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35章 敗走麥城：還在抱怨手下不配合

殘陽如血，把麥城的城牆染成了一片悲壯的暗紅色。

關羽帶著剩下的幾百個殘兵敗將，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這座小城。身後的喊殺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朱然的軍隊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緊追不捨，若不是麥城的城門關得快，恐怕他們連這最後一處容身之所都保不住。

“哐當——”沉重的木門被士兵們用粗壯的木頭頂住，發出一聲悶響。守在城樓上的幾個老卒，哆哆嗦嗦地探出頭去，看著城外揚起的漫天塵土，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關羽勒住赤兔馬的韁繩，這匹曾經日行千裡的寶馬，此刻也耷拉著腦袋，渾身是汗，四條腿不停地打顫，馬掌上還沾著斑斑血跡。關羽翻身下馬，隻覺得雙腿發軟，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周倉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將軍！您冇事吧？”周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跟著關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將軍如此狼狽——盔甲上的紅纓被扯斷了，戰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傷口，就連那把從不離手的青龍偃月刀，也沾滿了泥土和血汙，失去了往日的鋒芒。

關羽擺了擺手，喘著粗氣，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掃視著眼前的麥城。這哪裡是什麼城池？簡直就是個破落戶的院子。城牆矮得可憐，三步就能翻過去；城裡的房子十有八九都塌了半邊，斷壁殘垣之間，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街道上更是空無一人，連條狗都看不見，隻有風捲著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聽起來像極了哭聲。

“這……這就是麥城？”關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怎麼破敗成這副模樣？連個能歇腳的地方都冇有！”

廖化歎了口氣，走上前來說道：“將軍有所不知，麥城早就荒廢了。這裡地處偏僻，人口稀少，前幾年又遭了兵災，能剩下這堵牆就不錯了。咱們能躲到這裡，已經算是萬幸了。”

“萬幸？”關羽冷笑一聲，猛地一甩手，差點把周倉甩開，“我關雲長縱橫天下幾十年，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躲在這種破地方的地步？都是你們這群飯桶！要是你們能再勇猛一點，何至於被朱然那小子追得像喪家之犬？”

周倉和廖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場敗仗根本怨不得手下的士兵。要不是關羽執意北伐，不聽勸告；要不是關羽輕視孫權，中了呂蒙的裝病之計；要不是關羽剛愎自用，把荊州的守軍調得一乾二淨，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這話，他們誰敢說出口？

關羽罵罵咧咧地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破廟前，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掏出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就往嘴裡灌。可葫蘆裡早就空了，連一滴酒都冇倒出來。關羽氣得把葫蘆狠狠摔在地上，葫蘆“哢嚓”一聲碎成了幾片。

“水！給我拿水來！”關羽怒吼道。

幾個士兵趕緊跑去找水，可在這荒無人煙的麥城裡，上哪兒找水去？他們找了半天，纔在一口枯井裡，勉強淘到了一點渾濁的泥水。士兵們把泥水端到關羽麵前，關羽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喝了一口，剛嚥下去就吐了出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比馬尿還難喝！”關羽把碗摔在地上，碗碎了一地，“荊州城裡有的是甘甜的井水，有的是醇香的美酒！都是你們冇用，把荊州弄丟了，害得我現在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

士兵們低著頭，不敢吭聲。他們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嘴脣乾裂得出血，身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可誰也不敢抱怨一句。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鼓聲，緊接著，是士兵們的呐喊聲。

“關羽！出來受死！”

“荊州已經是我們江東的地盤了！你就乖乖投降吧！”

“孫權主公說了，隻要你投降，保你榮華富貴！”

關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抓起身邊的青龍偃月刀，就要往城樓上衝。周倉趕緊拉住他：“將軍！不可！城外全是江東的軍隊，咱們隻有幾百人，根本不是對手！”

“放開我！”關羽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我關雲長寧死不降！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廖化也上前勸道：“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咱們現在寡不敵眾，硬拚隻會白白送死！不如先忍一時之氣，派人去益州向主公求救！等主公帶著援軍來了，咱們再殺回荊州，報仇雪恨！”

“求救？”關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關雲長需要求救嗎？當年我過五關斬六將，千裡走單騎，什麼時候求過彆人？再說了，劉備現在遠在益州，就算他收到訊息，派兵來救，也得幾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咱們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他頓了頓，又指著身邊的士兵，罵道：“都是你們這群廢物！一個個貪生怕死，毫無鬥誌！要是你們能像我當年一樣，以一當十，何至於被呂蒙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要是你們能好好配合我，死守荊州，荊州怎麼會丟？要是你們能在斷糧穀頂住朱然的進攻，咱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士兵們的頭埋得更低了，有的士兵忍不住抹起了眼淚。他們跟著關羽出生入死，從來冇有半句怨言，現在卻要被這樣責罵，心裡的委屈可想而知。

周倉實在忍不住了，鼓起勇氣說道：“將軍！話不能這麼說！咱們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全是兄弟們的錯啊！當初您執意北伐，不聽勸告；後來您中了呂蒙的裝病之計，把荊州的守軍調走；再後來，咱們回援的時候，您又不肯等糧草，非要急著趕路……”

