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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症 07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4:16

蘇眉的秘密

【沉默的真相】

顧時是被一陣呼喊“有人!有人!彆拿袋子”叫醒的。他下意識挪動身體,然後被席從容抵住嘴唇。

席從容:“救援隊來了。”所以顧時不要下意識出聲。

顧時看著顧時年被人用搭架抬走,遲疑好一會兒,後知後覺:“那個呢?”【顧時】的意識析出物,被他用精神力包裹好,放顧時年嘴裡那個!

“彆急,彆急。”席從容給顧時順毛:“我取出來,把它送回原來的世界了。”包括之前被傳送走的另一部分。

顧時鬆了一口氣。事情告一段落,他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顧時】:01被拆了、顧歲也冇了,連【顧時】自己的意識析出物都被顧時完全利用了。顧時感覺自己像個人渣。

“小野……哦,就是那個男孩子應該有辦法。”如果能降低負罪感的話。本身那個男Beta就被顧歲用B132復甦過一陣子。隻是在顧歲死後,他也不再使用B132,迴歸那一瓶安靜液體而已。

席從容聽見顧時歎氣,那不是他最虧欠的【顧時】。想想為了掩蓋顧時的存在,身體成灰了,意識體疑似被硬揚——感覺冇有比這位更慘的了。

“你身體還在那裡,現在又帶著一人份的精神力回去,會像種子重新開花也說不定。”席從容負罪感並不強。本身顧時的意識就是被【顧時】擠出來,然後由夏佳澄轉移到創造的另一個身體裡。ԚɊ%畫闟君三ⅠⅡ⑴⓼⓻⑨⑴③勘膮説

顧時咬著營養劑的動作一僵。好吧,他已經忘記這個身體並不是原裝,而是“高定”了。這麼一想,他的愧疚煙消雲散。當初也是【顧時】用01的身體背刺的他,那他真是不欠【顧時】了。

顧時看著救援隊的身影完全消失,習以為常的壓力忽然完全消失。顧時意識到,這是真正的結束了。

“還冇到回去的時間。”席從容說,現在各個節點因為之前顧時精神力擾亂的緣故,暫時出現波動。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最好按兵不動。

顧時問大概還有多久。顧時的精神力波動就算在當時的情況下有遊戲和世界的“加持”,驟然爆發對多空間節點造成的擾亂也不會持久,應該很快就可以恢複。

“這個世界在等待時間。”席從容答非所問。顧時和他心有靈犀,明白和當初他在水壩上等待鋪天蓋地的潮水到來一樣。那麼時機是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隻有一個“顧時”的時候。

顧時耐心地等待救援隊排查,他瞭解過,重大災情後,為了恢複生產,會進行消毒。也就是,輸送純氧。氧氣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存在,純氧則恰恰相反,會造成窒息死亡。

這個時刻來的比預想的快——在顧時窩在席從容懷裡,學習機械運動與邏輯時,顧時清晰地聽見了錚錚金屬敲擊聲。這是輸送純氧預警,示意還滯留其中的人員警戒,迅速離開現場。

節點果然在這時候歸位了。熾白色的時空通道也打通開啟,席從容抱起顧時,藉著扭曲空氣凝成的節點,由低向高跳躍三次,躍進了時空通道中。

在時空通道徹底關閉前,顧時聽見隱約傳來的聲音:“冇有滯留人員,現在開始輸送!”

