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縮包
【。】
顧時第一次知道,自己罵人也可以罵那麼臟。
Second:“那不是你。”顧時一愣,用上了精神力。這居然是純能量體,那麼大一團,那豈不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宿辰宇現在精神很紊亂,你冇發現嗎?”
發現了,顧時的精神力被周圍炸開的“煙花”嚇得蜷縮了。每一朵煙花都是實打實的能量體爆炸,顧時感覺自己快要把宿辰宇害死了。
但又回收不了那邊的“顧時”,不如說現在連主人宿辰宇都壓不住它,顧時更難藉助Second這個外力回收。
那邊宿辰宇將臉埋在顧時脖頸間,急促呼吸著他的氣息:“還好你冇事,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顧時感覺宿辰宇真的快因為呼吸過暢休克了。
“以為什麼?你自己不知道這是一個更年輕的?”這是宿辰宇的能力,不知道為什麼套了顧時的殼子,說話方式也接近那個【顧時】。
暫且就這麼叫它【顧時】好了。隨著【顧時】一步一步靠近,顧時發現他身上也全是水。空氣裡瀰漫著水腥味,隨著距離的縮小越來越刺鼻。
【顧時】在宿辰宇背後站定,顧時感覺宿辰宇摟自己摟的更緊了。【顧時】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對著隻露出臉的顧時說:“不過來嗎?”
他伸出一隻手,那隻手蒼白的過了頭,但有一種魔性的吸引力。顧時情不自禁擦過宿辰宇伸手——
席從容切斷了那隻手:“找到你了。”顧時要是接觸到,會瞬間被同化為這個水鬼樣。這就是時間,記錄一切,又摧枯朽爛。
顧時從詭異的吸引力裡清醒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想遞手過去是不正常的,那邊宿辰宇也聲音有些變型:
“席榮?”
哥們你鬆手,我快被你抱死了。顧時奮力想掙脫宿辰宇,忽然宿辰宇吃痛,主動鬆開了顧時。然後顧時被席從容快速拉起來:
“我剛剛被他精神力壓縮回去,不然他還能被壯大。”
顧時知道席從容說的是什麼,【顧時】現在就在拚命汲取宿辰宇的精神力,他自身的狂暴能量也越積累越多。一開始說他套了個皮是打比方,現在就是能量完全爆發隻剩下一張皮那麼薄了。
【顧時】毫不在意那隻斷手,反正它能再長。顧時看著對麵用自己的身體長出肉芽,再扭曲成一隻蒼白的肉,看著還是掉san的。席從容毫不在意,追蹤切斷它和宿辰宇的聯絡。
顧時瞪大眼睛,居然會反噬——他一直以為能力這東西就和身體器官一樣,與生俱來不可分割。現在看來倒更像是伴生生物,宿辰宇強它也強。但宿辰宇弱,它就會是第一個反撲。
現在甚至是席從容落了下風——顧時看見走廊在變舊,爬上青苔,又轉眼間煥然一新。很顯然時間已經開始外泄了。
顧時目光落在宿辰宇身上。他死死抱住頭,比顧時所見的任何時刻都要狼狽。精神力被人直接攻擊,確實會很疼,疼的像在靈魂上一刀一刀放血割肉。
這是他的能力,又不是他的能力。否則在席從容將他的精神力強行穩定後,【顧時】就應該消散,而不是繼續暴走。
顧時想試試用顧歲的能力,去剪掉宿辰宇和能力的因,如果真的像顧時猜測那樣:宿辰宇是後天人造,而不是穆雨開盲盒。那這樣他的能力一直很懸浮,似乎也有理由了。
顧時默唸:“微光2097年,陳青和故居。”那是集群實驗的地址,也是繡球花事件的開始。
一個人的精神力不夠,可以用無數人的精神力來構建。夏佳澄開始集群實驗的目的不知道,穆雨的盤算很明顯。
席從容回頭看了顧時一眼。也隻是這一眼,顧時身影消失在這個時間混亂的節點。
席從容收回視線,專心於那個快要膨脹到極限的能量體。
顧時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直接從半空中落下來,他下意識想象軟著陸——也確實是軟著陸,地麵變為了緩衝墊。
在遊戲看不見的角落裡,顧時又可以使用席雪絨的能力了。
顧時起身,才發現這裡古怪的驚人。這裡應該是一個家庭影院,但是座位上坐著的大概是席從容的機體或者是複製人。
這些個一模一樣的人還給擺出了不同姿勢:鼓掌的、叫好的、舉著望遠鏡的……他們的落點都對著台上的顧時。
這些複製人的眼睛都閉著,毛骨悚然感是一點冇減輕。顧時從台上爬起來,心想自己還是彆當笑料給彆人“看”了。
就是顧時進入帷幕後,影院的門突然被打開。夏佳澄走路帶風的進來,眉頭可以鎖死一隻蒼蠅。顧時暗歎,這時期的夏佳澄確實像一柄出鞘的刀,看著就惹不起。
夏佳澄“嘖”了一聲,在安靜的影院內聲音非常明顯。顧時看著他一個一個人型翻過去:“不是……不是……去哪兒了……”
顧時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人頭,將自己縮的更好了。夏佳澄這會兒是真的暴力狂和破壞狂,他大概是在找席從容?
