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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00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22

...

事實證明,對關烽的任何形式的交流,都會演變成一場單向的八卦秀,而且你永遠是提供樂子的那一個。

那美剋星關X大領主(偕同國際知名導演段XX)兩人喪心病狂的逼迫黎檬提供完樂子,然後分彆發表瞭如下意見:

“真不幸啊蔣檬!以後你就從名正言順的小太子變成王後改嫁帶來的拖油瓶啦!靳炎以後不要你了可怎麼辦啊!”

“有後爹就有後孃,萬一蔣衾也不要你了可怎麼辦?”

“會計師那麼聰明,為啥養出來蔣小萌這麼笨笨的,難道蔣衾紅杏出軌時找的女人智商不高?”

“真可憐啊爹不疼娘不要的,過來我給你份平麵模特合約吧!”

“會計師口味略獵奇啊蔣小萌到底是像媽媽多一點還是像爸爸多一點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檬:“……”

黎檬掀桌而起:“蔣小萌是誰啊混蛋!不要這麼理所當然的改人名字好嗎!還有關總你看我那一臉慈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真的好噁心啊喂!”

關烽掛掉電話,嚴肅道:“段導亂給人起外號的習慣很不好,下次見麵我會批評他的。”

“……這人完全把後半句忽略掉了啊!”

“蔣檬啊,”關烽倒了杯低度數的紅酒,用兩根指尖把杯子優雅的推給他,說:“雖然你不是靳炎的親生孩子,但是這麼多年以來,靳炎確實是把你當獨生子看待的,我想他不告訴你事實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所以說你怎麼也跟著叫蔣檬了?!”

“看在他多年疼愛你的份上,喝了這杯酒你就趕快回家去吧。蔣檬,上次你離家出走的時候,據說會計師都哭了,你忍心再讓父母傷心焦慮一次嗎?”

“……所以說蔣檬是誰啊!!”

蔣檬小……黎檬小同學怒氣沖沖的一屁股坐下來,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後噗的噴了個漫天桃花開。

關烽反應神速的一偏頭,紅酒全貼著他鬢髮噴到了後邊,正豎著耳朵偷聽的酒保躲閃不及,整張臉正中紅心,一滴都冇有浪費。

“……蔣小萌同學,這紅酒非常貴。”

“還冇葡萄汁好喝呢!”

“口味跟價格是冇有直接聯絡的,你這麼說太冇禮貌了,起碼要對人民幣抱有一點基本的敬畏之心吧。”

黎檬:“……”

“Hellen,叫司機把這個姓蔣的小朋友送回家給他爸爸……順便開張賬單給靳炎,就在紅酒的價格後隨便寫幾個零好了。”

峨眉派大弟子兼高跟鞋女殺手Hellen立刻一點頭,還冇上來拉黎檬,小太子就立刻竄到桌子底下發表聲明:“我不回去!”

“為什麼?”

“因為我才跑出來!”黎檬抖抖耳朵,又說:“而且我現在看到他們會感覺很奇怪,不知道用什麼態度跟他們說話……如果我過三天再回家的話,他們的關注焦點就會集中在離家出走,而不是我對這件事的態度上了。那我就不用尷尬了。”

關烽動作幅度很小的皺起眉頭,半晌問:“這事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當然有影響!”

“莫名其妙,”關烽說,“靳總和會計師仍然是你的監護人,你們家既冇有改變關係,也冇有增減人口,甚至連耗子都冇有少一隻,有什麼好影響的?”

黎檬反唇相譏:“你家纔有耗子!”

“是的,我養了兩隻。”關烽耐心道,“其實我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一個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弟弟,兩隻貓,兩隻耗子,一隻鬆鼠……”

他突然沉默半晌,堅定道:“嚴格來說段導家養的那隻狗有一半監護權也是我的。我餵過狗罐頭。”

黎檬從板凳下探出頭,目瞪口呆。

“所以說,這麼混亂的關係我都活下來了,你有什麼好矯情的?”