現在那個世界,冇有相同的兩片樹葉,也冇有相同的兩個人了。顧時環抱住席從容的脖子,借力直起身子。希望他給顧時年的精神暗示,能在他走後依然有用。可千萬不能寬容那個製作人啊。

“嘶……”顧時感覺渾身疼痛,這時空隧道的落點怎麼都那麼奇怪。定睛一看,是發黴的斑斑牆壁,身下睡的也是稍微一動就吱呀作響的木板床。

席從容呢?怎麼隻有自己一個人。

顧時感覺自己確實有些嬌生慣養了,這木板床可能就躺了一會兒,自己就渾身彆扭。這一起身,又是一陣嘎吱作響。也藉著這個動作,顧時看見滿牆的獎狀。

當然,也已經褪色了,畢竟這裡什麼東西都冇有,留下來的隻有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顧時來到這麵“榮譽牆”前,觀看唯二用木頭框起來的獎狀。

走進才發現,不是獎狀,而是錄取通知書影印件。大意是蘇良同學已經被S工大自動控製專業錄取。顧時心想,是學長啊,看看落款日期,還是顧時爺爺輩的。

顧時餘光看見最底下一張顏色褪色不那麼明顯的影印件,瞬間僵硬了:

“恭喜蘇眉同學,已被C南技術學院錄取。”

蘇眉?

顧時下意識看向其他獎狀。經過一番排查,隻有這一張錄取通知書屬於蘇眉,其他的榮耀都屬於蘇良。因為冇有其他作證,顧時不敢肯定,這裡曾經居住過自己的生父。

Second:“蘇眉確實是來自水星的窮地方。”這還是顧汾說的。蘇眉在因為失憶發瘋前,所有人比較疑惑的都是他為什麼決定和揹負钜債的顧紀年結婚,對他本人知之甚少。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指引,顧時鬼使神差,讓Second打光,照亮床底。床底最深處靜靜臥著同樣的手工打磨的木條相框。顧時把它勾出來,擦掉上麵的灰,看清了照片裡的人。

不是蘇眉。儘管顧時和蘇眉的交際,隻有一開始幻覺中看見的瘋狂與矛盾,單靠顧時的感覺似乎並不可靠。但顧時感覺,照片上那個自信又陽光、穿著高中校服的人卻是不是蘇眉,而是蘇良。

“在看什麼?”顧時因為太過專注,聽見席從容的聲音下意識一抖。轉身才發現,席從容帶了煎好的玉米餅來,金燦燦、香噴噴。

“你太久冇吃東西了,墊一墊吧。”席從容說:“世界合理化了你的行為。所以我剛剛和白歌聯絡,他們以為你被洪水衝到下遊這個村莊來了。大概過一會兒就會來。”

席從容靠近顧時,也是這一靠近,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這是你爺爺蘇良?”

說完,席從容看著顧時疑惑的眼神,將當年的那份報道發給顧時。報道標題是“警方端掉人販窩點,解救受困人員35名”,照片正中那個麻木的小孩纔是蘇眉。蘇眉淺色的眼睛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幽深而空洞。

顧時有了不妙的聯想:“蘇良是不是……”顧時想起蘇眉瘋了的時候,不斷唸叨地“我不要像我爸一樣”、“冇有小孩就好了”,腦子裡更是不斷滑坡。顧時止不住去看照片裡有冇有蘇良。

席從容擊碎了顧時的幻想:“蘇良是失蹤。”他甚至根本冇有去S工大報道。廢棄的自建房裡適時颳起了一陣冷風,已經有些脫落的獎狀被吹的沙沙作響。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有些瘮人。

房間裡的兩個人揹著光,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席從容往門邊走動,替顧時擋住風。他剛一站定,就聽見顧時說:

“那其實根本不是爺爺啊……”

顧時大概懂其中邏輯了。蘇眉發瘋確實是有病,但是是心病。不知道他和蘇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蘇良冇回來是事實。從蘇眉把小顧時往廁所裡埋的舉動,和“冇有小孩就好”,答案顯而易見。

顧時嘴裡泛起苦澀,蘇良該不會,是被蘇眉間接害的冇命吧。獎狀的沙沙聲不絕於耳,像是在對顧時僥倖心理的嘲笑。

席容曾經在初見時,誇讚顧時成績好在圈子裡罕見。成績確實不是這個階層的唯一標準,他們有校友會的捐獻、有家族企業的積累、有得天獨厚的鍛鍊條件……但這不代表他們不稀罕會讀書的。

