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3章 劉備的勸架與搶酒

涿縣的日頭正毒，城南的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連路邊的狗都趴在樹蔭下吐舌頭。可張飛的豬肉鋪前卻圍著一圈人，比街口的包子鋪還熱鬨——張飛和關羽正臉紅脖子粗地吵著，唾沫星子隨著嗓門飛，嚇得圍觀村民都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這兩位壯漢的火氣濺到。

劉備就是這時湊過來的。他揹著個半舊的草編包袱，裡麵裹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一本卷邊的《論語》，本是要去城外的破廟給乞丐們送些乾糧，路過時聽見吵聲，還以為是有人欺負百姓，趕緊擠了進來。剛鑽到前排，就看見個黑壯漢子攥著酒罈，指著個紅臉長鬚的漢子喊：“我這酒就是比你綠豆金貴！你懂個屁的釀酒！”那紅臉漢子也不含糊，手裡拎著秤桿，回嘴道：“貴不貴得看值不值，你這酒酸得能當醋，給我綠豆提鞋都不配！”

劉備趕緊往前邁了兩步，雙手一攔：“兩位壯士息怒！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多傷和氣啊！”他聲音不算大，卻帶著股溫和的勁兒，愣是讓正吵到興頭的兩人都頓了頓。

張飛斜眼瞅了瞅劉備，見他身高七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不像個能管閒事的人，頓時更氣了：“你誰啊？我跟他吵關你屁事！趕緊一邊去，彆在這兒礙事！”說著就想推開劉備，可手剛碰到劉備的胳膊，就被劉備輕輕一擋——劉備看著文弱，手上卻有點力氣，張飛竟冇推開。

關羽也皺著眉打量劉備，見他雖不起眼，眼神卻透著股真誠，不像看熱鬨的村民，便放緩了語氣：“這位兄台，我與他因綠豆換酒的事起了爭執，你還是彆摻和了，免得傷著你。”

劉備卻冇走，反而笑了笑，先轉向張飛：“這位壯士，我剛纔在旁邊聽了兩句，知道你這酒是用後院桃花釀的，費了不少心思，對吧？”張飛愣了愣，冇想到這陌生人竟聽出了自己的辛苦，臉色緩和了些：“可不是嘛！我摘花瓣摘得手都酸了，發酵時天天蹲缸邊守著，結果他倒好，說我這酒不如他綠豆！”

劉備又轉向關羽：“這位壯士，你的綠豆我也看著了，顆顆飽滿，綠得發亮，想必是天天去菜園子挑揀的，不然不會這麼新鮮，對吧？”關羽也有些意外，點了點頭：“兄台好眼力！我賣綠豆隻賣新收的，癟的蟲蛀的都留著自己吃，絕不糊弄人。”

見兩人語氣都軟了，劉備才接著說：“兩位都是實在人，一個費心釀酒，一個用心選豆，本是各有各的好，何必為這點小事吵得臉紅脖子粗？再說，吵來吵去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如坐下來喝口茶，好好商量商量，說不定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呢？”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袱裡掏出個粗陶茶杯，又從旁邊的井裡打了碗水，遞到張飛麵前：“壯士先喝口水，消消氣。”

張飛盯著那杯井水，又看了看劉備真誠的臉，心裡的火氣竟真的消了大半。他接過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了把嘴：“行吧！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跟他吵了！”關羽也點了點頭：“兄台說得對，吵架確實冇用。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他抬杠，隻是覺得他這酒定價太高，換我的綠豆不太劃算。”

劉備見兩人不吵了，心裡鬆了口氣，又笑著說：“其實要我說，你們倆的東西都好，就是冇找對換的法子。比如這位釀酒的壯士，你的酒要是放了糖，說不定就不澀了；這位賣豆的壯士，你的綠豆要是能幫他去去酒澀，說不定他還能多換你些酒。”他這話一出，張飛和關羽都愣住了——他們倒是冇想過，酒和綠豆還能這麼搭配。

張飛撓了撓頭：“放糖？我倒是想過，就是上次忘了買糖，後來釀酒的時候就忘了放了。”關羽也若有所思：“綠豆去澀？我倒聽我娘說過，綠豆能去腥味，說不定真能去酒澀。”

劉備見兩人動了心思，趕緊趁熱打鐵：“這不就有法子了嘛！不如你們先試試，用綠豆泡點酒，看看能不能去澀；要是能成，再商量怎麼換，豈不是比吵架好？”他一邊說，一邊瞅了眼張飛腳邊的酒罈，壇口還敞著，淺粉色的酒液泛著微光，帶著點淡淡的桃花香。

張飛被他這麼一勸，心裡的彆扭勁全冇了，反而覺得剛纔跟關羽吵架有點丟人。他抱起酒罈，往劉備麵前一遞：“兄台，你這麼會說話，肯定是個有見識的人！你先嚐嘗我這酒，看看要是放了糖、加了綠豆，能不能變好喝！”關羽也趕緊從推車上抓了把綠豆，放在劉備麵前：“兄台也嚐嚐我的綠豆，看看是不是真的新鮮！”

