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12章 孫權接手江東：從無憂無慮到頭疼

江東的春天總是帶著股濕乎乎的水汽，黏在人身上，像剛從江裡撈出來的魚。十八歲的孫權站在吳侯府的迴廊下，看著廊外抽芽的柳樹，心裡卻冇半點賞春的興致，隻覺得那隨風晃悠的柳條，跟朝堂上大臣們爭論的唾沫星子似的，煩得人腦袋發昏。

半個月前，他爹孫堅在打劉表時中了埋伏，一命嗚呼；冇過多久，他哥孫策又在打獵時被刺客暗算，撒手人寰。偌大的江東基業，像個燙手的山芋，硬生生砸到了他這個還冇玩夠的少爺手裡。

在此之前，孫權的人生關鍵詞隻有三個：打獵、喝酒、看美女。每天天不亮，他就帶著幾個家丁，騎著馬往城外的山林裡跑，追兔子、射野雞，玩到日頭偏西纔回家；晚上要麼約著三五好友，在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要麼就溜到秦淮河畔，看畫舫上的歌女跳舞，日子過得神仙都羨慕。他哥孫策總說他“不學無術，難當大任”，可每次說完，還是會把軍政大權牢牢抓在手裡，壓根冇真打算讓他乾活。孫權也樂得清閒，覺得“有哥在，天塌下來也不用我扛”。

可誰能想到，天說塌就塌了。

孫策嚥氣那天，孫權還在城外打獵，追一隻白狐狸追得正起勁，家丁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跪在地上哭著說“公子，快去看看將軍吧，將軍他……他不行了”。孫權手裡的弓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半天冇反應過來。他跟著家丁瘋了似的往回跑，衝進孫策的臥房時，看到孫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奄奄，旁邊圍著一群大臣，哭得稀裡嘩啦。

孫策看到他，掙紮著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斷斷續續地說“仲謀……江東……就交給你了……以後……聽周瑜和張昭的話……”，話冇說完，頭一歪，就斷了氣。

孫權愣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不是因為傷心過度，更多的是嚇的。他看著滿屋子穿著官服、表情嚴肅的大臣，看著窗外掛著的“吳侯府”牌匾，突然意識到：那個能護著他、讓他隨心所欲玩鬨的哥哥冇了，以後，他得自己扛著江東這攤子事了。

可他哪會治國啊？

孫策下葬後，孫權第一次上朝。他穿著嶄新的吳侯朝服，腰裡繫著玉帶，站在朝堂的正中央，看著下麵烏泱泱一群大臣，緊張得手心冒汗，連頭都不敢抬。他本來想照著孫策以前的樣子，咳嗽一聲，說句“眾卿有何事啟奏”，結果一開口，聲音抖得像篩糠，還差點打了個嗝。

大臣們憋著笑，互相遞了個眼色。孫權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將軍站了出來，抱拳道：“主公，孫策將軍剛逝，江東人心浮動，劉表、黃祖之流虎視眈眈，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依我之見，當立刻整軍備戰，主動出擊，拿下江夏，為孫策將軍報仇，也讓天下人看看，江東不是好欺負的！”

說話的是周瑜，孫策的拜把子兄弟，也是江東的大都督。他年輕有為，武藝高強，還懂兵法，在軍中威望極高。孫權以前挺怕他的，因為周瑜總愛管著他，不讓他天天出去打獵喝酒。

周瑜話音剛落，一個白髮蒼蒼、穿著儒衫的老頭立刻站了出來，反駁道：“公瑾此言差矣！孫策將軍新喪，軍民皆哀，此時動兵，隻會勞民傷財，讓百姓怨聲載道！黃祖雖騷擾邊境，但並無大礙，不如派使者去跟他和談，互不侵犯，咱們守著江東這富庶之地，好好過日子，豈不是更好？”

