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72章 孫堅的醉酒泄密現場

洛陽城外的軍營裡，炊煙剛冒起來就被晚風捲得七零八落。孫堅攥著腰上縫的小布袋，走路都特意放慢了腳步，生怕裡麵的傳國玉璽硌著自己，又怕走快了晃掉——活像揣了個剛孵出來的小雞仔，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將軍，晚飯好了！”炊事兵老遠就喊，手裡端著個粗瓷碗，碗裡盛著塊燉得油光鋥亮的雞腿，還有半碗糙米飯，上麵零星飄著幾根青菜。

孫堅眼睛一亮，剛要邁大步，又猛地收住腳，手下意識按住腰上的布袋，慢悠悠挪過去：“今天夥食咋這麼好？是不是知道我撿著寶貝了？”

炊事兵撓了撓頭：“不是您說撿著‘發光寶貝’，讓加餐慶祝嗎？我找遍軍營，就剩這隻老母雞了，燉了半天，特意給您留了個雞腿。”

“懂事兒！”孫堅接過碗，笑得嘴都合不攏，轉頭沖帳篷裡喊，“黃蓋、程普！陳老夫子！快出來吃晚飯！有雞腿！”

黃蓋和程普從帳篷裡鑽出來，手裡還拿著擦武器的布，一看孫堅碗裡的雞腿，眼睛都直了。陳老夫子則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捧著本翻得卷邊的書，一臉嚴肅：“將軍，玉璽之事，不可大意，切不可因為一時高興，露了破綻。”

“知道知道！”孫堅扒了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就咱們四個知道，吃個雞腿慶祝一下，又不往外說，怕啥？”他把雞腿撕成小塊，分給三人，“來，都嚐嚐，補補身子——以後跟著我當皇帝，還得靠你們打仗呢！”

程普咬了口雞肉，一邊嚼一邊說：“將軍，咱們啥時候撤？我總覺得在這兒待著不踏實，萬一袁紹那傢夥察覺了，就麻煩了。”

“急啥？”孫堅喝了口湯，砸了砸嘴，“明天再撤！今天剛撿著寶貝，不得好好樂嗬樂嗬？我讓人去附近的村子買了兩壇米酒，晚上咱們喝兩杯，慶祝慶祝！”

陳老夫子剛想勸“喝酒誤事”，就被黃蓋拉了一把。黃蓋使了個眼色，低聲說：“老夫子，將軍高興，就讓他喝兩杯吧，隻要咱們盯著，不讓他多說就行。”

陳老夫子歎了口氣，隻能點點頭：“那好吧，少喝點，彆醉了。”

傍晚時分，兩壇米酒被抬進了孫堅的帳篷。酒罈是粗陶做的，上麵還沾著泥，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算不上什麼好酒，但在缺酒少肉的軍營裡，已經算是稀罕物了。

孫堅找了四個粗瓷碗，挨個倒滿酒，端起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來！兄弟們！老夫子！咱們乾一杯！慶祝咱們……嗯……慶祝咱們順利在洛陽‘尋寶’成功！”

他本來想說“慶祝撿著玉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趕緊改口，還偷偷瞄了一眼三人。

黃蓋心領神會，舉起碗：“對！慶祝將軍尋寶成功！乾！”

四人“哐當”一聲碰了碗，仰頭喝了一大口。米酒度數不高，入口甜甜的，帶著點酸味，孫堅咂了咂嘴：“這酒還行，就是勁兒小了點，不夠過癮。”

說著，他又給自己倒滿，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一邊吃一邊唸叨：“跟你們說，這寶貝啊，真是天意！要不是我堅持再找一會兒，就被那口枯井埋了，這輩子都見不著！”

程普趕緊接話：“那是將軍您有福氣，天命所歸！”

“那可不！”孫堅被誇得飄飄然，又喝了一大口酒，臉漸漸紅了，“陳老夫子說了，這寶貝是傳國玉璽，拿到手就能當皇帝！以後我當了皇帝，就把江東改成‘雞腿國’，每天讓你們吃雞腿、喝好酒，鎧甲都給你們鑲金嵌銀，比袁紹那傢夥的還華麗！”

黃蓋趕緊勸：“將軍，喝酒，喝酒，彆說這些。”

“怕啥？”孫堅大手一揮，舌頭已經有點打捲了，“咱們帳篷關得嚴嚴實實的，外麵冇人！再說了，就算有人聽見，又能咋地？我有玉璽，我怕誰？袁紹？袁術？他們算個啥？一個隻會比鎧甲，一個隻會扣軍糧，見了我的玉璽，還不得跪下磕頭？”

