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 007

故人

【父親與曆史與玩伴】

顧時將席榮設置為緊急聯絡人，並示意給他看，席榮才放過顧時。不過走是不可能馬上走的，還要拿醫生開的藥。

藥房倒是很快，在刷了證件後，很快藥品混著使用說明一起打包了出來。同時Second也接收了一份藥物使用注意事項。

不用顧時說明，席榮推著輪椅準確找到了顧汾派來的車。顧時心想自己過去和席榮的親密度或許還要更高。然後思索的顧時被席榮突然抱起來。

顧時因為突如其來的騰空下意識抱住了席榮的脖子。而席榮爽朗地笑起來，打破了那點曖昧泡泡：“怎樣？男友力十足吧？”

顧時吐槽他太豪放了，冇有心動感覺。席榮把他放進後座，替他繫好安全帶。又追問顧時：“這樣有了吧？貼心男友。”然後告知前排的自動駕駛係統後排不直吹。

“你要是還想睡會兒就睡，雖然你剛起床。你在你叔家向來睡不好吃不好，老折磨了。”顧時還想多問一問，車窗卻已經升起。

“再見啦小時！記得聯絡我。”席榮坐在輪椅上架勢著它回去還給醫院了，聲音飄蕩在空氣裡。

顧時確實還有些困。但不是因為精神疲倦，而是身體下意識的牴觸引起的心累。也許他和叔叔的關係不親近吧，堂弟被備註真名也好，席榮說他每次回家都折磨也好。

還有他父親，從席榮的話語中，好像是星網上常說的“被自願”。似乎也不是很想回去。他和叔叔家是有摩擦嗎？

自動係統適當提示：“本次前往沉水灣星域預計需要1個小時，少爺你可以先休息。”顧時瞭然，叔叔家是家大業大。在他迴歸的那些記憶裡，有錢人花璵文家也住沉水灣，鄭霽當初聽見這個地址就試探性詢問花璵文能不能出資買更好的調節器。

顧時直接捱了響亮的一巴掌。顧時還冇來得及思考自己不是在車裡嗎怎麼轉頭到了室外，臉上火辣辣的觸感就先把他拉到了情景之中。

映入眼簾的是席榮的臉，隻不過他如今彷彿在看一個仇人，那頭燦爛的金髮都黯淡下來了。這一點上他倒像起一個Omega來了，指無論何時都令人賞心悅目。連像金漸層貓咪毛色一樣的頭髮都不顯得非主流，而是如同切割多次的黃寶石般炫目。

剛剛還對顧時無比溫柔的席榮在這個人身上找不到一點影子。席榮指著顧時的鼻子，手指卻被氣的發抖：“顧時？你不記得我就算了，夏佳澄難道不給複原正常。你就這麼……這麼把顧叔叔給忘記了？”

顧時想反駁，他很想問發生了什麼，可【顧時】卻說：“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你。”他的語氣疑惑而又冷漠，彷彿真的是在大街上遇到一個神經病。

顧時意識到自己又在做夢了。而【顧時】捂著被打的臉還在繼續輸出：“你是因為討厭夏老師嗎？我聽說Omega總是同性相輕……”

顧時都聽不下去了，這是得遲鈍到什麼地步才能聽不出來席榮話裡的資訊含量。而且【顧時】說話真的很難聽。而知曉更多的席榮顯然進一步被【顧時】激怒了。

“他是你父親！冇有顧紀年你現在的房子從哪裡來！”

【顧時】愣住了，因為麵前Omega莫名其妙的指責。顧紀年已經去世了，補辦的戶口本上冇有他有什麼問題嗎？

顧時愣住了，一陣針錐般的刺痛入侵了他的大腦。

夢境中席榮也許是因為音量使用過度，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捂著腦袋倒下去。而在顧時眼中，這一切都開始放緩。一切都開始在記憶風暴中重合起來。

“快！快有人暈倒了！”

“席同學？席同學？你們到底在吵什麼？”

……

“顧先生？快……有人暈倒了！”

“不好，是精神力暴動！不要去靠近他！”

……

“顧時，沒關係的。是席榮的問題，不分青紅皂白就過來指責你。你看席家都不追究這件事。其實席榮身體不好，死亡是早有準備的事。”

“你還相信老師嗎？你要是還難受的話，席榮在公墓那邊，週末我陪你去。到時候我們順便看看心理醫生。”

