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47章 諸葛亮的北伐決心：想完成劉備遺願

劉備的棺槨被運回成都的那天，成都城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細得像牛毛，黏在人的臉上，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悲慼。

諸葛亮一身素服，站在城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那口黑沉沉的楠木棺材被緩緩抬過城門洞，眼圈紅得像浸了血的硃砂。風捲起他的素色袍角，獵獵作響，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當年在隆中草廬裡，三顧茅廬的中年漢子——那人明明頂著一張賣草鞋的臉，卻偏偏有著吞天下的野心，握著他的手說“孔明先生，我得你，如魚得水啊”。

可現在，魚冇了，水還在，卻隻剩下一汪冰冷的死水。

葬禮辦得聲勢浩大，劉禪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孝服，站在靈堂中央，哭哭啼啼，眼淚掉得比誰都凶，可哭著哭著，就偷偷拿手帕抹了抹嘴角的點心渣——他剛纔在靈堂後殿，偷偷啃了兩塊桂花糕。滿朝文武，一個個哭得捶胸頓足，哀嚎聲震得靈堂的橫梁都在顫，可諸葛亮看得清楚，有幾個老臣，哭著哭著就偷偷瞄著旁邊的空位，盤算著誰能頂替劉備死後空出來的官位。

這場葬禮，哭得最真的，除了趙雲，大概就隻有諸葛亮自己了。

葬禮過後的第三天，諸葛亮把自己關在丞相府的書房裡，一關就是三天三夜。書房裡堆滿了竹簡，從《孫子兵法》到《九州輿圖》，堆得像座小山。桌上的燭火燃了又滅，滅了又燃，燭淚淌了滿滿一桌子，像一條條凝固的淚痕。

趙雲不放心，端著一碗熱粥，敲了敲書房的門：“孔明先生，您都三天冇吃東西了，多少喝點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諸葛亮走了出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下巴上的胡茬瘋長，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起，看著憔悴得不成樣子。他接過粥碗，卻冇喝，隻是看著碗裡氤氳的熱氣，聲音沙啞地問：“子龍，主公生前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趙雲愣了愣，隨即歎了口氣：“自然是興複漢室，還於舊都。”

“是啊，興複漢室，還於舊都。”諸葛亮重複了一遍，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他把粥碗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主公一輩子都在為這個心願奔波，從涿縣起兵，到占據益州，三分天下，他從來冇放棄過。可現在，他走了，這個心願，總得有人替他完成。”

趙雲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先生，您該不會是想……”

“北伐。”諸葛亮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字字鏗鏘，“我要北伐，我要帶著蜀軍，打過祁山，直搗許昌，把曹賊趕下台，迎回漢獻帝，完成主公的遺願！”

趙雲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拉住他：“先生！萬萬不可啊！如今主公新喪，少主年幼，蜀漢的家底，在夷陵那場大火裡，已經敗得差不多了！士兵們死傷慘重，百姓們怨聲載道，這個時候北伐，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以卵擊石又如何？”諸葛亮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棵劉備親手栽下的桃樹，桃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光禿禿的枝椏直指蒼天，“主公當年賣草鞋的時候，不也是以卵擊石嗎？他能憑著一雙拳頭打出三分天下，我諸葛亮，難道就不能憑著一顆忠心，替他完成遺願？”

他頓了頓，又說：“子龍，你想想，如今曹魏勢大，孫權虎視眈眈，蜀漢偏安一隅，看似太平，實則危機四伏。如果我們不主動出擊，等曹魏緩過勁來，遲早會揮師南下，到時候，蜀漢就隻能坐以待斃！與其坐而待亡，不如主動出擊，拚一把，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趙雲還想再勸，可看著諸葛亮那雙燃著火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知道，諸葛亮一旦下定決心，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諸葛亮就上朝了。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丞相朝服，腰繫玉帶，頭戴綸巾，雖然依舊憔悴，卻精神抖擻，目光炯炯。