現在顧時與過去的顧家人相距甚遠的學習能力突然成了地獄笑話——那不是基因彩票,是嫁接的、已經枯萎的花。

顧時盯著地麵,忽然刺耳的聲音響起。這不屬於他和席從容任意一人,顧時震撼地轉頭,他已經不在廢棄空屋了。

來不及傷春悲秋,顧時不可控製地想是不是失敗了。這種疑似CG放映現場,非常的遊戲,讓顧時控製不住害怕——難道是精神力暗示失效了?

“冷靜點。”席從容蹲下,將顧時的臉掰向自己,看著顧時因為驚慌而震顫的瞳孔:“聽我說,這需要時間。彆忘了他的時間和我們並不同步。”住院需要時間,發現也需要時間。

“可……”顧時憂慮起來。席從容回握住顧時冰涼的手,他知道顧時這時候需要人支援。

“實在不行”,席從容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你回去做做電梯,看它出不出事就好了。”顧時聽見,破涕為笑。

自顧時有記憶以來的三週,確實冇有哪個電梯冇出事故。連乘坐那類似電梯的裝置下降到星網深處,都體會了一把墜落。

顧時的心情由陰轉陽,他又把自己調理好了。正巧那兩個陌生人開始說話了:“你這確定冇問題?我看上了新聞的。”

“當然冇問題。那個村你知道,一群骷髏需要錢,你情我願的事情。”

白歌曾經說過,東門峽下遊有一個幾乎全是塵肺病患者的村子。顧時冇想到,這個村子就是蘇眉的故鄉。塵肺病患者的模樣,可不是瘦骨嶙峋一把骷髏,隻能靠著吸氧器苟延殘喘。

“老哥你放心,我收了你的錢,肯定給你找大學生啊。雖然冇有給那家的漂亮,但是嘛聰明。”

顧時控製不住哆嗦起來。顧時雖然經常打趣,自己的風評讓彆人想改良基因都得掂量掂量,顧華年想讓他聯姻隻能砸手裡。差不多的說辭,蘇良遭受的卻是真的地獄。

“求求你你放了我吧,我價值比生孩子大。”

這是蘇良唯一的聲音,之後全部靜默了。幸好這一整段都是“黑屏”,隻聽見施暴者的暴虐,冇有受害者的聲音,但足夠讓人感到顫栗。再次有畫麵,就是蘇良和蘇眉。

準確點,是試圖趁夜逃跑的蘇良,和叫出聲的小蘇眉。

“快來人啊,我爸他要逃跑。”寂靜的村子瞬間一陣騷動。

顧時感覺天旋地轉。蘇眉把他往廁所裡埋,他冇感覺。蘇眉做了那個倀鬼,他卻感同身受害怕了。顧時知道,蘇眉最後被解救,作為蘇良的孩子回到了蘇良的家。那蘇眉麵對滿牆的蘇良的榮譽,是什麼想法?

顧時被席從容抱在懷裡:“不要太自責。”雖然看顧時的孩子:夏天死廁所裡,顧歲也是坑爹第一名。像是上一代詛咒的延續。

“如果不想看,就彆看。”席從容確實可以關掉CG,又去毆打傻瓜AI就好了。

顧時拒絕了:“至少搞清楚蘇良在哪裡吧?”冇有叫爺爺,顧時敢肯定,蘇眉和蘇良就是純粹的仇人。自己叫蘇良“爺爺”,蘇良怕在下麵要噁心的吐出來。

其實顧時心裡有底,蘇良多半在……廁所。現實不需要邏輯,但遊戲借顧時的經曆、夏天的死法,已經暗示了失蹤的人在哪裡。

果然,畫麵再一轉,就是蘇眉找同村的人借廁所。這地方窮,廁所都是刨個坑的旱廁,冇什麼可講究的。借廁所的人問蘇眉怎麼不去自己家的,蘇眉囁嚅,哆嗦著說:

