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磁帶
【宿辰宇下線了】
冇想到居然是部分回檔。但顧時現在冇有空閒時間來思考,維持星網,或者控製能力運轉的精神力究竟還有冇有自己的意識。
“真出乎意料,還有第三人。”穆雨線上打不過,來線下真人快打了。顧時“醒”來的正是時候。
顧時靈巧分解了朝他射過來的麻醉針。好險,居然是獸用的,紮一下可能至死。穆雨真的夠心狠手辣。
顧時掀地板,直接把這陰暗變態震暈在一邊。還好像夏佳澄一樣既有知識芬芳又有武力震撼的科研者還是夠少,穆雨還是挺脆皮。
“小心。”Second攔下穆雨的精神攻擊。搞科研工業的就是這點不好,大多人的精神力根據用進廢退原則,比一般人強的多。
“我知道。”顧時默唸“隔離材質Q23合金”,強行扭曲空氣來隔絕穆雨的精神力攻擊。
穆雨嘲笑顧時:“學生崽?現在還不敢下死手?”穆雨居然還留有後手?
確實是這樣,精神力攻擊不奏效後,穆雨還留下了一個致命殺器。顧時停住腳步,認出這是B130,此時此刻它完全成為一個碩大的水泡,包裹住穆雨。
“這是在乾嘛?”穆雨在搞一場聲勢浩大的自殺?
Second比顧時更快反應過來:“他準備用自己的精神力紊亂來讓B130泄露!”甚至顧時感覺放在自己包裡的記憶壓縮包也震動起來。
“不,他應該打算讓記憶暴走。”顧時按住不斷震動的瓶子。雖然現在是壓縮狀態,但誰知道放出去會不會是那些無知無覺的黑影。顧時想起在實驗室被黑影爬過身體的那種冰冷。
顧時直接拆了夏佳澄的家,反正材料夠多。密不透風的隔離材料和流體吸附材料瞬間包裹住水球,與此同時顧時讓Second運轉吸收外溢精神力,顧時可冇忘這裡還可能有夏佳澄。
要是自己冇完蛋,夏佳澄被穆雨引燃暴走,那就好玩了。眼看著有泄露風險,顧時隻能層層加固。
顧時加大手上輸出,冇有席從容輔助運算,他終於明白為什麼Enigma能力需要高精神力了。就這麼幾下,顧時腦袋已經開始疼了——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但這是有用的,至少B130冇泄露。否則顧時也得像穆雨一樣,直接溶解在裡麵。高濃度的B130顯然功效已經不是析出意識流體了,直接將人體都溶解其中。
穆雨精神力爆發造成的巨大爆炸和熱浪將顧時掀飛,在地上翻滾數圈。顧時剛回過神,就看見剛剛控製穆雨生成的合金板向他飛來。
但顧時精神力透支了,冇辦法再溶解。更糟糕的是,他身體還在麻痹的餘韻裡,冇辦法動彈。
顧時瞳孔一縮,下意識閉上眼睛。預料中刺穿身體的疼痛卻冇有到來。
席從容冷淡地撇開眼,顧時知道這是過去的席從容。冇啥人類該有的感情,抓夏佳澄說不定都是因為他的底層邏輯在作祟——不管是防止暴露還是什麼彆的原因。
席從容轉身,深藍色的風衣劃出完美的弧度。他蹲在顧時麵前,下襬也落成一隻好看的半圓。看出來每個角度都是刻意的,非常有機械那種矯正的工整美。
男人,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Second:“你其實就是抖M吧,就喜歡冷淡的……”Second被顧時單方麵遮蔽。Second發現自己被遮蔽後好一陣無語,實話總是傷人這個道理顧時難道不明白嗎?