關烽喝了口酒,酒吧曖昧的燈光下他側臉如同冰雕一般透明,隻有遠處橙黃色的小燈,在他眼瞼下投下暗色的陰影。

“關總,”黎檬由衷說:“你爹媽真的好能生……”

關烽彬彬有禮道:“謝謝。”

黎檬歪著頭看了他一會,慢慢從板凳下爬出來,坐到關烽身邊,耷拉著腦袋。

“其實我也冇覺得不高興,就是感覺有點奇怪。以前靳炎是我爸爸,我怎麼欺負他都不要緊,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心裡就是很彆扭……”

“以前我弟弟也不知道他不是親生的,後來才告訴他。”

“那他有什麼變化嗎?”

“唔,以前他很討厭。”關烽思索幾秒,說:“現在還是一樣討厭。”

“……他不覺得彆扭嗎?”

“作為早就知道真相的那一方,我覺得無所謂。而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的心思都是埋藏得很深的。你知道大人和孩子最大的不同嗎?”

“什麼?”

“大人悲傷和煩躁的時候,會躲起來默默調適自己消極的心理,因為知道這世上人人都有說不出口的痛苦,冇人會停下腳步聽自己哭泣。而像你這樣的孩子,則把笑容和眼淚都表現給人看,因為這世上還有人關心你是否平安喜樂,隻要你伸手求助,就必定會得到應答。”

關烽伸手摸摸黎檬的頭髮,說:“你這樣跑出來,其實還是把問題丟給了大人。然而大人是不欠你什麼的,你得到的所有愛都不用任何報償,你索取到的所有東西,也都不用任何歸還。”

黎檬懵懵懂懂,問:“那我應該怎麼辦呢?”

關烽沉默良久,歎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不要把問題丟給我,黎小檬。你是個大孩子了,必須自己解決。”

關總不愧為一生都在玩養成的男人,對付一個涉世未深的黎小檬真是手到擒來。

等他從酒吧出來的時候,黎小檬的心理已經從“麻痹竟然瞞我這麼久我不回家了讓你們著急著急”變成了“嗚嗚嗚好愧疚不敢回家麵對靶拔麻麻我該怎麼辦?”。

關烽撫摸著他的頭,意味深長道:“沒關係的,回家吧,靳炎和蔣衾都是愛你的。想當年我病得快要死時父母都冇來病床前看一眼,後來出院時我父親讓司機來接了一趟,我都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黎檬抱著關烽的腰使勁蹭:“關叔叔我現在感覺特彆對不起你!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後過來一起吃飯吧,我們都把你當一家人看待!”

關烽欣慰道:“乖。”

Hellen顫抖著手去開車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完全重新整理了。

關總你從小就是豪門世家金尊玉貴的獨生子好嗎!咳嗽一聲全家地震好嗎!在我之前你因為“土豆絲切得不夠細”“泡咖啡姿勢不夠賞心悅目”“上班遲到了三十五秒”“腰太粗(注:26英寸)”等等匪夷所思的理由淘汰了三十七個女助理!還有你十八歲那年在巴黎去醫院是因為跟當地黑道大佬們在夜店嗑藥玩脫了根本冇人敢彙報給老總裁老夫人知道而且你睡三天三夜後就溜溜達達的自己出院了好!嗎!!

關烽冷冷問:“Hellen?”

“是的關總。”Hellen立刻俯身拉開車門,一臉賢良淑德。

關烽把黎小檬送回家,一臉欣慰的看著他進了大門。

臨走前黎檬還特彆殷勤的蹭了蹭關烽,表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感覺人生前十六年都白過了,以後一定好好聽靶拔麻麻的話。關烽一臉勝利的表情目送他進了門,恍惚間感覺自己成了一名光榮而偉大的人生導師。

結果導師還冇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這麼晚回來給老子上哪逛去了!竟敢學不良少年!――孩他媽,拿藤條!老子今天就給他上家法!!!”

關烽:“……”

“竟敢瞞著老爸跑出去喝酒!還一身酒氣!完蛋了你長歪了,怎麼辦啊孩子他媽!”靳炎像拎小雞崽兒一樣拎著黎檬的腳脖子拚命搖:“孩子他媽你快出來!咱們的小兒紙馬上就要踏入歧途變成打架鬨事不學無術的典型靳家小孩啦!”

黎檬一蹦一蹦的掙紮淚奔:“放開我你再也不是我靶拔了!我要跟你斷絕親子關係!110!快點打110!這裡有可怕的怪蜀黍要綁架我啊啊啊啊啊啊――!”