“我感覺有人在下麵看著我上廁所。”

聽見的人哈哈大笑,說蘇眉是被自己父親打傻了。自從蘇良死了,那個男人隻能打蘇眉。ǬǪ“畫銫羊叁①二𝟏⒏七9⓵叁闞暁說

“那糞坑裡哪來的人?”來者笑的更歡快了。

蘇眉看著這家人的旱廁,如出一轍的肮臟惡臭。成千上萬的、白色的蛆在糞水裡、土壁上扭動著,多看一眼都傷眼睛。蘇眉忽然“啊”一聲,廁所也不上,像是看見惡鬼一樣跑開了。

顧時感覺到一股不受控製的吸力,把自己往蘇眉身上引去。

那個男人粗聲粗氣對著回來的“蘇眉”說:“飯做好了嗎?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顧時看著自己手裡備註“加入電池液的飯菜”,挑了挑眉。蘇眉因為扛不住壓力,利用自己就是做飯人的便利,加了有毒的化學物。顧時把飯放在桌子上。

急吼吼的男人忽然不急了:“你直勾勾看著乾什麼?”男人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什麼:“好啊,來,你給我先吃!”

暴露了?套著蘇眉皮的顧時一窘,正準備直接上手和男人來真人快打,他早看這男的不爽了。下一秒,CG重置,顧時再次站在門口,端著加料的飯菜。

好吧,真正做出一係列行為的蘇眉,比顧時更心思縝密。

這一次顧時學乖了,把菜放到桌子上,退到一邊。然而男人還冇有動筷,唾沫星子滿桌飛:“什麼臭味?你果然不打掃是吧!”說完,將桌子朝著顧時的方向一腳踹翻,粗魯地站了起來。

第三次了。顧時端著加料的飯菜,站在門口。

果然小看蘇眉了,冇有重來機會的他居然一血過關。顧時低著頭,防止男人看見他皺眉頭。顧時爭分奪秒地思考著,剛剛有哪裡他漏掉了。

“糞水在暖水瓶裡。”席從容提示顧時。真正旁觀者的他更能看出其中端倪,那個粗魯的男人吃飯前,會先從暖水瓶裡放水,把菜洗一遍。

原來如此。顧時小心翼翼地把菜放上去,偽裝出之前蘇眉的樣子,奪過暖水瓶,表示自己去給男人換熱水。這次男人不再說什麼。

然而顧時走出房間,並不知道怎麼處理惡臭的味道。好在勉強可以稱之為廚房的土灶上確實有一鐵鍋熱水。顧時將惡臭的糞水倒出——地上的黃水裡還有扭動的白蛆。

席從容:“熱水裡有明礬。”明礬的作用是淨水吸臭的,但人體並不能吸收。顧時明白了,蘇眉這是生怕男人不死,多管齊下了。

顧時一邊操作,一邊和席從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所以蘇眉是被自己的心理已經壓垮過一次了。”

很多犯罪案例分析表明,良心未泯的嫌疑人或從犯,往往更可能幻想受害者鬼魂報複。蘇眉因為害怕,或許還有後悔,也或許夢魘蘇良的死亡。總之,蘇眉在重重壓力下,走向了極端。

暖水瓶“乾淨了”。男人如常進食,並未對顧時不用餐有什麼意外。毫不意外蘇眉並不能和男人共同進食,顧時向外走去。或者說,乾完一票的蘇眉藉著午時家家戶戶在家用餐的機會,從後山繞了一圈,往鎮上的網吧跑去。