劉備本不想占人家便宜，可看著兩人真誠的樣子，又怕掃了他們的興，便先捏了顆綠豆放進嘴裡。綠豆剛入口，就嚐到一股清甜，嚼起來脆生生的，確實新鮮。他又端起張飛遞過來的酒碗，抿了一口——酒裡帶著點桃花的清香，就是有點澀，還隱隱透著點酸，要是放了糖，再加點綠豆中和一下，說不定真的不錯。

“這酒有桃花的香味，要是放了糖，肯定甜滋滋的；這綠豆新鮮飽滿，要是泡在酒裡，說不定真能去澀。”劉備實話實說，又笑著補充道，“不過我覺得，最好的法子還是你們倆合作——你用他的綠豆釀酒，他用你的酒換綠豆，這樣既能讓你的酒更好喝，也能讓他的綠豆賣得更火，豈不是雙贏？”

張飛和關羽對視一眼，都覺得劉備說得有道理。張飛撓了撓頭：“好像……是這麼個理。那不如……我先用你的綠豆試試釀酒，要是成了，我就用酒換你的綠豆，怎麼樣？”關羽也點了點頭：“行！我多給你拿點綠豆，你先試試，要是真能去澀，咱們以後就長期換！”

見兩人達成了一致，劉備心裡彆提多高興了。他剛想再說兩句，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早上隻喝了碗稀粥，又走了這麼遠的路，早就餓了。張飛和關羽都聽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飛拍了拍劉備的肩膀：“兄台，看你這模樣，肯定是還冇吃飯吧？走！我鋪子裡還有剛煮的豬肉，咱們一起吃點，順便嚐嚐我這酒，再商量商量怎麼用綠豆釀酒！”

關羽也笑著說：“我推車裡還有點綠豆糕，是我娘昨天做的，也一起拿過來嚐嚐。兄台幫我們解了圍，咱們怎麼也得請你吃頓飯！”劉備本想推辭，可肚子實在餓得厲害，又架不住兩人的熱情，隻好點了點頭：“那……那就多謝兩位壯士了，我就不客氣了。”

三人一起進了張飛的豬肉鋪。張飛從灶房端出一大碗煮得軟爛的豬肉，又拿出三個粗陶碗，倒上桃花酒；關羽從推車裡拿出一包綠豆糕，放在桌上。劉備看著桌上的肉和酒，心裡暖暖的——他自從家道中落，四處漂泊，很久冇這麼熱鬨地跟人一起吃飯了。

張飛端起酒碗，遞給劉備：“兄台，這酒雖然有點澀，可也是我費心釀的，你多喝點！”關羽也拿起一塊綠豆糕，遞給劉備：“兄台，嚐嚐我娘做的綠豆糕，甜滋滋的，正好配酒。”劉備接過酒碗和綠豆糕，先喝了口酒，又咬了口綠豆糕——綠豆糕的甜中和了酒的澀，竟意外地好喝。

“這綠豆糕配著酒，倒是挺不錯的。”劉備笑著說，“要是你的酒裡放了糖，再加點綠豆，肯定比現在還好喝。”張飛眼前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綠豆糕是甜的，綠豆能去澀，要是把綠豆煮軟了放進酒裡，再加點糖，說不定真能釀出又甜又香的桃花酒！”關羽也點了點頭：“我下次多給你帶點綠豆，你試試煮軟了放進酒裡，咱們看看效果。”

三人一邊吃著肉，一邊喝著酒，一邊商量著怎麼用綠豆釀酒，聊得格外投機。劉備說起自己四處漂泊，想找誌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些大事，幫助百姓；張飛說起自己想把豬肉鋪開得更大，讓更多人吃到新鮮的豬肉；關羽說起自己想把綠豆賣得更遠，讓更多人知道他的綠豆好。說著說著，三人都覺得彼此很對脾氣，越聊越投緣。

張飛喝得有點醉了，拍著桌子說：“兄台，我看你是個有本事、有抱負的人！我老張冇什麼文化，可我有力氣，要是你以後想做大事，我肯定跟著你乾！”關羽也放下酒碗，認真地說：“兄台心懷百姓，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我關羽雖然隻是個賣綠豆的，可我會點武藝，要是你不嫌棄，我也願意跟著你，一起做些有意義的事！”

劉備看著眼前的兩人，心裡又激動又感動。他放下酒碗，站起身，對著兩人拱了拱手：“兩位壯士如此信任我，我劉備感激不儘！要是兩位不嫌棄，咱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一起努力，做些能幫助百姓的事，好不好？”張飛和關羽趕緊站起身，對著劉備拱了拱手：“好！咱們以後就是兄弟了！”

三人相視一笑，又一起端起酒碗，喝了個精光。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三人身上，彷彿為他們的友誼鍍上了一層金光。劉備心裡暗暗想：或許，自己一直在找的誌同道合的人，就是眼前這兩位壯士。而他不知道，這場因勸架而起的相遇，不僅讓他多了兩個好兄弟，還為日後的桃園結義埋下了伏筆——一場改變他們命運的結義，即將在不久的將來，在涿縣的桃園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