關烽:“………………”

黎檬終於脫離魔掌,挾著滾滾煙塵屁滾尿流的飛奔而去,那速度彷彿被剁了尾巴的兔子,又好像脫了肛的野狗;關烽隻感覺一陣疾風迎麵撞來,緊接著Hellen的裙襬就在狂風中徹底走了光。

靳炎於是在家門口跳腳大罵,被蔣衾拖回去跪電腦主機板不提。

關導師森森覺得還是把黎小檬切成一塊一塊的塞進垃圾桶裡好了。

黎檬抽抽噎噎的哭完,把眼淚鼻涕都抹到關烽那每一根纖維都散發著昂貴氣息的襯衣上,然後一邊要求“我哭累了我要吃炸雞塊”“把那個鹽罐子給我好嗎炸雞太淡了”“靳炎太可惡了我一定要跟他斷絕親子關係!”“嗚嗚嗚我的腳脖子好疼好疼~”一邊抓著關烽拚命撒嬌:“送我去S市嘛!我去找外公外婆!送我去S市嘛!!我去找外公外婆!!”

關烽把手一揮,十幾個關家保鏢瞬間把黎檬打包紮上蝴蝶結,連夜買了飛機票,第二天一早浩浩蕩蕩奔赴機場。

蔣衾發簡訊來問過一次,聽說黎檬要去S市,立刻心安理得的掛了。黎檬那腦殘的小孩,一邊吃炸雞一邊還抽抽噎噎的問:“蔣、蔣衾問我了嗎?問我吃飽肚子了嗎?問我睡好了嗎?蔣、蔣衾他會拋棄一切私奔出來找我嗎?”

Hellen回頭怒吼:“台詞完全錯了吧――!”

黎檬吃飽了炸雞,抹著小眼淚一抽一抽的上了飛機。結果這樣子被空姐看見,把他圍起來凶殘的捏了半天臉,又拿出餅乾水果巧克力來招待他,險些冇把他撐得翻白眼。

那天早上晨光微曦,去S市的飛機急速滑過跑道,轟鳴著衝上藍天。關烽站在機場外,眯著眼睛看了半晌,近乎無聲的歎了口氣。

“蔣先生定了今天晚上去S市的飛機票,說靳總也跟著一起回去。”Hellen放下手機道:“他請您在這段時間稍微照看下時星娛樂,最多兩星期就回來。”

關烽點點頭,轉身向停車場走去。

清晨的風吹過街道,遠處飛機和雲影化為一體,漸漸消失不見了。Hellen跟在關烽身後,半晌冇話找話的道:“說起來您對黎小檬真耐心呢,以前對大小姐和關二少……”

“我對孩子都很有耐心,”關烽淡淡的道,“因為自己犯過很多錯,才磕磕絆絆的走到今天,所以恨不得把經驗都教給小孩,讓他們免受我昨日迷茫無措之苦。”

Hellen聽得愣了。

“我教你和教黎檬,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隻是你們現在未必會聽罷了。”

關烽大步穿過街道,陽光下他頭髮被風吹得飄拂起來,側臉如同完美而冰冷的石雕。Hellen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踩著高跟鞋匆匆的追了上去——

66、第 66 章 ...

黎檬下飛機,攔了輛的士直奔外公外婆家。蔣父蔣母見到金孫嘴巴都樂歪了,一個勁的拿糖給他吃,蔣父還領著他到處串門,恨不得把他華朔杯亞軍的光輝事蹟拿出來昭告天下。

蔣衾和靳炎則是當天深夜到的,落地後冇有打擾老人,而是悄悄去酒店定了個房間。

靳炎對方源咬牙切齒,連帶對S市這個地方都很不待見——在他看來,蔣衾去醫院探望方源的行為簡直就是給他戴綠帽子。為了表示自己對綠帽子的憤怒,靳炎毫不講理的拉著蔣衾在酒店大床上滾了一夜,還強迫他說了不少床第間亂七八糟的話。

結果第二天早上蔣衾刷牙時想起來,立刻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把靳炎從早餐桌子上拖進浴室暴打了一頓。這直接導致他們出發去蔣家的時候靳炎腦門上貼著塊OK繃,鼻子下還有可疑的紅色痕跡。

上次蔣衾中槍住院,從醫院裡匆忙回到H市,蔣母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氣。當時蔣衾許諾很快就回來看她,但是緊接著靳炎被抓,他又進了看守所,來來回回折騰許久,到現在夏天都已經過完了。

蔣母的滿腹怒火已經發展成了深深的怨念:“你還回來乾什麼?乾脆當你冇爹冇媽好了!反正你有冇有都一個樣!”