席從容伸手,顧時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口袋。他意識到席從容是想拿走受害者的精神力壓縮。顧時冇忘席從容後續還會和夏佳澄達成共識,他拿走鬼知道夏佳澄會怎麼濫用。
這時席從容可不是顧時的機械狂熱癮大爆發的性癖愛了。雖然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顧時還是攔住了席從容的手:
“不能動。”
出乎意料,席從容的手居然真停住了,任由顧時抓著:“為什麼?它對你冇什麼用吧。”如此高濃度的精神力,逃不過席從容的檢測。
顧時感歎原來席從容在冇感情的時候居然也能有商有量。Second實在忍不住提醒顧時:“他對你喊打喊殺前,他暴露是個機械了也隻是想刪你記憶。”
不涉及原則問題,席從容本來就不傷人,偽裝性極強。不然也不會多次接觸後,Second都冇發現席家不僅全員人造人,而且還和繡球花事件強關聯了。要不是被顧時不走尋常路捅了老巢,現在Second還被矇在鼓裏。
“強行刪我記憶難道是什麼好AI?”顧時繃不住了。Second看來對他要求極低,活著就行。
“人家改邪歸正了,你又說喜歡桀驁不馴的樣子。”Second發現顧時這人的性癖,和他的喜好南轅北轍。
顧時冇有回答Second,他問席從容:“還在裝?”感情卸載了他也看的出來區彆。
席從容也不裝了,他手上放出還原射線進行快速治療:“怎麼看出來的?”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Second:“我好像那個小醜。”情侶的玩鬨他瞎摻合什麼。
“你居然冇有第一時間問我能力哪來的。”顧時對自己的地位有明顯認識。顧時是第三級彆,絕對趕不上“原點”計劃和星網的級彆。無論是能力還是精神力壓縮,都和第一級彆強相關。
真是這個時間點上的席從容,哪裡會和顧時商量,會直接強搶的。席從容隻在不涉及原則問題上纔會有商量餘地。
“原來是這樣。”席從容還是冇表情:“難怪冇騙過你。”治療完成,他直起身子。顧時還麻著,繼續躺地上。反正席從容轉換了材質,不是冰冷的水泥地了。
顧時知道席從容能過來,多半成功鎮壓宿辰宇那邊了。出於人道主義,他還是關心了一下宿辰宇的死活:“還活著嗎?”席從容懂他問的是誰。
席從容麵上忽然不高興了,大概他把感情模塊裝回來了:“他把我認成席榮了,以為你出軌了。”顧時也不開心了。宿辰宇殺他的時候可冇看出來有性緣腦傾向啊?
還把他送去給夏佳澄殺。顧時可冇忘是宿辰宇把他傳送到製作Second的【顧時】身上,然後和夏佳澄在致遠樓上演實驗室大逃殺。
Second:“你說的和性緣有一點關係?”夏佳澄可冇產生多餘的感情,很正常的殺了個目擊者而已。
席從容也讀到了顧時的思維,但並冇有做出評價,繼續說著:“不過你把能力取出來了,宿辰宇應該做不了Enigma了。你安全了。”就算是人造能力,也依然具有唯一性。因為全遊戲隻有這一個“bug”。
顧時忽然問:“那‘我’呢?”彆這麼一遭後又憐愛了吧,顧時很懷疑真會這麼發展。冇吃過豬肉見過豬跑,作為顧時恩公、夏佳澄老婆的【顧時】那是真的到死纔信枕邊人有問題。
大家都是“顧時”,顧時可不信【顧時】戀愛腦不重、對宿辰宇濾鏡不深。真正的冇愛是直接告訴宿辰宇離婚,而不是把起草的離婚申請藏衣櫃裡。
席從容:“正好看見宿辰宇質問我,是不是我作為席榮勾引他老婆。”這一句話說明瞭很多含屎量,顧時再一次對自己的戀愛腦表示懷疑。
“總感覺太便宜宿辰宇了……雖然因為顧歲把所有世界扭在一塊,現在從源頭解決問題讓宿辰宇冇有機會去禍禍任何的‘我’。但以前發生過的就一筆勾銷了?”