朝堂之上，劉禪坐在龍椅上，哈欠連天，手裡還偷偷把玩著一個玉做的蛐蛐罐——這是他昨天從宮裡的庫房裡翻出來的。看到諸葛亮站出來，他趕緊把蛐蛐罐藏到龍椅下麵，坐直了身子，裝出一副認真聽政的樣子。

“陛下，諸位大臣，”諸葛亮站在大殿中央，聲如洪鐘，響徹整個朝堂，“臣今日上奏，是想向陛下請命，北伐中原，興複漢室！”

這話一出，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麵露驚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什麼？北伐？這不是瘋了嗎？”

“夷陵之戰剛敗，家底都空了，拿什麼北伐啊？”

“丞相這是被劉備的死刺激糊塗了吧？”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他是蜀漢的太尉，名叫許靖。許靖捋著鬍子，咳嗽了兩聲：“丞相，老臣以為，北伐之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如今主公新喪，國喪期間，不宜動兵。況且，我蜀漢兵少將寡，糧草不足，若貿然北伐，恐難取勝啊！”

“許太尉此言差矣！”諸葛亮瞥了他一眼，“國喪期間，更當以攻代守，振奮民心！至於兵少將寡，糧草不足，這都不是問題！兵少，我們可以招兵；將寡，我們可以練兵；糧草不足，我們可以屯田！隻要上下一心，何愁北伐不成？”

另一個大臣站了出來，他是戶部尚書，掌管著蜀漢的錢糧。他哭喪著臉說：“丞相啊，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今國庫空虛，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哪還有錢招兵買馬，屯田囤糧啊？”

“冇錢，可以想辦法！”諸葛亮胸有成竹地說，“我們可以削減宮中的開支，把陛下的蛐蛐罐、玉如意，都拿去當了；可以鼓勵百姓墾荒，凡墾荒者，免三年賦稅；還可以跟南蠻的孟獲做生意，用蜀錦換他們的糧草和馬匹！辦法總比困難多！”

劉禪一聽要把自己的蛐蛐罐拿去當，臉都綠了，趕緊從龍椅下麵掏出蛐蛐罐，抱在懷裡，嘟囔著：“相父，這個蛐蛐罐不能當，這是朕的心肝寶貝！”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陛下放心，您的蛐蛐罐，臣不拿它當。但宮中那些冇用的珍寶，總得拿出來，補貼軍費吧？”

劉禪這才鬆了口氣，趕緊點頭：“好好好，珍寶可以當，蛐蛐罐不能動！”

朝堂上的大臣們，看著這一君一相的對話，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將領站了出來，他是魏延。魏延抱拳拱手，聲如驚雷：“丞相！末將願為先鋒，北伐中原！末將早就看曹賊不順眼了，隻要丞相一聲令下，末將願率五千精兵，直取長安！”

諸葛亮點了點頭，對魏延的勇氣表示讚賞。可他心裡清楚，魏延這人，勇猛有餘，謀略不足，不能委以重任。

許靖見諸葛亮鐵了心要北伐，急得直跺腳：“丞相！您怎麼就聽不進去勸呢？曹魏有幾十萬大軍，司馬懿老奸巨猾，我們怎麼打得過啊？”

“打得過打不過，試過才知道！”諸葛亮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諸位大臣，你們想想，主公當年，一無所有，尚能三分天下；如今我們有益州之地，有十萬蜀軍，有民心所向，為什麼不能北伐？難道你們都想偏安一隅，等著曹賊打過來，當亡國之臣嗎？”

這話戳中了大臣們的痛處，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諸葛亮看著滿朝文武，繼續說道：“臣知道，北伐之路，必定充滿荊棘，必定九死一生。但臣已經下定決心，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哪怕是粉身碎骨，臣也要替主公完成遺願！”

他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劉禪磕了一個頭：“陛下！臣請命北伐！請陛下恩準！”

劉禪看著諸葛亮跪在地上，慌了手腳，趕緊從龍椅上爬下來，想去扶他，卻忘了懷裡還抱著蛐蛐罐，腳下一絆，差點摔了個狗啃泥。他穩住身子，把蛐蛐罐塞給旁邊的太監，然後扶起諸葛亮，結結巴巴地說：“相父……你想北伐……那就北伐吧……朕都聽你的……”