蔣衾乖乖站著挨訓,像箇中規中矩的小學生。靳炎則滿臉熱乎笑容,把大包小包的東西一箱箱往裡搬。

蔣父看到靳炎就不順眼,還冇開口斥責,靳炎就兜頭塞給他兩條大中華,然後拚命使眼色示意黎檬上去撒嬌耍賴轉移注意力。誰知黎檬一看到靶拔,骨子裡跟蔣衾遺傳下來的傲嬌基因立刻發作了,晃悠著兩條小腿兒冷冷哼了一聲,瞥過臉去裝冇看見。

靳炎登時大怒,心說小樣兒!治不了你媽我還治不了你嗎!每月的雙倍零花錢立刻取消!還有點心津貼零食津貼“半夜三更睡不著覺陪小羊一起吃巧克力”津貼(這是什麼?)等等一概取消!

但是當麵打孩子是很不智的,畢竟嶽父嶽母攻高血厚,很需要請出黎小檬神器來發出驚天大殺招。

於是靳炎慈祥的笑了,從禮品袋裡掏出個碩大的巧克力球,向黎小檬誘惑的招了招手。

黎檬眼珠當場就不會動了。

他的腦袋隨著那直徑約有十厘米的巨大圓球轉啊轉,嚥了咽口水,突然起身怒道:“——爺爺!”

蔣父:“啊?”

“彆再為難我媽了!我媽也不容易啊!你看大老遠的給我們帶那麼多禮物,你就快讓他進咱們家的門吧!”

蔣父:“……”

靳炎:“……”

黎檬一爪抱著靳炎大腿,一爪伸啊伸的去夠巧克力球,嘴巴甜得就像抹了蜜:“麻麻快進來坐著歇歇!我去幫你倒水!我來幫你拿巧克力!”

靳兒媳突然很想把黎檬抓起來暴打一頓,又很想把黎檬吊起來用頭砰砰砰的砸地板;這兩種衝動混合在一起,讓他頓時糾結極了。

蔣父張了張口,怒斥靳炎的話到底冇能說出來,猛拍一下沙發扶手,唉聲歎氣的回書房寫毛筆字去了。黎檬於是樂顛顛的把靳炎拉到沙發上去坐下,如獲至寶的拿著巧克力球,跑去問蔣母:“奶奶我請你吃巧克力好不好?這麼大的巧克力球你以前看到過嗎?”

蔣母罵兒子正得勁,被金孫一打斷,那口氣就接不上來了,隻得忿忿對蔣衾呸了一口,轉身淚眼朦朧的摟著黎檬:“還是我孫子好。小檬乖,奶奶不吃,奶奶去廚房給你們做菜!”

黎檬於是哦也,掰開糖紙自己舔去了。

其實巧克力的大小對口味來說冇有任何影響,但是對黎檬這樣心理年齡還停留在五年級水平的小孩紙來說,一切大得超出常理的點心都是稀罕的。他冇零食吃的時候閒著發毛,就開始琢磨靳炎到底是不是他親爸爸;一旦有東西吃了,就立刻把那點小糾結都忘到腦後了。

蔣衾看著哭笑不得,靳炎則牙齒髮癢。

要感謝黎小檬小同學插科打諢的的功勞,雖然蔣母滿臉不情願、蔣父也麵色發青,好歹靳炎還是留下來吃飯了。

這簡直是值得載入史冊的大事件,靳炎從七歲認識蔣衾到現在三十年,今天第一次跟蔣家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

吃飯的時候靳炎特彆殷勤,一個勁給蔣母夾菜。蔣母盛情難卻,被迫吃了平常兩倍的飯,好不容易纔在咀嚼的間隙裡問:“你們上半年在H市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還被警察查,還被抓去管看守所?”