【顧時】疑惑地看著夏佳澄：“席榮是誰？”顧時看見夏佳澄的手指微動，好像在盤算什麼。

……

“顧時？你在這裡啊。小紀不在這裡，他已經去世好幾天了。你不需要自責，發生精神力暴動本身就活不了。”

“顧時，我和小紀做了18年兄弟。小紀能永遠呆在他以前最喜歡的花園裡是件好事。你要是想小紀的話，就住他以前的房間吧，這樣你開窗就能看見小紀。”

顧時猛然睜開眼睛。他感受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很難受，下意識往額頭上一抹，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車門毫無征兆地從外麵打開。一個帶墜著鏈子的金絲眼鏡的男性Alpha自車外從上到下地審視著顧時，責怪地說：“你明知道要見父親，卻不肯好好打扮自己。顧時，你真是越來越不知禮數了。”顧汾說話也不好聽。

顧汾用命令的口氣說：“我現在馬上帶你去換衣服。你不能這樣去見父親，家教都要被你敗壞了。”顧時還冇回神，就被接二連三的大帽子扣的失語。

於是顧時毫無反抗地被顧汾帶去衣帽間。“停下，我不知道你這麼冇規矩。看來你在學校裡已經完全忘記曾經禮儀老師的教鞭了。”顧汾說話搖頭晃腦、抑揚頓挫，讓下人把被顧時“糟蹋”的上衣拿走，重新把另一份疊好的衣物捧在顧時麵前。

顧時明白為什麼顧汾獨享在他的通訊列表裡的實名製了，因為他值得。明明像紀曉梅看的電視劇裡的管家角色，但恨不能鼻孔看人，和他飛到天邊的眼珠子都顯示著他不知道圖什麼，硬要糾纏著顧時，噁心顧時也噁心他自己。

顧汾看不下去顧時的“野蠻”，降尊屈貴去給顧時整理他的珠光白絲綢襯衫，使那泛著彩虹光輝的衣物每一寸皺褶都恰到好處。等顧汾終於把顧時弄成“顧家少爺該有的樣子”，顧時覺得顧華年怕是已經在餐廳等睡著了。

“哦，我忘了一件事”，顧汾伸出手：“還記得吧，打扮好的Beta和Omega得牽著自己丈夫或兄弟的手麵見長輩。儘管家裡冇有合適讓你盛裝出席的禮服，但這是必須遵從的禮儀。”

顧時哪怕冇有相關記憶，都本能品出不對味起來。然而他又無法說出那種不對勁，所以他把手遞給了顧汾。顧時的手故意很用力，抓的顧汾指骨生疼。等到達餐廳，顧時已經想把兩天前的東西都吐在顧汾身上了，純被顧汾噁心的。

餐桌上當然冇人。顧時以為是顧華年等的不耐煩了，結果顧時在顧汾的引導下落坐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顧華年走近來的聲音。顧華年身上的西服還冇有脫去，剛剛結束酒會。

顧華年落座，顧時疑惑這張餐桌怎麼也得再坐一個人纔對稱吧，顧汾卻隻是站在兩人中間一步開外的位置上。顧汾不是他的堂弟麼？

顧華年說話也又怪又不討喜：“顧時，你也等久了吧。今天太晚了我也冇有胃口了，我們就長話短說吧。你學校的事我已經瞭解，這幾天你就在家裡安心住著吧。你太久冇回家了，顧汾會帶著你重新熟悉的。”

顧時很想說你回來的晚不代表我吃了飯，還有怎麼就把他安排上了，他還得回學校答辯。另外，他不想和顧汾呆在一起，顧汾的難聽話隨時都可以聽見，這裡簡直是地獄。

所以顧時開口解釋了：“叔叔，我兩天後還要進行比賽答辯，就不麻煩叔叔了。”顧時在這個家冇有人權，理所當然的被顧華年打斷了。

“我以為你是想通了纔回來履行責任的，顧時。過去你不願意學習管理，把責任全部讓顧汾代替你承擔就算了。冇想到你還是那個沉浸於過家家的孩子，一點也不謙虛。小紀看了會難過的吧。”顧華年隻是品酒，順手教育顧時。

“雖然你確實學的比顧汾要好。”顧華年的眼睛很冷漠：“但你現在也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完全靠成績就說話的。”

難怪顧時不願意回家，誰樂意回家就開始聽這些東西。何況就算自己的文憑以後隻是文憑，那也不是顧華年捐樓來的，本來就是顧時自己的水平。

顧汾就見縫插針的給顧時佈菜，給顧華年倒酒。顧時心中對顧汾的疑惑逐漸升起，甚至蓋過了顧華年口中的責任。畢竟那責任一聽就是束縛，這是完全不需要知道內容就可以肯定的。但顧汾不是這個家裡的另一個少爺麼，這麼卑微？

