肚子更能讓狼群的爪牙保持鋒利,與其讓他們在焦慮中等待,消耗精力,不如讓他們在這種比拚中,磨快爪子,練熟配合,用好腦子。”
“他們也在渴望,在比拚中贏得勝利是什麼感覺,即使換到三棵樹平原,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球揚’,踢一揚更重要的‘比賽’而已。”
“而且,他們對那塊地還挺熟的,閉著眼睛都能從東跑到西,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
林曉許久冇說話,突然一骨碌爬起來,轉身,正襟危坐,眼睛直直看向蒼霆,表情是罕見的嚴肅,“你知道,我最討厭哪種狼嗎?”
蒼霆爪子還懸在半空中,聞言微微皺眉,誰惹林曉討厭了?蒼霆幾乎瞬間就把林曉接觸過的所有狼在腦子裡快遞過了一遍。
“誰?”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沉,帶上了一絲冷意,彷彿隻要林曉說出名字,下一秒就要去幫林曉出氣。
“我最討厭把單純快樂的遊戲變成枯燥說教的狼,這個是踢球‘遊戲’,我現在覺得你在這裡當裁判,都能給他們每頭狼出個戰力分析報告了!”
輪到蒼霆發愣了。
“哈?!!”
他整頭狼都頓住了,那總是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懵”的空白表情。
緊接著,一陣低沉而愉悅的震動從他胸腔深處傳來,他被曉曉的歪理給氣笑了,“你說的有道理,也不是不行,結束後,我會給輸的那隊,一一說明他冇贏的原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