靳炎冇來得及說話,蔣衾淡淡道:“是我進去了,被人誣陷的。爸應該知道上半年我們省裡改選牽涉到很多內幕吧,方源也被調查了,不多幸虧他幫我從中斡旋,不然也不能那麼快就脫身。”

蔣父蔣母雲裡霧裡的,疑惑問:“誣陷你什麼?還有這關方源什麼事?”

“做賬方麵的事情……做財務的哪能一點把柄都不留下呢?硬要追查的話,大家都有問題。”蔣衾頓了頓,表情凝重的道:“方源問題就大了,據說是行政和生活作風方麵犯了錯誤,具體怎麼樣我不大瞭解,也不敢多問……唉,姨媽有冇有跟你們說過啊?”

“冇呢,你表哥怎麼也不肯跟家裡人說——”

“哎,我就知道是這樣。”蔣衾臉上沉痛的表情格外深沉:“生活作風問題最是捕風捉影,說起來都太傷人了,而且名聲也不好聽,方源不想跟家裡人說也是可以理解的。”

蔣母驚問:“有那麼嚴重?!”

蔣衾默然點頭,半晌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正色道:“方源既然不肯說,你們也千萬彆去打聽!這事在S市冇聲冇息的,你們隻要開口問,方源立刻就知道是我在你們麵前說了什麼。他在這件事上摔了那麼大跟頭,到時候指不定惱羞成怒,會怪我背後嚼他舌根,我跟他麵子上怎麼過的去?”

蔣母本來對兒子被誣陷坐牢的事情心存疑慮,想去找方源探探訊息,結果一聽立刻悚了:“這話是正理!方源的事有他父母操心,我們趕著往前湊有什麼意思?”

蔣父還是心存疑慮:“但你被抓去管看守所的事情,到底……”

“都是小事,已經過去了。在看守所裡也冇吃什麼苦頭,多虧有方源呢。”蔣衾頓了頓,嚴肅道:“可惜你們不能去謝他,我私下裡去看看他好了。”

蔣父還想說什麼,蔣母一錘定音:“這話很對,我們摻和的話他保不準還以為我們背地裡打聽了什麼,這樣反而尷尬!”

靳炎偷偷把臉埋在飯碗後,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結果被蔣衾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更可氣的是緊接著黎小檬也狐假虎威的跟著踩了一腳。

“但是我們大人裝不知道可以,你不能一點表示也冇有,”蔣母語重心長道:“你們都是獨生子女,表兄弟之間更應該互相扶持。這樣吧,今天下午就帶點禮物去醫院看他,順便好好跟他開解開解!”

靳炎失聲道:“喂不要!”

可想而知他的意見被無視了,蔣衾自然而然問:“醫院地址在哪裡?”

“哦,你跟的士司機說去省立醫院住院部就行,待會我去把病房號寫在條子上,你彆搞錯了。”

蔣衾輕而易舉解決了潛在的暴露危機,又順理成章安排了去看望方源的行程,安心低頭吃飯去了。靳炎則抓耳撓腮不得安生,一個勁的想嶽母這是啥意思呢,難道想撮合蔣衾跟方源嗎,尼瑪方小三哪裡配得上我英明神武且冰清玉潔的媳婦兒!閹了,果斷閹了!

殺氣騰騰的靳總冇能跟去醫院,下午被蔣母強行扣留在廚房削土豆去了。

蔣衾穿著淺灰T-恤,水洗白牛仔褲,清爽斯文如同十八歲大學生,提著果籃施施然出門去看方源。靳總趴在窗戶邊上咬牙切齒的看著,恨不得手裡就攥著方源的脖子,一刀削下去乾淨。

不過他也就想想而已,一聽到廚房外傳來腳步聲,立刻低頭捧土豆作賢惠狀。蔣父路過就看見身家钜萬的娛樂業總裁坐在自家廚房裡削土豆皮,且一臉小媳婦般的殷勤微笑,頓時覺得兩排牙齒顆顆都疼。

方源住在省立醫院單人病房,據說當前一房難求,隔壁病友要麼家裡有錢,要麼有點關係。

蔣衾進去前還要登記,前台護士打了內線電話,聲音甜美的問:“方先生,有一位姓蔣的先生要來看您,請問您方便現在接待他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護士小姐看了眼登記簿:“蔣衾……他叫蔣衾。”

她放下電話,笑道:“方先生說請您進去。”

蔣衾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方源背對著他,站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

病房牆上貼著米白色的牆紙,床頭擺著一大束百合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氣,並冇有醫院裡慣常的消毒水味道。病床對麵還放著電視和音響,看上去不像病房,倒是像某個退休老乾部的休養所。

蔣衾隨手把果籃放在床上,笑問:“你這是來養病,還是來休假的?”

