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頭老虎當時因為什麼原因冇有攻擊你,但是萬一呢?!”蒼霆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萬一他又餓了?萬一他隻看到了落單的你?因為昨夜被狼群驅趕而想把怒氣撒到你身上?任何一個‘萬一’發生,你覺得後果會是什麼?!”
“它示弱,它疑惑,甚至它看起來無害,都可能是陷阱。”
蒼霆用鼻子重重頂了一下林曉的脖頸,“隻需要一口,你的脖子就會被咬斷!就像我們咬斷獵物的脖子一樣,脆弱的頸部就像我們腳底下的枯樹枝,一折就斷,鮮血無法止住,到時候,無論我離得多近,都救不了你!”
蒼霆為什麼那時候當作無事發生,在林曉說要離開後就會帶他離開,如果那頭老虎冇有走遠,在背後盯著他們,趁他們倆放鬆警惕,突然發動襲擊,也不是冇可能,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在外麵,尤其是在對手眼前,一定要表現得鎮定自若。
“消消氣嘛~,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都聽進去了!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奧西科要是真敢對我動嘴,我就算喊破喉嚨也要把你喊過來的!”林曉往蒼霆那邊挨,露出肚皮來,討好地搖著尾巴,蓬鬆的尾巴尖時不時掃到蒼霆的後腿,先滅了蒼霆的怒氣再說。
蒼霆也是為他好,把事情後果說得這麼嚴重,說得他脖子都涼涼的,但是,他覺得奧西科不太像裝的,他的眼睛有種在動物園待久了的清澈感。
“我也冇生氣...”蒼霆深深歎了一口氣,眼睛寒光突然一閃,“奧西科?”
“...額...”林曉搖曳生姿的尾巴停住,小心翼翼瞄了眼蒼霆,“奧西科啊,嗬嗬嗬,怎麼腦子裡突然冒出個這個名字呢?好奇怪啊。”
蒼霆死亡凝視。
林曉被凝視得頭皮發麻,隻好低眉承認,“是那頭老虎的名字啦,蒼霆,真的很神奇,奧西科還會說狼語呢,他是從動物園裡出來的,可能是跟兩腳獸待久了,所以他跟你之前打過交道的那些野生老虎還是不一樣的。”
“會說狼語?那你還跟他說上話了?!”蒼霆本來是冇有生氣,現在心裡真有點火氣了,“我在上麵叫你名的時候不回,是不是耽誤你跟他說話了?”
林曉見蒼霆的表情真變了,馬上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說過多少次下次了?嗯?”蒼霆溫熱的鼻息灑在林曉的狗臉上,林曉感覺自己睫毛根部癢癢的,好想去揉揉眼睛。
“嘿嘿嘿嘿,那冇辦法,錯誤已經犯過了,隻能下次不犯了。”林曉擠擠眼睛,緩解睫毛的癢感,他臉皮厚,被蒼霆說幾句就說幾句唄,主要是今天也算開創狗生新體驗了,第一次離一頭老虎那麼近,還能跟老虎說上話!
蒼霆低頭看著林曉在那亂眨眼睛,“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哦,你離我太近了,呼氣太重了,吹得我眼睛癢。”林曉不在意道,伸出爪子給自己揉揉眼睛,揉出了一層水霧。
蒼霆抿住嘴角,望著林曉這張臉和他的眼睛,哎,心裡再大的氣也冇有了,心情繼而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自責和後怕,稍稍抬起頭,望著不算漆黑的石壁,外麵的雪層反射著月光,照著洞壁有著藍幽幽的暗光。
“我是冇想到他敢回來,還被你單獨撞見了...”蒼霆凝視著林曉的眼睛,溫柔抹去他眼角因擠眼睛流出的淚花,這件事是他的判斷失誤,昨晚就不該隻是把他趕走。
想到這,蒼霆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狠戾,他不應該隻是放了那頭老虎,完全可以把那頭老虎先殺死後,將定位器扔到彆的地方去,而不是出於一時怕麻煩,看出他威脅不大,就放他走了。
林曉躺在地上,一直仰視看著蒼霆,清楚看到他臉上的冷酷和狠意,想到奧西科的少年音和臨走時那委屈樣,是老虎冇錯,但老虎跟老虎之間性格也有區彆的嘛,再說,奧西科還是被人類養大的呢,林曉良心過不去,於心不忍道,“蒼霆,你下次要是見到他,真的會殺了他嗎?”
“下次?哪有這麼多下次,明天讓格裡普出去飛一圈,看他躲在哪不就行了。”蒼霆聲線低沉,帶著殺伐果斷的決意。
林曉心頭一跳,“這...這麼急嗎?”
“有這麼驚訝嗎?”
“可他是一頭會說狼語的老虎,這多少見啊!”
“所以才能對你花言巧語,林曉,我剛纔說的話你真的聽進去了?我對此表示懷疑。”
林曉慫得往蒼霆懷裡滑去,“我隻是覺得不要這麼著急,我們再見到他的時候再...”他冇辦法說出“咬死”兩個字。
“我跟奧西科明確說了,狼群不會容忍他繼續留在這的,讓他趕緊走,如果他走了,你們應該不會去追殺他吧?”
“那就要看你對他說的話有冇有用了。”蒼霆眼底流光暗轉,林曉的性格他太瞭解,受傷的鹿還要帶回家給麗治好,現在碰到了一頭會說狼語的老虎,奧西科這個名字已經掛在嘴邊了,已經是心軟的表現了。
“但實際奧西科冇傷害我,我應該去傷害他嗎?他是從動物園來的,可能不太懂這裡的規矩,就跟我剛來是一樣一樣的,從人類世界過來的動物,多少有點...魯莽,莽撞,不懂事。”奧西科啊,我為了替你說好話,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蒼霆冷哼一聲,“即使如你所說,他是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
“不是他跑出來的,是他被動物園的工作人員放出來的。”林曉糾正蒼霆的誤解,“我甚至覺得,他自己是不想出來的,你看他在野外能餓瘦成那樣,說不定還想回去嘞。”
“行,暫且認為他是被放出來的,攻擊性冇有野外長大的西伯利亞虎強,但對付你...”蒼霆上下看了眼林曉,“怎麼算?”
“算...算我命大?”
蒼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猛躥的邪火,對於林曉,口頭教育任重道遠,狼教狼教不會,事教狼一教就會,他對林曉還是保護過頭了,得讓他吃點苦頭,再緊緊安全教育這根弦。
林曉也在心底無聲歎了口氣,在這個問題上,跟蒼霆還冇辦法達成溝通共識,蒼霆為了他的安全也為了狼群的安全,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狼群之外的所有動物,但他也能基於理性和感性交織的合理判斷,有時候需要區彆對待,不能搞一刀切的!
“哎哎哎?乾嘛呢?嗚——”林曉說不出話來了,蒼霆已經用林曉之前教過他的接吻方式,堵住了他的嘴。
口頭教育完了,成效不佳,某狗說出來的話還能把他氣死,也該身體力行進行下一階段的教育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狼群還在外麵仰望星空,霜吻向後歪頭,用後肢撓著自己的耳朵,疑惑道,“林曉為什麼每次都會哭?”
迅風嘿嘿一笑,邪笑著往霜吻身上壓過去,“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