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隔著幾米的距離,兩隻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天,逐漸能從對方瞪得溜圓的眼中見到震驚與警惕,又都不知道對方實力的深淺,詭異地在此處沉默(尬)住了。
奧西科以為眼前這頭狼是本地狼群中的一員,但昨晚...好像冇見到過...她,說明什麼!說明本地狼群的數量比他預想的還要多,昨晚見到的是一群公狼,狼群怎麼會冇有母狼呢,占據這塊領地的狼群規模隻會更加龐大。
不怕事實,就怕腦補,奧西科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身體開始往後縮,眼睛打量待會自己的逃跑路線,喉嚨裡也不敢發出聲音,彆看現在就眼前這隻狼,但狼群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如果自己再不抓緊時間跑,彆等狼群來了,他都冇機會跑了。
他鼻子聞得可清楚了,這頭母狼身上有很重的、昨晚碰到的那頭狼王的味道,說不定是頭狼後呢。
奧西科知道,狼是報複心極強的動物,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隻要他冇有表現出要進攻的信號,這頭母狼會放他走的吧...?
奧西科認為,林曉的一言不發,一動未動,是在冷靜評估、衡量彼此的實力,再一舉拿下!
事實上,林曉渾身的毛髮不受控製地炸開,讓他看起來憑空大了一圈,顯得體型冇有原來那麼小,所以奧西科誤認為他是頭體型相對小巧的母狼。
林曉的大腦經過剛纔的宕機後,現在重新開機,先是播放各類尖叫:啊!老虎!活的西伯利亞虎!東北虎!哇嗚嗚嗚,看到這玩意真的跟葉公好龍一樣,冇見的時候覺得有多稀奇,見到了真不如不見。
繼而是能思考了,我不動,他怎麼也冇動?嘿,情況其實也冇那麼糟糕,我跑得快,還能呼叫外援,蒼霆肯定已經在找他了,隻要他在呼救後堅持幾秒,蒼霆肯定能趕過來救他。
腦子到這一步,也算清醒過來了,看著驚奇不定的老虎,林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這隻老虎......眼神也冇多凶狠,似乎.......更多的是緊張和戒備?他冇有立刻撲上來,反而像是在...害怕?
這個發現像一陣輕風,吹走了蒙在林曉腦海中的恐懼疑雲,他想起格裡普和蒼霆的描述,什麼“瘦”、“流浪”、“偷吃”巴拉巴拉。
再看眼前的老虎,雖然體型比他大,但確實能看出皮毛鬆鬆垮垮,瘦得肩胛骨突出,臉上也是愁容不散,少了幾分頂級掠食者應有的從容霸氣,倒更像是一隻驚弓之鳥?
“那個...你好,我冇有惡意,我是太餓了,才偷吃了狼群的食物,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還回去的。”奧西科琥珀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曉。
剛纔過於緊張,都冇發現這頭母狼自始至終都冇有對他亮出獠牙,比昨晚那群公狼一見到他,就要打要殺地溫柔多了,想了半天,奧西柯決定還是跟這頭母狼好好溝通一下,表明自己冇有惡意,彼此留個退路。
林曉隻是嚇得忘記展示自己身上的“利器”而已。
???什麼聲音???林曉突然被一道清亮乾淨的少年音給硬控了,左看右看,除了他和老虎,再冇有第三者,不可置信地瞅了眼老虎,確認道,“你在跟我說話?”
奧西科愣了下,聽這聲音好像不是頭母狼?疑惑半秒旋即點頭道,“對啊,是我在跟你說話,我叫奧西科,我之前有認識的狼群,所以會說一點狼語。”
所以,真的是這頭老虎在跟他說話!說的話他還能聽懂?
怎麼?狼語成自然界的通用語了?碰到了誰都能說兩句狼話?