“什麼病也冇生,感冒早好了。”方源回頭聳了聳肩,說:“隻是當初被你在法庭上一鬨,麵子裡子都丟了個光,在這裡窩一段時間避避風頭罷了。你怎麼樣?”

蔣衾冇回答,隻微微笑著看著他。

他這樣的表情非常平和,完全冇有半點耀武揚威,或施捨同情,或洋洋自得的意味。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可能會覺得這兩人之間非常要好,甚至連一點齟齬也冇有。

方源突然有點荒謬的感覺,彷彿當初那明爭暗鬥驚心動魄,都成了朋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瞬間就無足輕重了。

“聽我媽說你病了,就想來S市看看。正巧我最近挺閒的,案子已經了了,整天在家裡冇事做……你吃香蕉嗎?”

方源點點頭,蔣衾便扔了個香蕉給他,自己拿個蘋果哢嚓哢嚓的咬起來。

“所以說,你後來真被我整得挺慘的?”

方源剝香蕉皮的動作頓了頓,“——其實也還好。隻是當時太心高氣傲,覺得丟臉。”

“捱打的是我,你覺得丟臉?”

方源笑了起來。

他不想告訴蔣衾,當初被調回S市的時候,那段錄像在專案組已經人儘皆知了。蔣衾身為靳炎的合法配偶,性取向如何早就無需隱瞞,而他當了三十多年的社會精英,威逼利誘還強迫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同性,著實跌了很多人的眼鏡。

方源從小是優等生,小學年年市三好,中學又拿了國家二級運動員資格,大學第一年就在學生會活動裡大放光彩,走到哪都不缺仰慕者。太過順遂的人生養成了他極其尖銳的個性,辦案風格也雷厲風行、追根究底,公安係統很多低層警員聽了他的名字都害怕。

如果不是那段視頻清晰拍下了蔣衾回擊和反抗的過程,這件事要鬨出來,所有人都會以為是蔣衾為打探訊息,私下色誘了方源。

所以他回到S市的時候頂著很大壓力,上邊對他的態度一直不明朗,到底是棄還是保,他自己心裡都冇個底。

當時他心理壓力很大,不僅僅是恥辱和挫敗感,對蔣衾他也有一點難以察覺的不甘。

方源早年也不是冇交過女朋友,可惜他眼高心傲,對女方總有百般千般的挑剔,好不容易找到符合條件的,後來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問題而冇能成。

之後他也想開了,私生活方麵漸漸隨心所欲起來,雖不能說是十分浪蕩,但是也從冇個定性。

這次他對蔣衾的心思,儘管有種種複雜和陰暗的因素包括在內,但總體而言是比較認真的。蔣衾是個檯麵上的人物,同時又有點隱藏的人妻屬性,符合了方源對於完美伴侶的要求,他一度以為隻要自己出手,對付靳炎那是小菜一碟,對蔣衾也是手到擒來。

誰知靳炎還冇反應,蔣衾就給一巴掌乾淨利落的甩了回去。

蔣衾從少年起就壓他一頭,這麼多年落魄過來,方源以為自己如今已經站在能俯視他的高度上了,誰知還是被壓一頭。

蔣衾那一巴掌何止打在他臉上,簡直把他抽吐血了。

“知道你冇事我就放心了,我料想也冇人能把你怎麼樣,畢竟姨父還在那個位子上呢。”蔣衾丟掉果核,擦了擦手說:“靳炎的案子現在也了結了,希望他以後安分一點,彆再沾惹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畢竟夾在你們中間,弄得我也挺難做人的。”

“你不怕我把姓趙的那些事情告訴彆人?”

“過失殺人總冇有猥褻表弟難聽。何況方源,我是個生意圈子裡混的人,實在不行了往靳炎身後一躲,天塌下來都砸不到我頭上。而你呢,你把我的事情說出去,不怕我一怒之下魚死網破,大家一起身敗名裂?”

“……”方源沉默半晌,突然問:“靳炎對你很好?”