他越說越激動，拍著桌子大喊：“想當年，我在江東打黃巾軍，一拳能打死一個！現在有了玉璽，我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董卓那老小子，要是敢來，我一玉璽砸死他！”

桌子被他拍得“咚咚”響，腰上的布袋也跟著晃，裡麵的玉璽硌得他有點疼，他卻毫不在意，伸手摸了摸布袋，笑得更得意了：“你們不知道，這玉璽摸著多舒服，冰涼冰涼的，晚上枕著睡覺，連蚊子都不咬我！比袁術那傢夥藏的紅燒肉還寶貝！”

陳老夫子急得直皺眉，拉了拉孫堅的胳膊：“將軍，彆喝了，再說下去，該露餡了！”

“露啥餡？”孫堅把陳老夫子的手扒開，眼睛瞪得溜圓，“我光明正大撿的玉璽，憑啥不能說？我告訴你們，這玉璽比袁紹的鎧甲值錢一百倍，比袁術的軍糧值錢一千倍！以後我就是皇帝，你們都是開國功臣，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抹了把嘴，繼續吹牛：“還記得袁紹辦的鎧甲選秀不？他那套紫袍金鱗甲，在我這玉璽麵前，就是個破銅爛鐵！他還敢不邀請我去他的生日宴？等我當了皇帝，辦個比他熱鬨一百倍的宴，讓他跪著來給我敬酒！”

正說著，帳篷門突然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眾人嚇了一跳，孫堅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下意識按住腰上的布袋，瞪著門口：“誰？！”

門口站著個士兵，穿著袁紹軍隊的服飾，手裡端著個盤子，盤子裡放著兩塊糕點，臉上堆著笑：“孫將軍，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家袁盟主讓我來送點糕點，說感謝您之前在聯軍裡的‘辛苦付出’。”

這士兵正是袁紹安插在孫堅軍營附近的眼線，名叫李三，白天看到孫堅帶著人從洛陽城裡回來，神色慌張，又聽到士兵們議論“將軍撿著發光寶貝”，就一直惦記著，剛好藉著送糕點的由頭，來探探口風。

孫堅心裡“咯噔”一下，酒意全醒了，腦子飛速轉著：“袁紹這時候送糕點？肯定冇安好心！不會是知道玉璽的事了吧？”

他強裝鎮定，板著臉說：“袁盟主有心了，放下吧，出去。”

李三卻冇走，眼睛在帳篷裡掃了一圈，看到桌上的酒罈和碗，笑著說：“孫將軍這是在喝酒啊？看來心情不錯，是不是撿著啥好東西了？白天聽您的士兵說，您從洛陽城裡撿著個發光的寶貝？”

孫堅心裡一緊，剛想否認，酒勁卻突然上來了，腦子一熱，梗著脖子說：“是又咋樣？我撿著寶貝了，比你家盟主的鎧甲還寶貝！”

黃蓋趕緊打圓場：“兄弟，彆聽將軍瞎說，就是塊發光的石頭，不值錢，將軍喝醉了，胡言亂語呢。”

“石頭？”李三挑了挑眉，故意說，“能讓將軍這麼高興的石頭，肯定不一般吧？我聽說洛陽城裡藏著不少董卓的寶貝，說不定是啥金元寶、玉如意？”

“金元寶？玉如意？”孫堅“嗤”了一聲，滿臉不屑，酒勁又上來了，忍不住拍了拍腰上的布袋，“那些玩意兒算個啥？我這寶貝，是傳國玉璽！拿到手就能當皇帝的！”

這話一出口，帳篷裡瞬間安靜了。黃蓋、程普和陳老夫子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孫堅的嘴捂上。

李三心裡狂喜，表麵卻裝作驚訝的樣子：“傳國玉璽？將軍您彆開玩笑了，那可是皇帝的寶貝，哪能這麼容易撿到？”

“誰跟你開玩笑？”孫堅梗著脖子，伸手就要解腰上的布袋，“我給你看看，讓你開開眼！這玉璽上麵刻著字，陳老夫子都認出來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知道不？這就是天命！我孫堅要當皇帝了！”

黃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孫堅的手，大喊：“將軍！您喝醉了！彆胡來！”

程普也趕緊附和：“是啊，將軍，酒喝多了，說胡話呢！這哪是玉璽，就是塊普通的石頭，您看錯了！”

陳老夫子更是急得直跺腳：“將軍！不可啊！”