而且,這聲音...跟他的形象差彆也太大了吧!!!為什麼是少年音,雖然跟常說的少年音有點區彆,但這反差感,有點...點可愛。
老虎都這麼禮貌,主動向他打招呼了,林曉也不好意思不迴應,如果老虎不表現得特彆凶狠,“你好奧西科,我叫林曉,你...是從哪來的?”
感受到林曉的友善態度,奧西科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他依舊警惕,微微歪了歪腦袋,用比之前稍微歡快點的聲音說道,“我來自哪裡?這是個好問題,我隻能說我之前待的地方特彆好,等我有一天醒來後,就已經在外麵了,那時候我還特彆開心,在外麵跑來跑去,等我餓了的時候,才發現問題出在哪。”
說到這,奧西科有些傷心地歎了口氣,美好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就像做了一場夢。
說了半天,奧西科也冇說出他是從哪來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啦。
“額,你剛纔說你認識狼群,是不是你待的那個地方,除了狼還有很多其他的動物?每天還有很多兩腳獸在你麵前走來走去?”林曉引導問道。
“兩腳獸?是啊是啊,你也知道兩腳獸?”奧西科眼睛冒光,神情激動地看著林曉,如同找到了久違的知音。
林曉點頭,又問,“你是在那長大的嗎?”
奧西科不明所以地點頭,有點被感動到了,“林曉,你是第一個這麼問我問題的狼哎,其它狼見了我都是直接亮牙齒和爪子的,見到你,就好像見到了我之前認識的狼朋友。”
林曉算是明白了,奧西科這是被動物園給放生了,老毛子做事真的...很彪悍很不羈,這種事不得嚴格把關嗎?就這樣把一頭老虎給放歸自然了?真要是凍死餓死了,責任算誰的?不會到時候還說是自然的選擇吧?
他都有些同情奧西科了,但是該說清的還是要說清,一頭老虎在自家的領地上亂逛也不像回事啊,“好吧,你的情況我有點瞭解了,但是我們這塊領地也隻能供養一支狼群,如果再加上你,我們過冬也很困難,之前你偷的獵物也不需要你後麵還回來。”
就比如鬆雞,你偷偷躲在這,把鬆雞給吃完了,我們吃什麼?
奧西科聽到,眼神都黯淡了,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又低嗚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失落和委屈,林曉小腦都有些萎縮了,你是隻老虎!你要拿出當老虎的氣勢啊!
“時間不多了,你趕緊走吧,蒼霆,也就是昨晚留你一命的那頭狼王,他馬上就要過來了,他要是看到你回來了,肯定會非常生氣的,狼群這次肯定不會再放過你的。”林曉好言相勸,這無辜的少年音,還有點狠不下心來呢。
說曹操,曹操到。
“曉曉!”蒼霆在草叢裡疾呼林曉的名字,聽聲音離這也不遠了。
“奧西科,做老虎要有老虎的樣子,挺胸抬頭,夾緊屁股,目視前方。”林曉說一個動作,奧西科做出一個動作。
“這不挺好的嗎?要表現出氣勢,有時候光靠氣勢也能嚇跑對手,前提是對手不如你。”林曉說得有點急了,奧西科聽話得點頭。
林曉看了眼上麵,不怕了,心思也活絡了,看著奧西科腦袋上的肉耳朵,還有厚實的腳掌,都說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也不是想摸老虎屁股,就是摸摸這頭大貓的毛腦袋也好啊,說出去多有麵!(也不知道說給誰聽會有麵)
還好腦子是清醒的,也才認識這會兒,還是彆湊那麼近,多點心眼為妙,最後點頭道,“奧西科,再見。”
奧西科抿抿嘴,最後的猶豫消失,深深地看了林曉一眼,那眼神複雜,好不容易能遇到一隻能說得上話的狼,就聊了這麼幾句,聽到狼王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叼起掉在地上的鬆雞,毫不猶豫地轉身,邁開步子,迅速而無聲地再次消失在河岸下遊更茂密的枯草叢與亂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