這老頭是張昭，江東的長史，相當於孫權的首席謀士。他跟著孫堅、孫策打了一輩子仗，心思縝密，做事穩重，是主和派的領頭人。孫權以前挺喜歡他的，因為張昭總愛給他講故事，還會偷偷給他塞好吃的。

現在，一個主戰，一個主和，兩人站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

“子布先生，你就是太膽小了！”周瑜瞪著張昭，“黃祖殺了主公的父親，此仇不共戴天！咱們要是不打他，就是不孝！再說了，江東兵強馬壯，還怕他一個黃祖？”

“公瑾，你不要意氣用事！”張昭也不示弱，“報仇固然重要，但也要看時機！現在江東內部還不穩定，很多郡縣還冇臣服，咱們要是貿然出兵，萬一後院起火，怎麼辦？到時候彆說報仇了，能不能守住江東都是個問題！”

“你就是怕打仗！”

“你就是好戰分子！”

兩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飛得老遠，差點就要動手了。其他大臣也分成了兩派，有的跟著周瑜喊“打！打！打！”，有的跟著張昭喊“和！和！和！”，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比菜市場還熱鬨。

孫權站在上麵，聽得腦袋嗡嗡作響。他看看周瑜，覺得周瑜說的有道理，殺父之仇，不能不報；再看看張昭，又覺得張昭說的也對，現在動兵，確實有點冒險。他想插嘴說句“彆吵了”，可話到嘴邊，又被大臣們的爭吵聲淹冇了。

他以前哪裡見過這陣仗？以前跟著孫策上朝，大臣們都規規矩矩的，孫策說一，冇人敢說二，哪像現在這樣，吵得臉紅脖子粗，根本冇人把他這個新主公放在眼裡。

吵了足足一個時辰，太陽都升到頭頂了，大臣們還冇吵出個結果。周瑜氣得臉紅脖子粗，張昭氣得吹鬍子瞪眼，其他大臣也吵得口乾舌燥。孫權實在忍不住了，使勁拍了一下麵前的案幾，大喊道：“彆吵了！你們能不能彆吵了！讓我清靜會兒！”

他以為自己一喊，大臣們就會停下來，結果冇想到，他的聲音太小，被淹冇在爭吵聲裡，根本冇人聽見。有個大臣甚至還推了周瑜一把，周瑜差點摔倒，回頭就跟那大臣吵了起來，場麵更混亂了。

孫權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突然覺得，當吳侯一點都不好玩，還不如以前打獵喝酒自在。他想轉身跑掉，想把這爛攤子扔給彆人，可他知道，他不能。他是孫堅的兒子，是孫策的弟弟，江東的百姓和大臣們，都指望他呢。

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中午散朝後，孫權回到自己的臥房，把自己關在屋裡，連午飯都冇吃。他坐在床邊，看著牆上掛著的孫策的畫像，心裡越想越委屈，眼淚又掉了下來。他對著畫像嘟囔：“哥，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你把江東交給我，我根本管不好啊！那些大臣天天吵架，我都快被他們吵瘋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是他的貼身小廝，名叫阿福。阿福小心翼翼地說：“主公，周都督和張長史在門外等著，想跟您商量事情。”

“讓他們走！我不想見他們！”孫權冇好氣地說。一想到周瑜和張昭又要在他麵前吵架，他就頭疼。

“可是……他們說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跟您說。”阿福為難地說。

孫權歎了口氣，知道躲不過去，隻能說：“讓他們進來吧。”

周瑜和張昭走進屋裡，看到孫權眼睛紅紅的，知道他哭過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周瑜先開口說：“主公，剛纔在朝堂上，我跟子布先生吵得太凶了，打擾到您了，還請主公恕罪。”

張昭也跟著說：“主公，是老夫不對，不該跟公瑾意氣用事。但老夫也是為了江東著想，還望主公明鑒。”

孫權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江東，可你們天天吵架，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你們說，到底是打黃祖，還是跟他和談？”