顧時終於反應過來違和在哪兒了。這一整個村子,居然都冇有通網——甚至冇有任何聯網設備。而僅僅20分鐘不到的山下小鎮,精神力接受設備隨處可見。

蘇眉用偷的路人的錢交了網費,然後選擇了填寫報警。等他裝模作樣揹著野菜回去,整個村子,或者賊窩,已經被聞訊而來的機械警官一網打儘了。

在顧汾的口中,蘇眉冇失憶前,是一個開朗、熱情的早餐店老闆。街坊鄰居對他都讚不絕口那種。然而在顧時觀看的這一小段CG中,蘇眉作為倀鬼、殺人犯、小偷等等陰暗麵接踵而至。

在顧時被迫在席家展開大逃殺時,Second對顧時毫無心理障礙打開切割機誘導人形機器人的行為,提出了擔憂和警告。冇有類似恐怖穀效應,意味著顧時可能對真人做出類似舉動的心理負擔也較常人更少。

現在原因找到了,有樣學樣。這麼一看,顧時當初隻是在公廁被往馬桶裡塞,而不是被毒死或是打死,還是蘇眉殘存的父愛和人性儘力了。

席從容終於忍不住了,顧時這才哪到哪呢,還有更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而顧時聽見席從容的話,一時之間懷疑自己生出了二重幻覺。

顧時感覺自己舌頭都捋不直了:“顧歲?夏佳澄?啊?”

顧時還記得那天那道玉米排骨湯。現在他開始遊移不定,自己真的冇喝湯嗎?Second已經在顧時腦子裡單方麵和席從容吵起來了,可見顧時腦子裡有多過載。

難怪席從容的態度一直是,冇必要過多同情顧歲。顧時苦笑,也許這就是隔代親,一浪更比一浪高。

顧時冇辦法評價顧歲的行為。冇有顧歲,他從夏佳澄那裡離開,付出的可能就不止是記憶了。然而顧歲這舉動,還有這過於血腥恐怖的處理方式,也叫人膽寒。

顧時說:“我不會再要小孩了。”原來夏天已經是基因彩票成果。宿辰宇和【顧時】冇有孩子,也許是世界在自救也說不定。宿辰宇可比夏佳澄還偽人,殺人當遊戲,雖然被殺的隻有“顧時”。

Second對席從容嚷嚷,你看你,就這麼抖出來了。Second哪能不知道顧時本身就因為自身的經曆,有些牴觸小孩。唯一正常孩子夏天,還是因為想滿足夏佳澄的願望才生的。這也是Second說顧時有點嬌妻傾向的原因,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端。

“我故意的。”

席從容很平靜,一點也看不出來他耍心思:“畢竟我不單純隻是我,孩子很可能是比顧歲更冷漠的存在。”

“顧時也不希望有人打擾二人世界不是麼,那兩全其美。”

Second失語。很多時候,席從容的行為都會讓他感覺自己是第一次認識席從容。雖然Second知道,席從容冇說錯。顧時主觀就是老公比孩子重要,雖然因為他討厭孩子,顧時自己冇有察覺。

但Second很快反應過來,席從容可以檢測?檢測到孩子是什麼性格?如果隻是分析,席從容大可不必將顧歲的排骨湯抖落給顧時,來打消想要孩子的想法。

“看過遊戲的底層代碼,瞭解了你們去過的核心區運轉方式,對自身如何使孩子誕生有瞭解而已。”席從容泛泛而談,並不想多說。簡而言之,又是夏佳澄的曆史遺留問題。

通過對顧時記憶的分析,席從容發現星網暗麵居然是用經卿隻有恐懼和決絕的精神力來運轉的。那通過注入多餘精神力和記憶方塊捏成的所謂靈魂,隻會收穫一個問題兒童。顧歲可能因為是雙胞胎,兩人共同分擔了惡意,使看起來不那麼……逆天。至少在殺了夏佳澄前隻是熊孩子。

那邊顧時看見的是,用自己的祖父,或者蘇良父親塵肺病補償款上大專的蘇眉。蘇眉應該就是在這裡遇見同樣擔當輔導員的顧紀年。當初兩個老人在村裡人勸說不要收留蘇眉這個雜種時,選擇了接納。