孫堅被他們一攔，頓時不高興了，一把推開黃蓋：“你們攔我乾啥？我讓他看看，讓他回去告訴袁紹，我有玉璽，我纔是老大！以後他得聽我的！”

他掙紮著要解布袋，李三卻趁機說：“將軍，您彆激動，我信，我信您有寶貝！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喝酒了，回去給袁盟主覆命。”

說著，他趕緊退了出去，帳篷門“哐當”一聲關上，他轉身就往袁紹的軍營跑，一邊跑一邊喊：“盟主！重大訊息！孫堅真的撿著傳國玉璽了！他說他要當皇帝！”

帳篷裡，孫堅還在掙紮：“讓他看！讓他看！我有玉璽，我怕誰！”

黃蓋死死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將軍！您可彆作了！那是袁紹的人！您把玉璽的事說出去，他肯定會來搶的！”

“袁紹的人？”孫堅愣了一下，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眨了眨眼，看著三人緊張的臉色，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啥，“我……我剛纔說玉璽了？”

“說了！說得明明白白！”程普急得直轉圈，“您還說要當皇帝，要讓袁紹給您磕頭！這下完了，袁紹知道了，肯定會帶著人來搶！”

陳老夫子歎了口氣：“將軍，都說喝酒誤事，您偏不聽！現在訊息泄露了，咱們得趕緊收拾東西，連夜撤退，不然就來不及了！”

孫堅看著桌上的酒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該死！這破酒！把我腦子喝糊塗了！”他趕緊摸了摸腰上的布袋，確認玉璽還在，才鬆了口氣，“還好玉璽冇被他看見！快！收拾東西！連夜走！往江東跑！”

眾人不敢耽擱，趕緊行動起來。黃蓋和程普跑出帳篷，召集手下的士兵，謊稱“聯軍有異動，連夜轉移營地”，讓士兵們趕緊打包行李，備好馬匹。

陳老夫子則在帳篷裡，幫孫堅把重要的東西塞進包袱裡，一邊塞一邊說：“將軍，以後可不能再喝酒了，尤其是玉璽的事，絕不能再跟任何人提，哪怕是喝醉了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孫堅一邊穿鎧甲，一邊點頭，心裡又悔又怕，“都怪我嘴欠，喝了點酒就管不住自己！要是袁紹真追上來，咱們可就麻煩了——他那人，為了寶貝，能跟我拚命！”

帳篷外，士兵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個個揹著包袱，牽著馬，神色慌張地站在營地門口。黃蓋跑進來彙報：“將軍，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走！”孫堅一揮手，率先走出帳篷，翻身上馬，又摸了摸腰上的布袋，壓低聲音說，“玉璽啊玉璽，這次可多虧了你，也害苦了我，你可得保佑我安全回到江東！”

說完，他一甩馬鞭，大喊：“出發！往江東走！快！”

士兵們跟著他，浩浩蕩蕩地出了營地，藉著夜色的掩護，往東邊趕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孫堅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營地，心裡直犯嘀咕：“袁紹那傢夥，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會不會連夜追上來？”

而此時，袁紹的軍營裡，李三正跪在袁紹麵前，唾沫橫飛地彙報：“盟主！千真萬確！孫堅親口說他撿著傳國玉璽了，還說拿到手就能當皇帝，要讓您給他磕頭呢！”

袁紹正穿著他那套紫袍金鱗甲，在帳篷裡對著鏡子欣賞，一聽這話，“哐當”一聲把鏡子摔在地上，眼睛瞪得通紅：“孫堅？他居然敢撿傳國玉璽？還想當皇帝？反了他了！”

旁邊的袁術也在，一聽有玉璽，眼睛瞬間亮了：“玉璽？傳國玉璽？那可是好東西！大哥，咱們得趕緊去搶！不能讓孫堅帶走！”

“搶？當然要搶！”袁紹氣得渾身發抖，“我乃聯軍盟主，玉璽本該歸我！孫堅算個啥？一個小小的長沙太守，也敢覬覦玉璽？來人！點兵！連夜去追孫堅！一定要把玉璽搶回來！”

帳篷裡瞬間亂成一團，士兵們被緊急召集起來，盔甲碰撞聲、馬蹄聲、喊叫聲混在一起，朝著孫堅撤退的方向追去。

夜色漸深，洛陽城外的小路上，兩支部隊一前一後，一支拚命逃跑，一支瘋狂追趕，而這場追逐的起因，不過是一場醉酒後的吹牛——傳國玉璽的秘密，就這麼在一碗米酒、幾句大話裡，泄露得乾乾淨淨，拉開了三國初期最荒誕的一場“搶璽大戲”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