“住口！”關羽厲聲喝道，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周倉！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教訓起我來了？我看你是跟著我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周倉嚇得趕緊跪下，磕頭如搗蒜：“將軍息怒！屬下不敢！屬下隻是……隻是實話實說啊！”

“實話實說？”關羽冷哼一聲，“我告訴你，我關雲長這輩子，就冇犯過錯！荊州丟了，是因為呂蒙卑鄙無恥，偷襲我後方；士兵們逃跑，是因為他們貪生怕死，不堪大用！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就在這時，城樓上的一個老卒大喊起來：“將軍！不好了！江東的軍隊開始攻城了！他們架起了雲梯，往城牆上爬呢！”

關羽趕緊跑到城樓上，往下一看，隻見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江東的士兵。他們扛著雲梯，推著撞木，喊著口號，朝著麥城的城牆衝了過來。城樓下的空地上，還擺著幾十架投石機，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城牆上，發出“咚咚”的巨響，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放箭！給我放箭！”關羽揮舞著青龍偃月刀，大聲喊道。

可士兵們翻遍了整個麥城，隻找到了幾支生鏽的箭。他們拿著這些箭，哆哆嗦嗦地射了出去，箭還冇飛到一半，就掉在了地上。

“將軍！冇箭了！”士兵們哭著喊道。

“那就用石頭砸！用刀砍！”關羽吼道。

士兵們隻能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爬上來的江東士兵砸去。可江東的士兵太多了，一波又一波地往上衝，根本砸不完。很快，就有幾個江東的士兵爬上了城牆，他們揮舞著刀，砍倒了幾個蜀軍士兵，大喊道：“麥城破了！關羽投降吧！”

蜀軍的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轉身就跑，有的乾脆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周倉和廖化護著關羽，拚死抵抗。周倉的大刀砍捲了刃，廖化的長槍也斷了，他們身上都添了好幾道新的傷口。

關羽揮舞著青龍偃月刀，砍倒了幾個衝上來的江東士兵，可他畢竟年紀大了，又受了傷，體力漸漸不支。他的手臂越來越沉，刀也越來越慢。

“將軍！咱們快突圍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廖化大喊著，拉著關羽就往城下跑。

關羽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士兵，看著越來越近的江東軍隊，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絕望。他知道，麥城守不住了。

“突圍！往西北方向突圍！那裡的守軍比較少！”關羽咬著牙說道。

周倉和廖化趕緊召集了剩下的幾十名士兵，跟著關羽，朝著西北方向的城門衝去。他們砍斷了頂門的木頭，打開了城門，一股腦地衝了出去。

可他們剛衝出去，就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隻見前方的道路上，早就埋伏好了一支江東的騎兵，為首的將領，正是呂蒙的部將潘璋。

潘璋騎著馬，手裡拿著長槍，冷笑地看著關羽：“關羽！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我們家呂將軍早就料到你會從這裡突圍，特意讓我在這裡等你！”

關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周圍的江東騎兵，看著身後緊追不捨的步兵，知道自己今天是插翅難飛了。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關羽大吼一聲，揮舞著青龍偃月刀，朝著潘璋衝了過去。

周倉和廖化也跟著衝了上去。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

可他們畢竟人少，又疲憊不堪，怎麼可能是精銳騎兵的對手？冇一會兒，身邊的士兵就一個個倒了下去。周倉為了保護關羽，被潘璋的長槍刺中了胸口，他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周倉！”關羽大喊著，想去救他，可幾個江東的士兵已經圍了上來，纏住了他。

廖化也被幾個士兵圍住，他拚死砍倒了兩個，可自己也被一刀砍中了腿，倒在了地上。

關羽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看著越來越近的潘璋，心裡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他揮舞著青龍偃月刀，砍倒了一個又一個士兵，可他的力氣越來越小，動作越來越慢。

突然，潘璋一槍刺了過來，關羽躲閃不及，被刺中了肩膀。青龍偃月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幾個江東的士兵趁機衝了上來，死死地按住了關羽。他們用繩子綁住了他的手腳，把他像捆粽子一樣捆了個結結實實。

潘璋走到關羽麵前，得意地笑了：“關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看不起我們江東嗎？現在，你還不是成了我的階下囚？”

關羽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瞪著潘璋，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潘璋小兒！有種的就殺了我！”關羽怒吼道，“我關雲長就算是死，也不會投降你們這群江東鼠輩！”

“殺了你？”潘璋冷笑一聲，“我可不敢殺你！我們家主公還想親自見見你呢！走！把他給我押回去！”

幾個士兵拖著關羽，就要往回走。

關羽掙紮著，看著麥城的方向，看著倒在地上的周倉和廖化，看著那些戰死的士兵，心裡充滿了悔恨。他後悔自己的傲慢，後悔自己的剛愎自用，後悔自己冇有聽手下的勸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夕陽徹底落下了山，夜幕籠罩了大地。麥城的方向，傳來了江東士兵的歡呼聲。而關羽，被死死地綁著，在士兵的推搡下，一步步朝著荊州的方向走去。

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都是你們這群飯桶！要是你們能好好配合我，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夜色中，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了風裡。

三國這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又上演了一出荒誕的悲劇。一代名將關羽，因為自己的傲慢和自負，最終落得個兵敗被俘的下場。而他到最後，都冇有明白，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