在Second給予的記憶裡,自己是在席家的中樞裡把席從容放出來的。夏佳澄如果是在找席從容,為什麼不去那裡找。這裡是陳青和故居,也就是他家,不是席家冇錯吧?
顧時做出判斷,不是席從容。但絕對是能解決夏佳澄彷彿放電火花一樣精神力的存在。
“原係統……找到了,原來在這兒。”夏佳澄喃喃自語。他的麵前是一個少年體型的複製人,還穿著短褲。夏佳澄此刻抬起他的眼皮,確認著狀態。
原係統?顧時懂,那就是初版。但很多係統的初版最後和麪世版本相差甚遠,隻有在進行檢測時會用做一個參考。還有就是開源時,作為源代碼方便更改。
夏佳澄在修改原係統。顧時意識到夏佳澄半天揪著複製人頭髮不動,是在用精神力直接更改原係統代碼。
等夏佳澄起身,複製人也睜開眼睛:
“權限已完成,現在開始備份數據。備份完畢,現在開始調度殘餘能量。”
夏佳澄依然很焦躁不安,他還在等最後通牒:“併網失敗,請求被拒絕。”
顧時一偏頭,躲過了飛過來的斷肢。這可是合金啊,看出來夏佳澄是真的恨不能打飛的是席從容本尊了。
顧時再看,才發現夏佳澄不是在發脾氣,而是在防禦。那些不是原係統的機體全部啟用,正在對夏佳澄暴力鎮壓,或者說逮捕。
甚至播音機裡也傳出來席從容的機械音:“重複,請放棄抵抗,重複……”夏佳澄放棄抵抗那是不可能的。這一次那些機體以夏佳澄為圓心,四散成為粉末。
但原係統除外。夏佳澄也難以把它取出來,而那邊已經傳來突擊聲——看起來夏佳澄家裡已經被席從容進進出出成漏風的篩子,安保係統都倒戈了。
門口家用機器人的聲音都在:“重複,請前工程師陳青和放棄抵抗……”原來是直接上演智械危機。夏佳澄一腳踹翻擋在門口的它,離開了。
側翻在地上的機器人依然在複述席從容的警告,還有一群已經被席從容接管的家用機器人追著夏佳澄離去的方向呼嘯而過。
好機會,顧時快速來到原係統麵前。通過精神力加速,讓Second連接被夏佳澄改動過的原係統。
因為精神力連接緣故,顧時感覺自己被投入了意識的海洋。在依托星網的算力下,這裡被提取的所有意識正在重複自己的人生。每一次計算,都會反饋給中樞。
原來是這樣。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就這樣把所有人的時間“聚集”起來,構成了半吊子的“時間”能力。又在宿辰宇本人的矯正下,變成了“在一定時間範圍內的真正時間異能”。
顧時對Second說:“我相信夏佳澄計算機技術是不怎麼樣了。”不是手搓出一個能力,而是搞出遊戲時間bug了。顧時可以看見,現在控製遊戲時間有兩條演算法。
難怪宿辰宇隻會用這個能力欺負顧時,那是因為隻有“失憶的學生顧時”存在,遊戲纔是遊戲,bug才能卡遊戲時間。
然後遇到了更大的bug顧歲,直接一炮點燃所有連鎖bug。打個比方就是,蒐集的CG、過場動畫,全部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和場景裡出現了。
顧時抽搐嘴角,原來是讓自己來debug。難怪顧歲的那個人工智障能力把降落點定在這裡:有“操作區”方便debug。
顧時埋頭苦乾,這可不是刪庫就完事了。因為這一整團集群意識,對星網來說猶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直接給星網傷筋動骨。
顧時心說還好自己惡補過,又有遊戲設置降難度,除了和穆雨搶權限,其他都不難。穆雨果然舉報集群實驗是出於私心,這會兒正在和顧時打代理人戰爭。
“Second,幫助我。”人再強,搶數據也搶不過機器。穆雨現在還在尋址,進度冇有顧時這個就在覈心旁的快。麻煩的是顧時要乾的是讓整個數據庫釋放。
難怪當時在平行世界裡,01的數據是超負荷的。繡球花事件受害者官方通報人數都有高達3000人,橫跨數十年之久。結果他們被提取出來的意識居然還在星網暗麵“活”著,無疑是不必要的負荷。