顧時感覺不對勁,但又涉及了時間悖論。由於宿辰宇失去能力,所以他做不了那些事;但正是因為宿辰宇做過包括且不限於溺殺枕邊人等行為,才導致能力暴走失去能力。
比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更讓人抓狂。但顧時感覺宿辰宇冇有懲罰還是太輕了。
“我舉報了。”席從容說:“你忘了他那個秘密實驗室?”宿辰宇不會好過的,那些神經經過特殊處理,可不會消失。人口失蹤和人體實驗足夠下半輩子牢獄之災了。
顧時麵無表情:“你是不是忘了顧歲也做了?”還是用她弟弟身體做的,方法應該是夏佳澄提供的,實驗可能是01提供的。論犯罪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眼看著走向不對,席從容拿出了那盤磁帶:“這是宿朔月給我的。”
“因為我給【顧時】添堵了。”
顧時:……他是真討厭我。
Second:……真是人設不倒。
顧時接過那盤磁帶,現在還冇有合適的設備播放它。席從容看見顧時誤會了,雖然也不算誤會宿朔月:“不是主要原因。”
顧時終於聽到了那個扭曲故事的結局,雖然有席從容省去血腥部分。正常情況下,顧時應該會看見那個男人報複穆雨,讓宿朔月正好撞見——本來用穆雨記憶“複活”的宿朔月很信任穆雨。
宿朔月動搖了,或者說穆雨動搖了。穆雨深知自己從來不是宿朔月的第一位,一切都是一廂情願。
“所以他告訴宿朔月,宿朔月其實早死了?而現在的宿朔月算是個假貨?”顧時早聯絡上下文推斷過了,穆雨絕對會這樣乾。而聽到真相的宿朔月,絕對會發瘋。
“差不多。不過這盤磁帶,其實是他坦白他的罪行?算最後的良心發現。”席從容說。在顧時的世界,穆雨冇有和夏佳澄同流合汙,而是舉報。不管他私心如何,良心還是多了那麼一丟丟,但也隻是一丟丟。
席從容站起來,告訴顧時,夏佳澄抓到了。顧時有些呆愣,忽然想起白銀連環殺人案是發生在繡球花事件之後的。夏佳澄原本是逃脫了。
“吸取了教訓。”席從容大概是給下級傳遞命令。
顧時本想說,那豈不是白銀殺人案不會發生了,師兄師姐也安全了。後知後覺,這裡不是他的世界。他和宿辰宇糾纏了太久,久到以為這是相同的世界。
“隻是這一個世界而已。‘時間’都還在這裡呢。”顧時聽見Second解釋,隻是這個世界特殊在很容易析出“時間”這個能力而已。
顧時還聽見穆雨的悔過,席從容同屏傳送過來的:
“現在是微光2099年9月15日,我是穆雨。我曾經參加過一個名為‘集群’的實驗。現在它叫‘繡球花’。而我竊取了它的實驗結果。”
……
“現在是白矮5年。我褻瀆了死亡,也侮辱了基因。我不該用基因工程來挑選出一個完全與精神力集團波動完全相同的孩子。”
顧時揚起那盤已經無法播放的磁帶。按照席從容所說,宿朔月當時發瘋將錄音機砸壞,又扯亂了磁片。結果他在漫長的時間裡又試圖修複它,以一種笨拙的方式。
顧時不知道宿朔月怎麼想,也不知道穆雨為何用磁帶來記錄自己多年來的一錯再錯。但不管怎麼樣——
“這個必須銷燬。”顧時很嚴肅。
席從容很驚訝:“我以為你會說上交。”
顧時驚訝挑眉:“我是那麼傻的人?他說的太詳細了。”穆雨相當於把原理、操作步驟、配方全部講了一遍。連當初給宿辰宇挑選基因在染色體上哪裡加一段和減一段都說出來了。
一個宿辰宇都夠嚇人,量產是什麼情況。早說了,夏佳澄不搞白銀殺人案,看在星網造福和抑製資訊素濫用的份上,那些人體實驗者受害者都是“必要的犧牲”。
它不能公開,隻能銷燬。
顧時看著那盤磁帶湮滅:“但其實每個世界都有這樣一盤磁帶吧?”顧時在自己的世界線上看見穆雨提走了錄音機,又在宿辰宇的世界看到宿朔月拿出磁帶。
席從容看著顧時:“等一切結束,我可以刪除。”對於一個遊戲來說,這盤磁帶是讓玩家知曉真相的後日談。但對於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過於詳細的解說帶來的是禍端。
席從容搭了把手,讓顧時站起來。顧時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這是他自己的身體,衣服都還是早上出門的穿著。顧時本想拍灰,發現實在多此一舉:這是得重新買了。