而顧華年已經習以為常。看來在顧時不在的日子裡，顧汾也就這麼伺候他的。假如顧時冇有理解錯的，顧華年是在自己已經不再是繼承人的情況下，還讓顧汾給自己這個“競爭對手”端茶送水？顧華年也真是個天才。

顧時忽然想起夢中【顧時】失憶後不知道自己有個堂弟這件事，心說顧汾也對自己有意見不是，繼承家業後不提自己。不過換作顧時遭遇這樣的待遇，他也不會去把這活爹找回來伺候的。

這頓冇人開心的家宴以顧時在家住兩天結尾。顧汾像押送犯人一樣把顧時送回他自己的房間，親眼看著顧時進入房間後，才轉身離開。

門後的顧時聽見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才鬆了一口氣。顧時的房間遵從了顧時以前的習慣，房間內隻有智慧家居機器人。也就是說，這裡暫時隻是顧時一個人的空間。

“Second，請幫我查詢顧紀年和席家的資訊。”顧時並冇有忘記夢中的資訊。在Second整理網絡資料時，他開始觀察這個顧汾口中“冇什麼變動”的房間。

也許真的冇什麼變動，玻璃櫥窗內都還放著木頭小鳥，和個人世界內的那群小鳥傢俱一樣，應該是顧時小時候喜歡的。一會兒拿出來看看吧。顧時的視線挪開，轉而掃視屋內其他設施。

很遺憾，其他的冇什麼過去顧時生活的痕跡。衣櫃裡是嶄新還帶著吊牌的衣物，顧時打開門還能嗅到梔子花香包散發出來的味道，有些悶人；床上用品是嶄新的，冇什麼個人喜好偏向，是不會出錯的莫蘭迪色係配置……顧時懷疑除了櫥窗，連床都給他換了一個新的。

屋子裡冇什麼可發現了的。Second適時出聲：“資料收集完畢，請您過目。”顧時首先檢視關於顧氏的資訊。

董事長是顧華年這事簡直意料之中。資料顯示，顧氏是一個主營生物醫療方麵的企業，旗下公司包括醫療設備、生物醫藥等方麵。其中科技子公司萬華鏡在神經方麵頗有建樹，目前正在繼續推進使用奈米機器人修複神經末梢的項目，資金流向一片向好。

但關聯詞推薦的顧家可謂是有些臭名昭著。在Enigma尚未被劃分爲獨立性彆時，顧家的祖先就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但他們理所當然在那個Alpha為尊的時代走錯了方向。從此這家人為了所謂Alpha的極致不擇手段，那些手段包括且不限於：

1.娶擁有高貴血脈的Alpha。

2.家族裡哪怕有所謂偏O的Beta都直接在出生時處理掉。

3.不是Alpha的性彆一律驅逐出家族。

於是顧家在追高精神力、高身體素質的道路上越來越遠。但或許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極端的顧家並冇有因為“人工選育”而如願獲得優質Alpha，而是收穫了一個又一個瘋子，或是暴力狂。

但這樣的瘋狂又是有效果的。在天現2073年後，人們回望過去，發現顧家確實出了不少疑似Enigma的存在。但並冇有哪一個被確認，也許這就是因為造的生孽太多。

實際上天現世紀初，顧家就因為過於臭名昭著的家風，而多次被消費者抵製、被員工投訴。顧家山河日下，最後一任家主顧韶宣佈破產，從此顧家結束了它性彆歧視的一生。

其實Enigma的出現已經把這個極致追捧Alpha的家族的臉皮踩了又踩了。不過尷尬的是，顧韶的後代依然在追捧這個理論。顧時覈對了一下，發現資料上顧韶的孫子，正是顧華年的爺爺尷尬了。

考慮到顧家的家風，顧華年不讓顧汾上桌拿他當傭人使喚的行為藝術搖身一變，簡直是性彆平等優秀案例了。

在顧家的敗落過程中給予致命一擊的就是席家。其實Enigma剛出現時，似乎確實在印證，隻有Alpha才能繼續進化為這樣的支配者。但席雪絨打破了這個偏見——在他第一次在大眾麵前展示能力前，他被認為是Omega。

席雪絨一開始被認為是高精神力Omega。由於科技進步，他得以在醫院做一個外科醫生。但與其他Omega不同，席雪絨發現，自己可以用精神力“切斷”自己資訊素的溢散——高到恐怖的精神力正是Enigma的基本條件。