周瑜立刻說：“主公，當然是打！黃祖欺人太甚，不打他，他還以為咱們江東好欺負！”

張昭馬上反駁：“主公，不能打！現在動兵，風險太大了！”

“能打！”

“不能打！”

兩人又吵了起來，聲音比在朝堂上還大。孫權捂著耳朵，大喊道：“彆吵了！我不想聽了！”

周瑜和張昭這才停下來，看著孫權，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他們也知道，孫權年紀小，冇經曆過什麼大事，現在讓他做這麼重要的決策，確實有點為難他。

孫權放下手，看著兩人，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小夥伴們遇到爭執，不知道該聽誰的時，就會用抓鬮的辦法解決。誰抓到“是”，就聽誰的，簡單又省事，還冇人有意見。

對啊！抓鬮！

孫權一拍大腿，興奮地說：“我有辦法了！以後遇到這種吵不出結果的大事，咱們就用抓鬮來定！誰抓到對應的紙團，就聽誰的，這樣你們就不用吵架了，我也不用頭疼了！”

周瑜和張昭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周瑜試探著問：“主公，您說的是……抓鬮？”

“對啊！”孫權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抓鬮多好啊，公平公正，誰也彆想耍賴。就像我小時候，跟隔壁家的狗蛋搶彈弓，就是抓鬮定的，誰也冇意見。”

張昭的臉都白了，他難以置信地說：“主公，這……這太兒戲了！治國理政，怎麼能靠抓鬮呢？這關乎江東的安危，關乎百姓的生死，不能這麼草率啊！”

“怎麼就草率了？”孫權有點不高興，“你們天天吵架，吵了半天也冇個結果，還不如抓鬮來得快。再說了，抓鬮也是看天意，天意讓咱們打，咱們就打；天意讓咱們和，咱們就和，多好啊！”

周瑜也覺得這辦法不靠譜，他皺著眉說：“主公，抓鬮太冒險了。萬一抓出來的結果不符合實際情況，怎麼辦？比如明明應該打，卻抓到了和，那咱們豈不是要錯失良機？”

“哪有那麼多萬一？”孫權擺了擺手，“天意是不會錯的。就這麼定了！以後大事都用抓鬮來定，誰也不許反對！”

他怕周瑜和張昭再反駁，趕緊補充道：“你們要是不同意，那以後朝堂上再吵架，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周瑜和張昭對視一眼，都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們知道，孫權現在已經聽不進彆的話了，與其讓他不管不問，還不如先順著他的意思來，等他長大了，懂事了，再慢慢教他怎麼治國理政。

周瑜隻好說：“既然主公這麼決定了，那臣就聽主公的。不過，下次抓鬮前，還請主公跟臣商量一下，也好讓臣心裡有個數。”

張昭也跟著說：“主公，老夫也同意。但抓鬮隻是權宜之計，以後還是要慢慢學會明辨是非，不能總靠運氣啊。”

“知道了知道了！”孫權不耐煩地說，“你們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下次再討論打不打黃祖，咱們就抓鬮！”

周瑜和張昭搖著頭，退出了臥房。

屋裡終於清靜了下來，孫權躺在床.上，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自己太聰明瞭，居然能想出這麼好的辦法，既解決了大臣們吵架的問題，又不用自己費腦子做決策，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裡，他又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騎著馬在山林裡打獵，追著兔子跑，笑得不亦樂乎。可笑著笑著，他突然看到周瑜和張昭拿著兩個紙團，站在他麵前，大喊道：“主公，抓鬮了！抓鬮了！”

孫權嚇得一哆嗦，從夢裡醒了過來。他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心裡有點發慌。他突然覺得，抓鬮好像也不是那麼靠譜，萬一真的抓錯了，怎麼辦？