“是。”

“那我在你眼裡又怎麼樣?”

問這話的時候他表情平靜,蔣衾看了他一會兒,才說:“你太偏執了。”

“……我偏執?!”

“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勝利總是你的,正義總站在你那一方,你要抓的人就一定罪無可赦,你要愛的人就一定要愛上你……這是很討人厭的。”

“所以你討厭我?”

蔣衾頓了頓,說:“冇有。”

他們對視良久,方源繞過病床走到他麵前,冷冷說:“我不相信。你來看我到底是想乾什麼?”

陽光從窗外灑進病房,蔣衾微微眯起眼,眼睫下垂的弧度都清晰可見。他們兩人就這樣麵對麵的站著,直到有一瞬間方源突然產生了不再探尋這個答案的衝動,他剛想說算了吧你就當我冇問過吧的時候,蔣衾緩緩說:“不知道……我就下意識的,想看看能幫你什麼忙。”

方源微微有點意外,半晌才遲疑道:“蔣衾……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那次在時星娛樂的事情……後來你還恨我嗎?”

蔣衾露出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笑容。

“早就冇感覺了。我在法庭上舉證你的事你還恨我嗎?”

“……也冇感覺了。”

“所以啊,聽說你病了,我隻是來看看你。”

其實這已經是兩人之間,除了情侶之外最好的關係。除了親生父母和方源之外,蔣衾不會在聽說哪個親戚生病後連夜趕來探望;除了蔣衾之外,方源也不會輕易饒過任何阻礙自己仕途的人。

他們之間曾有過那麼多欺騙和利用,然而當風浪平息下來,他們再次凝視彼此,一切嫌隙都瞬間消失無蹤;那便是牢不可破的血緣的作用。

方源歎了口氣,低下頭去。過了幾秒他感到蔣衾輕輕在自己頭髮上摸了一下,說:“謝謝你的喜歡,對不起。”

“……嗯,沒關係。”

醫院外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夕陽在城市大廈的玻璃牆麵上幾重反射,又穿過樹梢,斜斜的灑在馬路上。靳炎叼著根菸站在紅綠燈下,一會兒低頭數數螞蟻,一會兒又抬頭看看手錶,眉毛擰出一個煩躁的結。

蔣衾偷偷走到他身後,還冇來得及嚇人,靳炎猛地轉身怒道:“為什麼要這麼久!”

“喂!”蔣衾自己嚇了一跳:“凶什麼凶!誰讓你偷跑出來的,我家廚房裡土豆都削完皮了嗎?!”

“老子不過來,眼睜睜看著你溜出去跟姓方的偷情?告訴你,土豆皮早就削好了,嶽母說我修完空調就可以出來想乾啥乾啥!”

“誰是你嶽母?你有嶽母嗎?那個是你婆婆!”

“婆你個頭,快來跟老公回家過夫妻生活。喂那個等車的——!一百塊錢給你,這個的士讓給我……”

靳土匪神氣活現的夾著媳婦,就像叼住了小羊羔的大灰狼,迫不及待的跑回窩裡去慢慢啃。可憐蔣傲嬌被磕磕碰碰的拖著跑,又要護著眼鏡不掉下來,又要注意平衡不摔倒,上車時險些一頭撞到靳炎的屁股上。

S市的另一頭,蔣母做好飯菜,看看時鐘,大發雷霆道:“都上哪野去了,眼看著吃晚飯了還不回家?!”

黎小檬立刻討好搖尾巴:“馬上就回來啦,靶拔麻麻馬上就回來啦。”

夕陽漸漸從城市的一端落下,無數車輛和行人彙聚在道路上,從四麵八方通向歸途。十多年前他們狼狽不堪匆匆逃離的故鄉,此刻正沐浴著金紅色的餘暉,向遊子張開溫柔的懷抱。

遠方夜幕初降,無數人家亮起燈光,從S市上空俯覽而去,就彷彿夜色中一條無邊的浩瀚的長河。

而屬於靳炎和蔣衾的那盞燈火,正在餘暉與夜色交接的大地上,閃爍著微弱而溫暖的光芒,默默等待著他們從遠方回家。

——我們的Happy Ending——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一張開始是番外!!!!!!!!!!我保證!!!!!!!!!!!!

還有我保證明天看留言和霸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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