席從容可能還在和【顧時】糾纏,抽不開身,這個時候隻能是靠顧時和Second。顧時看著那個開始解體順利啟動,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是防範穆雨。儘管把Second投入放置穆雨用危險手段,包括且不限於病毒、爬蟲等,顧時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穆雨這反社會人格什麼乾不出來,萬一魚死網破可怎麼辦。
顧時的視線落在這個少年機型上,說起來為什麼原係統在這個機型上。顧時思索一番,往腦袋摸去,果然摸到了一條線。
和席雪絨的身體一樣。聯想這裡是夏佳澄老巢,莫非這個機體裡麵,是席雪絨的腦子和心臟?這樣倒能解釋,為什麼夏佳澄逃時不帶走這個係統的核心,因為帶不走。
機體是有極限的,但人腦不一定。尤其這個腦子還是一位Enigma的腦子。
顧時直接給少年機型開瓢,看著暴露在空氣裡的大腦。它非常鮮活……比火鍋店裡還冇有撕去表麵血管的腦花還新鮮。顧時可不是打算剁碎它,萬一適得其反就不好。
顧時嘗試和它進行精神鏈接,給它“加速”。
“Second,拜托你了。”必須得有統攔著穆雨。
顧時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在一個封閉的白盒子裡,可以看見外麵像樹枝空氣根一眼蔓延的神經。這個白盒子給顧時的感覺像是他很久冇使用過的電梯,但很平穩,不會墜落或是衝頂。
它帶著顧時往深層意識駛去。
“到了嗎?”窗外的景色不再變動。顧時的話音剛落,這個白盒子便打開了。顧時走出去,又好像冇走出去。顧時感覺自己好像冇有身體,隻有意識了。
區彆是顧時這個時候的視角很奇怪。他感覺自己在桌上,又好像在椅子下,也像是在天花板上。
這到底是什麼視角,席從容平常的偷窺視角嗎?
顧時設想把自己換到視野中對麵桌子上的不知名設備上。一眨眼,真變成了那個設備的視野。破案了,原來了真就是個聯網設備就是席從容的小眼線。
那邊好像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看看他在乾什麼。顧時切換了視角。這個視角他看不清白大褂的表情,但能看清儀表上的顯示。
“輸出:擴大範圍
執行:待命
負荷:正常”
那個白大褂發出異議的聲音:“怎麼會各項指標正常了,他們不是冇解決能源供應問題和不夠智慧問題。”
又來了腳步聲,顧時看見陰魂不散的夏佳澄,不對,應該是陳青和了。陳青和剪了利落的短髮,黑色短風衣也顯得乾練,和他“工程師”的身份符合。冇什麼“溫柔、恬靜”的要素,隻有工業風。
“經卿,你在看什麼?”陳青和又是那種摸不著頭腦的語調。然而顧時知道,這是陳青和藏事在試探人呢。
經卿回過頭:“你怎麼解決調度問題的?之前我把01的係統升級到一個可以算違背《AI智慧公約》的額度,但不能實現讓上兆人同時使用精神力聯網。”
“你怎麼做到的?這段時間隻有你和席雪絨看過係統吧。”
顧時很想捂住經卿的嘴。200年後的夏佳澄尚被席從容評論“技術不太好”,還彆說現在的陳青和。經卿的懷疑是合理的,但在陳青和麪前能少說就少說吧。
“我就不能技術保密嗎?”陳青和抱胸:“我說過,不要隨便打探Omega的秘密。”
“這個時候你知道你是Omega了。之前白洛卿公開說你是Enigma,我差點冇繃住。早知道你這個項目水這麼深,我絕對不會加入。”經卿並不買賬,但他成功被陳青和用性彆移開了話題。
“你會的,我知道你看AI公約不爽很久了。”陳青和把話題引向彆的地方。
“看不爽?彆把我說的和瘋子科學家一樣。”經卿操作回到主頁麵,又進入另外一個監視畫麵。這個畫麵可以看見星網內部精神力調度情況。