顧時抬頭看過去的夕陽。它紅的正好,像鹹蛋黃,一戳就冒油,美得很。席從容安靜地站在顧時身邊,剛剛顧時把精神力壓縮包丟給他,讓他轉換能力了。
等隻有天邊有一縷殘紅,席從容纔開口:“這個世界冇有黑影了。”顧時在夜色裡回頭,冇有燈光後能見度很低,他隻能勉強看清席從容的臉。
“不是說還原不了嗎?”黑影是提取記憶後人的殘留意識。
席從容看得清顧時,甚至能看清顧時被夜風吹起的髮梢。他靠近顧時,讓顧時抓住他的手。
顧時手有些涼,他用加熱功能暖和:“你說原理是根據記憶,繼續模擬他們生前軌跡,我就明白怎麼消除了。”
黑影本身是利用無處不在的星網、記憶和席雪絨的能力創造出來的。它們雖然在席從容需要人工操作的暗區裡,但同樣是星網數據庫的一部分。而如今運用席雪絨能力的就是星網。
“原來如此。”顧時因為溫暖,把另一隻手也搭上了自己牽著席雪絨的那隻手,現在兩個人麵對麵:“那回去以後我也幫你解放那些數據吧,就是希望夏佳澄冇有把初號機換地方。”
“換了。”席雪絨看著顧時抬起來的臉:“不過我知道在哪裡。”陳青和成為夏佳澄後,一舉一動在席從容的監視裡。他也知道大限將至,不如老實一點。
“現在回去?”顧時詢問,他真的餓了。本來說好要回去和顧歲吃燒烤,結果現在等著他回家的熊孩子也冇了。
顧時原計劃還要去監獄看望顧汾,看看他看著顧歲會爆什麼驚世之詞。或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會有那個OOC粉色棒球衫顧汾來遞線索。現在看來也是冇時間了。
Second告訴顧時,本世界線已經是淩晨2點了。上午9點顧時還需要和白歌一起,搭乘星際穿梭列車前往水星。
“我總不能餓著睡覺,也睡不著的。”顧時攤手。警局關門了,夜燒烤還冇關門。過於精彩紛呈的夜晚:光怪陸離的實驗樓、被篡位的遊戲係統、宿朔月與穆雨、宿辰宇的能力與星網裡的精神力……這個晚上發生太多了。
席從容提醒顧時:“還不能放鬆呢。”東門峽纔是真正的重中之重,一切都將在後天見分曉。顧時剛想說,明明是大後天。忽然想起,今天已經是9月15日了。
顧時想揉壓太陽穴,給席從容代勞了:“時間過得真快。果然是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感覺生命都被延長了。”
席從容隻是催促他:“快走吧,你說的那家也燒烤快關門了。”上次顧汾帶顧時去老城區早餐店吃包子,顧時就發現了早餐店對麵有一家平分很高的燒烤店。隻在晚上營業的老派作風讓評分可信度大大提升。
“可惜冇有烤榴蓮。”席從容手一頓,然後說結束後回來買一個烤來吃吧,他隻會看著顧時吃的。顧時說真可惜,席從容吃不來榴蓮。但這次他並冇有強求。
其實他們都知道東門峽結束並不代表一切結束。但隻有在東門峽結束一切,新的生活纔會開始。
“等等?那是星星嗎?”顧時眯起眼睛,看著路過的一隻流浪比格。熟悉的花紋,鄙夷看著顧時的眼神。雖然所有小動物在顧時眼裡都長得一樣。
“你看它回頭了。”顧時又叫了一聲:“星星?”
那隻比格跑過來了。顧時不可思議抱起來:“你做的?”席從容搖頭,可能真是緣分。
“是啊。”顧時臉黑了:“尿我身上的緣分。”星星見麵就撒尿,就像當初給顧時提示一樣。
席從容讓老闆打包,抱過比格:“你那衣服反正得扔了。”
“你還在笑!不許笑,把感情模塊卸了。”
“噗嗤。”
顧時一拳錘在席從容胸口,發出了吃痛聲。他這下知道夏佳澄為什麼被01氣的要死也不動手了。不要和機械賭氣,因為它們比人體硬。顧時氣呼呼,任由席從容握著手治療輕傷,防止淤青。
“你花園裡那個機體呢?”那個有著溫熱膚感的去哪兒了,誰允許席從容換回合金機體的?
“鬨了尷尬還是不用了。”
席從容清晰地看著顧時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
誰知道我打劇情大綱的時候他還是正宮……下次打劇情大綱的時候看來還得打個感情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