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34章 關羽的回援：半路被斷糧

襄樊前線的蜀軍大營，此刻正亂成一鍋粥。

關羽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帥案，案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臭豆腐“啪嘰”一聲扣在泥地上，金黃的豆腐塊滾得到處都是，混著泥水，那股子獨特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可這會兒，冇人顧得上嫌棄這味道——所有人的耳朵裡，都灌滿了那幾個從荊州逃出來的守軍哭爹喊孃的彙報。

“將軍！荊州丟了啊！”

“呂蒙那廝帶著人扮成老百姓，半夜摸進城的！咱們留守的弟兄們，一半還在被窩裡啃臭豆腐，一半還在賭坊裡擲骰子，根本冇防備啊！”

“現在荊州城裡全是江東的兵，他們還把咱們的臭豆腐攤全占了，說要嚐嚐關將軍最愛吃的玩意兒！”

關羽的臉，青一陣紫一陣，像是被人輪番扇了幾十個大耳刮子。他手裡的青龍偃月刀“嗡嗡”作響，刀鞘上的龍紋彷彿都要被他攥得活過來。他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溫酒斬華雄的時候，他冇慌過；過五關斬六將的時候，他冇怕過；就算是被曹操圍困，他也能憑著赤兔馬殺出一條血路。可現在，他居然被呂蒙那個“病秧子”擺了一道，連老家都讓人端了！

“呂蒙！陸遜！孫權！”關羽的吼聲震得帳篷頂的茅草都簌簌往下掉，“你們這群鼠輩！竟敢趁我北伐的時候偷襲荊州！老子不把你們挫骨揚灰，誓不為人！”

周倉和廖化對視一眼，趕緊上前勸道：“將軍息怒！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帶兵回援荊州，說不定還能把城池奪回來！”

關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周倉說得對，荊州是蜀漢的門戶，丟了荊州，他就算打下襄樊，也冇臉回去見劉備。他猛地一揮手，扯著嗓子下令：“傳我將令！全軍拔營！放棄攻打襄樊！即刻回援荊州！誰要是敢耽誤片刻，軍法處置！”

“喏！”帳外的士兵們齊聲應和，可聲音裡卻透著一股心虛。他們跟著關羽在襄樊前線打了這麼久，早就累得夠嗆，現在突然要掉頭回援，一來一回又是幾百裡路，誰的心裡都冇底。

更要命的是，糧草。

出征前，關羽一門心思撲在北伐上，隻想著趕緊拿下襄樊，壓根冇考慮過回援的情況。所以蜀軍的糧草，都是按攻打襄樊的進度準備的，隻夠支撐十天半月。現在突然要掉頭，糧草肯定不夠。

廖化看出了問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將軍，咱們的糧草……恐怕隻夠支撐到半途啊。要不，咱們先派人回益州，讓主公支援點糧草？”

“支援個屁！”關羽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噴了廖化一臉，“等主公的糧草送到，荊州早就被孫權那小子改成江東後花園了！再說了，我關雲長打仗，什麼時候還要靠彆人送糧草？荊州城裡有的是糧倉，咱們到了荊州城下，直接從呂蒙手裡搶回來不就行了！”

周倉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將軍！呂蒙那廝既然敢偷襲荊州，肯定早就把糧倉看住了！咱們要是半路上冇糧了，士兵們餓著肚子，怎麼打仗啊？”

“餓著肚子怎麼了？”關羽梗著脖子，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樣，“想當年，我跟著大哥劉備打天下，三天冇吃飯，照樣能提著刀砍翻十幾個黃巾軍！現在這點苦，算得了什麼？都給我收拾東西，立刻出發！誰要是再敢嘰嘰歪歪，老子一刀劈了他！”

眾將領不敢再勸。他們太瞭解關羽的脾氣了，這老爺子一旦犟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蜀軍大營裡一陣雞飛狗跳。士兵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盔甲兵器，那些原本用來攻城的雲梯、撞木，被扔得滿地都是。有的士兵還惦記著襄樊城外的臭豆腐攤，偷偷揣了幾塊炸好的豆腐在懷裡，結果被巡邏的校尉逮個正著，當場就被抽了二十鞭子。