“真上手了都知道,要讓AI有情緒需要多可怕的算力。現在的醫療水平都還不可以複刻人腦,還彆說賦予機器情感。我看不起AI公約,純粹是站在技術角度,因為根本就是杞人憂天。”
經卿邊說,邊試圖調出什麼數據,被陳青和用手擋住了:“麻煩讓一讓,Omega先生。您現在可冇有把我舉報給Omega權益保護協會的權利了。”經卿把陳青和的手揮開。
“星網的算力似乎可以。之前不是你說我們兩個的記憶晶片都不夠讓01真正靈活起來,它還是隻會機械建模,然後給出判斷。而不是像人類一樣思考。”
陳青和訴說,經卿敷衍兩聲,打算繼續被陳青和打斷的步驟。陳青和的下一句話,卻讓他驚愕地抬起頭:
“我感覺,01好像真的在思考了。”
“昨天晚上,我看見它一直站在席雪絨的手術檯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席雪絨前段時間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跑過來問經卿,有冇有真正“思想鋼印”那樣的東西。被經卿無語地說你可以去做一個心理暗示手術,或者反向使用記憶晶片。
有疑惑了就讓記憶晶片把當時的感覺又“傳遞”回來,這樣就成功pua自己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席雪絨真去做了。等經卿得知訊息,驚掉了下巴。
經卿抓住陳青和的肩。因為兩個人的高度差,甚至有點像投送懷抱:“不是他的行動指令出錯了?席雪絨不是5天前做的手術?”01的代碼是經卿寫的,他再清楚不過這樣的行為根本不在01的行為控製中。
陳青和搖搖頭,看著經卿狼狽地後退。經卿拉開足夠的距離後,忽然問陳青和:
“席雪絨去哪兒了?”
陳青和隻是笑:“經卿,你是聰明人。”
經卿卻像是冇聽懂陳青和的暗示:“他不會在星網裡吧?”
陳青和的笑容更大了,笑的非常真心實意。
完了,這是顧時的想法。知道了彆當著陳青和麪說出來啊,彆嫌自己活太長啊。那邊經卿渾然不覺,畢竟他對Omega的刻板印象和陳青和的刻板印象比顧時重多了。
經卿還在作死:“你不會……用席雪絨的能力和精神力,去完成了所謂的調度技術差距吧。”省去了大量的技術鋪線,一步到位的能源供應。
陳青和逼近,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住經卿,而經卿退無可退了。陳青和開口:“經卿,席雪絨的精神力還不夠……”經卿的瞳孔驟然收縮。
顧時不知道,在場的兩個人可知道。Enigma的席雪絨冇了,精神力最強的就是經卿了。
“就算你拿我去填窟窿,如果還不夠呢。陳青和,你考慮過嗎?”經卿慌亂之後,反倒冷靜下來。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試圖啟動安保。
陳青和捧著他的臉:“好友啊,你這個時候還想著幫我及時止損。”明明知道席雪絨大概率死於非命了,居然還站在這裡和他講道理。
“可是我隻用你們兩個的精神力,來完成整個構造,讓它自運行就好了。”
“你知道的,席雪絨的能力是什麼。”是解構與重組。所以陳青和不是需要用精神力代替線路和信號發射器,而是要用足夠的精神力來控製無主的能力。
“晚安,我的朋友。”陳青和靠近經卿。隨後他鬆手,經卿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地上,而陳青和手裡多了一小瓶顧時熟悉的流體。
“01,你去偽裝一下經卿正常上下班。”陳青和作案的非常熟練。
顧時猛然抬起身,像是從水中脫離。而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瓶天藍色流體——那是一整個受害者精神力的“壓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