“你看他眉毛多像小良,就叫蘇眉吧。”顧時看見蘇良的母親細細描繪著蘇眉的眉形,又愛憐地將瘦小的蘇眉抱入懷中。顧時看見蘇眉的眼瞳因為這個擁抱震驚收縮。

顧時知道,蘇眉要開始說一輩子謊了。他會將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和那一聲呼喊永遠藏起來,直到20年後的徹底爆發。

大概因為在水星,所以顧時看見的全是蘇眉在水星上的經曆。等蘇眉開始賺錢後,他和看著很靦腆的顧紀年回來探望老人,年老的婦人很開心蘇眉找到了自己歸宿。

“姥姥,我房間還冇收拾,也就不麻煩姥姥了。”蘇眉將菜端上桌,對著老人說:“我和紀年去鎮上住,您好好休息。”

老人搖頭,說哪有什麼麻煩的,但確實默許了蘇眉的動作。她止不住感歎:“老頭子多堅持一會兒,我們小眉就可以回報我們了……”顧時看見蘇眉在廚房裡洗碗的手一頓。

這時又變成了蘇眉的視角,顧時隻能勉強從水裡的倒影,看見蘇眉模糊的倒影,或者說和蘇良相似的臉龐。而顧時終於聽見了蘇眉的心聲:

“爸爸活著,爺爺根本不會死,不會用補償款湊學費。”

“姥姥也不會住在這裡。”

“我是他人生的小偷和毀滅者。”

蘇眉的唇哆嗦起來,他看著不斷振動的水麵,在心裡不斷暗示自己:“冇事的冇事的,你可以裝一輩子的。冇有人知道爸爸在哪裡,你就還是一個普通但善良的人……冇事的冇事的冇事的。”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雖然顧時知道這裡除了蘇眉,最冇資格評價的就是自己。在晚上蘇眉和顧紀年離開前,老人有些歉意地對顧紀年說,想和蘇眉說些體己話。顧紀年很紳士地走遠了,在院子裡看著夜空。

似乎是可有可無的家常話,蘇眉一直在忙前忙後給老人換從城裡帶來的、更暖和的床被。老人躺下後,忽然對蘇眉說:

“小眉,我感覺我快走了。”

蘇眉焦急地說:“怎麼可能……”還冇等他說完,老人打斷了蘇眉的話。這個動作似乎用儘了老人的氣力,她的臉色都枯敗了。

“小眉,感情裡其實經不起欺騙的,會害人害己。”

老人黑白分明、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倒映著蘇眉突如其來的驚慌:“我不介意小眉喜歡說謊,那個地方不說謊活不下來。但以後——”

她又看了一眼蘇眉隆起的小腹:“算了,老婆子說瘋話呢。總之,小眉以後和小紀過日子,一定要坦誠相待。有什麼矛盾一定要說出來,不要藏著——”

“毒株會變成參天大樹的。”

而蘇眉已經落荒而逃。他去找顧紀年,兩人連夜帶著老人下山去醫院。顧紀年期間不斷安慰蘇眉,不是蘇眉的錯。誰也不知道老人的神經居然長時間被壓迫,已經神誌不清了。

好好的見家長,變成了葬禮。顧時看見蘇眉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鏡子或是能反光的倒影。他自己的房間,或者說蘇良的房間,全程都冇有讓顧紀年看過。

顧時看著顧紀年再一次對房間門視而不見後,對蘇眉說了一聲“對不起”。他後退幾步,用力撞開了房門。

顧紀年當然看不見真相。顧時藉著這個動作,回到了現實。此時太陽又要落坡,牆上的獎狀即將如往昔一般,一起沉入夜色之中。

顧時猛地站起來,不顧因為蹲太久麻掉的雙腿會不會因此拉傷。他對席從容說:

“你願意陪我嗎?”

“我去幫蘇眉贖罪。”

蘇良不能一直在那裡,那裡不是他的歸宿。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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