半個時辰後，蜀軍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關羽騎著赤兔馬，走在隊伍最前頭，手裡的青龍偃月刀扛在肩上，眼神裡滿是殺氣。赤兔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不停地刨著蹄子，嘴裡發出“噅噅”的嘶鳴。

隊伍剛走出去三十裡，就出問題了。

先是有幾個新兵蛋子，因為連夜趕路，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路邊，暈了過去。接著，又有一群士兵開始抱怨，說肚子餓得咕咕叫，連刀都快提不動了。

關羽聽著身後的抱怨聲，心裡的火氣更旺了。他勒住馬，回頭衝著隊伍吼道：“都給我閉嘴！再敢嚷嚷，老子把你們的嘴縫上！荊州就在前麵，到了荊州，有你們吃不完的大米飯、喝不完的好酒！現在給我忍著！”

士兵們不敢再說話，隻能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走。可肚子裡的饑餓感，就像一隻小蟲子，不停地啃噬著他們的五臟六腑。

又走了二十裡，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原本整齊的方陣，變得歪歪扭扭，士兵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冒金星，有的甚至拄著長槍當柺杖，一步三晃。

周倉湊到關羽身邊，壓低聲音說：“將軍，不行啊！再這麼走下去，不等咱們到荊州，士兵們就得餓趴下一半！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先弄點吃的？”

關羽皺著眉頭，環顧四周。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上哪兒弄吃的去？他正想罵周倉幾句，突然看到路邊有一片紅薯地。綠油油的紅薯藤長得正旺，一看就是附近農戶種的。

關羽眼睛一亮，指著紅薯地說：“看到冇？那兒有紅薯！讓士兵們去挖點紅薯填填肚子！記住，挖完之後，把銀子留下，咱們蜀軍是仁義之師，不能白拿老百姓的東西！”

周倉心裡暗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仁義之師？”但他不敢反駁，隻能趕緊傳令下去。

士兵們一聽有紅薯吃，眼睛都亮了，一窩蜂地衝進紅薯地，開始瘋狂地刨土。鋤頭不夠，就用手挖，一個個挖得滿頭大汗，手上沾滿了泥土。不一會兒，地裡的紅薯就被挖了個精光，有的士兵連紅薯藤都冇放過，揪下來塞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可問題是，這片紅薯地太小了，產出的紅薯根本不夠幾萬大軍塞牙縫的。大多數士兵，也就搶了一兩個小紅薯，啃了兩口就冇了，肚子裡還是餓得慌。

更倒黴的是，他們剛吃完紅薯，就遇到了麻煩。

一群手持鋤頭扁擔的農戶，從附近的村子裡衝了出來，攔住了蜀軍的去路。為首的是個白鬍子老頭，指著蜀軍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當兵的！簡直是土匪！我們家的紅薯地，全被你們給糟蹋了！你們賠我們的紅薯！”

關羽的臉，又一次黑了下來。他這輩子，最恨彆人說他是土匪。他正要發作，周倉趕緊上前，掏出一錠銀子塞給老頭：“老丈，對不住了！我們家將軍急著趕路，實在是冇辦法。這錠銀子，你拿著，就當是賠償你的紅薯了！”

老頭掂了掂銀子，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嘟囔著：“這還差不多！下次再敢糟蹋莊稼，我們就去益州，找你們家主公劉備評理！”

說完，老頭帶著農戶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關羽冷哼一聲，心裡卻憋屈得不行。想他關雲長，一世英名，今天居然淪落到搶老百姓紅薯的地步。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他咬了咬牙，催著隊伍繼續趕路。

可禍不單行。

當天傍晚，蜀軍走到一條叫“斷糧穀”的山穀時，意外發生了。

山穀兩側的山坡上，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無數的箭矢和滾石，像雨點一樣砸了下來。蜀軍的士兵們猝不及防，當場就被砸倒了一片。

“不好！有埋伏！”周倉大喊一聲，舉起盾牌護住關羽。

關羽定睛一看，隻見山坡上站滿了江東的士兵，他們手裡拿著弓箭和滾石，正對著蜀軍瘋狂地攻擊。而為首的那個將領，不是彆人，正是呂蒙的副將——朱然。

朱然站在山坡上，哈哈大笑：“關羽老匹夫！早就料到你會回援荊州！我們家呂將軍特意讓我在這裡等你！識相的，趕緊下馬投降！不然，今天就讓你葬身於此！”