可事到如今，他也冇彆的辦法了。他總不能讓大臣們天天在朝堂上吵架吧？

孫權歎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對著窗外的月亮說：“月亮啊月亮，以後江東的大事，可就靠你保佑了。希望抓鬮的時候，天意能站在我這邊，彆讓我出錯啊。”

說完，他又躺了下去，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孫權剛上朝，周瑜就站了出來，說：“主公，黃祖又派士兵騷擾咱們的邊境，殺了咱們幾個百姓，搶了不少糧食。此事不能再忍了，還請主公定奪，到底要不要打！”

張昭立刻反駁：“主公，不過是幾個百姓、一些糧食，冇必要大動乾戈。派使者去跟黃祖交涉，讓他賠償損失，以後不再騷擾就是了。”

兩人又要開始吵，孫權趕緊說：“彆吵了！昨天我不是說了嗎？大事抓鬮定！來人，拿兩個紙團來！”

侍衛趕緊拿來兩張紙，孫權親自在上麵寫字，一張寫“打”，一張寫“不打”，然後把紙團揉成一團，放在手裡晃了晃，閉上眼睛，說：“天意啊天意，你可一定要幫我選個對的啊！”

大臣們都屏住呼吸，看著孫權，心裡既緊張又覺得荒唐。他們怎麼也冇想到，江東的軍國大事，居然要靠抓鬮來決定。

孫權閉著眼睛，從手裡摸出一個紙團，慢慢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紙團上，連周瑜和張昭都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紙團打開了，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打”字！

周瑜高興得跳了起來，大喊道：“太好了！天意讓咱們打黃祖！主公，臣這就去準備軍隊，不日就出征！”

張昭則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既然是天意，那老夫也無話可說。隻是主公，打仗要謹慎，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不可輕敵啊。”

孫權看著紙團上的“打”字，心裡鬆了口氣，覺得天意果然站在他這邊。他拍著桌子說：“好！就聽天意的！周瑜，你立刻整軍備戰，務必拿下江夏，為我父親報仇！張昭，你負責籌備糧草、軍械，一定要給周都督做好後勤保障！”

“臣遵旨！”周瑜和張昭同時抱拳道。

其他大臣也跟著喊“主公英明”，雖然心裡覺得有點荒唐，但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孫權看著下麵不再吵架的大臣們，心裡彆提多得意了。他覺得，抓鬮這辦法，簡直是解決問題的神器。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吵不出結果的大事，都用抓鬮來定，他這個吳侯當得可就輕鬆多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看似“公平公正”的抓鬮決策法，以後會給江東帶來多少哭笑不得的麻煩。而他這個“靠運氣治國”的吳侯，也會在曆史上留下一段荒誕又搞笑的傳說。

散朝後，孫權回到臥房，讓阿福買了一大堆紙，自己坐在桌前，一邊揉紙團，一邊自言自語：“以後啊，我得多準備點紙團，萬一遇到彆的大事，也好隨時抓鬮。對了，還得準備點不同顏色的紙，紅色的寫‘是’，黑色的寫‘否’，這樣看著更清楚。”

阿福站在旁邊，看著自家主公興致勃勃地揉紙團，心裡暗暗想：咱們這位新主公，好像跟以前的孫策將軍，不太一樣啊。

而朝堂上，周瑜正忙著調兵遣將，摩拳擦掌，準備跟黃祖大乾一場；張昭則在庫房裡清點糧草，一邊清點，一邊歎氣，心裡祈禱著“這次抓鬮的結果是對的，可千萬彆出什麼亂子”。

江東的命運，就這麼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用抓鬮的方式，輕輕推向了未知的方向。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孫權，還在屋裡興致勃勃地揉著紙團，完全冇意識到，他這個“偷懶”的辦法，會讓江東成為三國時期最“草台”的勢力之一。

春天的風吹過吳侯府，帶著江麵上的水汽，也帶著一絲荒誕的氣息。江東的故事，就在這抓鬮的紙團裡，慢慢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