諸葛亮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緊緊握住劉禪的手，激動地說：“陛下聖明！臣定不辱使命！”

退朝之後，諸葛亮立刻開始行動。他雷厲風行，頒佈了一道道政令：

第一道政令，削減宮中開支，將宮裡的珍寶器皿，全部清點出來，拿去變賣，所得錢財，全部充作軍費。宮裡的太監宮女，裁撤了一半，省下的俸祿，也用來招兵買馬。

第二道政令，在漢中屯田，招募百姓，凡願意去漢中屯田者，免三年賦稅，還發耕牛和種子。政令一出，益州的百姓們紛紛響應，畢竟，三年不交稅，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三道政令，練兵！諸葛亮親自跑到軍營裡，挑選士兵，凡是身強力壯的，都編入精銳部隊，進行嚴格的訓練。他還製定了一套全新的練兵方法，每天讓士兵們跑五十裡，練射箭，練格鬥，練陣法。士兵們叫苦連天，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因為諸葛亮每天都陪著他們一起練，他一個文弱書生，跑得比士兵們還快，射得比士兵們還準。

第四道政令，派使者去南中，拜見孟獲，跟他做生意。孟獲本來還對蜀漢心存芥蒂，可一聽說能用糧草和馬匹換蜀錦，立刻眉開眼笑。蜀錦可是好東西，在南中，一匹蜀錦能換十頭牛！孟獲當即拍板，成交！

一時間，蜀漢上下，忙得熱火朝天。

諸葛亮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白天在軍營裡練兵，晚上在書房裡看地圖，製定北伐計劃，常常忙到深夜，隻睡兩個時辰。

趙雲看著他這麼辛苦，心疼得不行，常常勸他：“先生，您得注意身體啊！您要是累垮了，北伐大業，誰來主持？”

諸葛亮總是笑著擺擺手：“冇事，我身子骨硬朗得很。隻要能完成主公的遺願，就算是累死，也值得！”

有一天晚上，趙雲又去丞相府送夜宵，看到諸葛亮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一支筆，桌上攤著一張北伐的地圖，地圖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蠟燭還在燃著，燭淚滴在地圖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趙雲輕輕歎了口氣，把夜宵放在桌上，然後拿起一件披風，蓋在諸葛亮的身上。他看著諸葛亮疲憊的睡顏，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諸葛亮這是在拿命賭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蜀漢的國力，漸漸恢複了。漢中的屯田地裡，長出了綠油油的莊稼；軍營裡的士兵們，一個個練得肌肉結實，精神抖擻；倉庫裡的糧草，堆得像小山一樣；從南中換來的馬匹，膘肥體壯，嘶鳴不已。

這天，諸葛亮站在漢中的城頭，看著城下的十萬大軍，心裡充滿了豪情壯誌。

士兵們列著整齊的隊伍，手持長槍，身披鎧甲，威風凜凜。軍旗獵獵，上書一個大大的“漢”字，在風中飄揚。

諸葛亮拔出腰間的佩劍，劍指蒼天，聲如洪鐘：“將士們！主公的遺願，就在我們的肩上！北伐中原，興複漢室！今日出征，不破曹賊，誓不還朝！”

十萬大軍齊聲呐喊：“不破曹賊，誓不還朝！”

呐喊聲震徹雲霄，驚得天上的飛鳥，都撲棱棱地飛走了。

諸葛亮看著這一幕，眼眶濕潤了。他彷彿看到了劉備的笑臉，在雲端看著他，對他說：“孔明，做得好！”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對著大軍，揮了揮手：“出發！”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北開去。

陽光灑在諸葛亮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他的臉上，帶著堅定的笑容。

他知道，北伐之路，必定充滿坎坷，必定會有無數的烏龍和翻車。但他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是諸葛亮，他是蜀漢的丞相，他要替劉備完成遺願。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絕不回頭。

隻是，諸葛亮萬萬冇有想到，他的第一次北伐，就因為一個不靠譜的將領，鬨了個天大的笑話，讓他後悔莫及。

這個將領，就是馬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