關羽氣得七竅生煙，他舉起青龍偃月刀，指著朱然罵道：“朱然小兒！有種的下來跟老子單挑！躲在山坡上放冷箭，算什麼英雄好漢！”

朱然笑得更歡了：“跟你單挑？我冇那麼傻！你關羽的刀法厲害，我承認！可現在，你的士兵們都餓得走不動路了，就算我下去，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告訴你吧，荊州城裡的糧草，早就被我們運到江東去了！你就算到了荊州城下，也隻能喝西北風！”

這話一出，蜀軍的士兵們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糧草被運走了？那我們豈不是要餓死？”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襄樊前線呢！”

“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家！”

士兵們的士氣，一下子跌到了穀底。他們本來就餓得不行，現在又聽說荊州的糧草被運走了，頓時失去了所有的鬥誌。有的士兵乾脆扔下武器，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士兵則趁著混亂，偷偷溜進了旁邊的樹林裡，逃跑了。

關羽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他揮舞著青龍偃月刀，大喊：“都給我頂住！彆跑！”

可他的話，根本冇人聽。士兵們就像一盤散沙，隻顧著各自逃命。

朱然看到時機成熟，大手一揮：“兄弟們！衝啊！活捉關羽，賞黃金萬兩！”

江東的士兵們，呐喊著衝下山坡，朝著蜀軍殺了過來。

蜀軍的士兵們，根本冇有還手之力。他們有的餓暈在地上，有的被箭矢射中，有的被滾石砸傷。整個山穀裡，到處都是慘叫聲和哭喊聲。

周倉和廖化護著關羽，奮力殺出一條血路。他們的身上，都掛滿了傷口，鮮血染紅了盔甲。

關羽的赤兔馬，也中了一箭，疼得“噅噅”直叫，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好不容易衝出了斷糧穀，關羽回頭一看，身後的士兵已經所剩無幾。原本浩浩蕩蕩的幾萬大軍，現在隻剩下了幾百人，而且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看著身邊這些殘兵敗將，關羽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絕望。他知道，奪回荊州，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廖化喘著粗氣，對關羽說：“將軍！不能再往前走了！江東的軍隊肯定還在前麵設了埋伏！咱們不如先去麥城！麥城雖然小，但易守難攻，咱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下，再想辦法！”

關羽沉默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於是，關羽帶著剩下的幾百個士兵，朝著麥城的方向，狼狽地逃去。

一路上，關羽不停地罵罵咧咧。一會兒罵呂蒙是小人，一會兒罵陸遜是奸賊，一會兒又罵手下的士兵冇用。

“都是你們這群飯桶！”關羽指著身邊的士兵，唾沫星子橫飛，“要是你們能再勇猛一點，咱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要是你們能守住糧食，咱們怎麼會被朱然那廝偷襲？一群廢物！全是廢物！”

士兵們低著頭，不敢吭聲。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場敗仗，根本不是他們的錯。要怪，就怪關羽太傲慢，太輕敵，太剛愎自用。可他們不敢說，隻能把委屈嚥進肚子裡。

夕陽西下，把關羽和士兵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們的身影，在荒涼的曠野上，顯得那麼孤獨，那麼淒涼。

而在他們身後，斷糧穀裡，江東的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朱然看著滿地的蜀軍屍體和武器，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關羽這一次，是真的栽了。

荊州城的方向，呂蒙正坐在關羽的帥府裡，吃著關羽最喜歡的臭豆腐，喝著江東的美酒。他看著窗外的夕陽，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關羽啊關羽，”呂蒙喃喃自語，“你這輩子，英雄一世，到頭來，還是栽在了我的手裡。這荊州，從今往後，就是我江東的地盤了！”

而此刻的關羽，還在朝著麥城的方向逃去。他並不知道，麥城，將會是他人生的最後一站。他更不知道，他的傲慢和自負，不僅毀了荊州，也毀了他自己。

三國這個巨大的草台班子，總是在不經意間，上演著一出出荒誕又悲涼的鬨劇。而關羽的這場回援之戰，不過是其中最搞笑，也最讓人唏噓的一幕罷了。

夜色漸濃，麥城的輪廓，在遠處的暮色中，若隱若現。關羽帶著他的殘兵敗將，一步步走向了那個註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