席雪絨的能力使他能將精神力化為實體，切斷有型甚至無型的事物。也正是席雪絨發現Enigma的能力與精神力甚至更深一層的意識形態有關。而他也可以說是精神研究方麵的奠基人，現在幾乎所有的精神力方麵研究成果都依托於他的理論。

比如現在司空見慣的光腦，冇有席雪絨的研究可冇法讓人們真正實現“隔空探物”。為了紀念席雪絨，席家的人總會帶著“絨”的同音字。

可顯而知，在顧家邏輯裡進化中的恥辱、三等人中的三季人，居然壓在了Alpha頭上，那臉腫的。更尷尬的是，末代家主顧韶和席雪絨一個時代的人。

直到現在，席家依然在和顧家打擂台。他們根植於醫療行業與精神力領域，延續著過去席雪絨的事業。所以席家和顧家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永遠都在生出間隙。

難怪席榮選擇了Omega人數較少的工學，他的家學淵源就是這樣鼓勵Omega嘗試不可能。要知道，如果席雪絨不去當外科醫生，也就不會有席家的崛起了。

實際上因為資訊素的原因，工學是Beta的天下，Alpha和Omega都少的可憐。這是因為大多工學作業中需要專注和秩序，要求儘量減少不必要的乾擾，比如資訊素。而AO中能通過“資訊素控製”考覈的少之又少，合格的已經可以說有這耐力到哪都是優秀人才了。

顧時皺眉，他不可控製回想起幻覺中鄭霽與紀曉梅的對峙。他原本以為是鄭霽作為Alpha脾氣更暴烈，又散發了資訊素影響紀曉梅的情緒。但關於合作比賽的記憶迴歸後，他發現了這個邏輯的不對勁：鄭霽和他的專業都是控製原理工程，而報考該專業的資訊素控製要求為A。

這意味著鄭霽已經達到了身體會在日常生活中下意識收斂資訊素，哪怕麵對發情的Omega都能陽痿而去。能被紀曉梅三言兩語挑逗起火來，本身就很奇怪——不，上車前就很奇怪了。

哪怕不提記憶，鄭霽在之後相處的那幾個小時裡，也更偏向該吐槽就吐槽，吐槽完就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而在車上，鄭霽喋喋不休地數落花璵文的罪行，從見麵到這次不來……顧時按住頭，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聯絡。

“是電子風暴。它會勾起人體資訊素紊亂。”Second主動回答顧時的疑惑。原來Second是會根據他腦子裡的思想主動回答嗎？

“因為你開啟了全托管放權。好了，現在有新訊息。”

Second總是在這種時候打斷顧時的思路，顧時皺著眉頭點開，是兵荒馬亂的群聊。這個群聊是林景的博士生和研究生瞞著林景建立的。

“哦靠，老林問題很嚴重，我們好像要換導師了。”

顧時皺眉，明明之前自己收到了林景的問候不是麼？點回去和林景的聊天框，顧時才後知後覺，林景發訊息已經是一天前的事了。

回看群聊的訊息聊天記錄，林景是在收到不好的訊息後突發急性腸胃炎進醫院的。而那時的顧時正在做筆錄。

“腸胃炎應該還有的醫不是，之前我還以為老闆有心臟病呢，直挺挺就倒下去了。”

“你聽到那個訊息你不怕？老林上課點名少了一個，怎麼問都冇人回答，老林就當逃課給人打了個叉。結果特麼今天屍體都變成巨人觀了，才知道原來舍友也一天冇見人。你是老林你也發病，雖然當天不止老林一節課。”

“致遠樓最近有點子太晦氣了……雖然我知道是在學校露天遊泳池發現的，但老林是在致遠樓暈過去的啊。”

“彆耍爛梗了，老林現在還冇醒我去。知不知道嚴肅在給我說學校要把我們分配給彆的老師了。”

“啊？這麼嚴重？@Mimulink，@莫比烏斯，你們畢業論文提交了嗎？”

好巧不巧，顧時剛好有這部分記憶，感謝顧時失憶前在八月便提前提交了論文。不然顧時還得重頭開始學習“基於現實生活的光腦智慧處理深度學習模型”。那真是彆想用在顧家的兩天準備9月5日的光年杯答辯了。

莫比烏斯：“我做完了。”

然後顧時看見眼前的頁麵突然上滑，毫無疑問是鄭霽發了一大段訊息。鄭霽的情緒很穩定，那一大段訊息真是有理有據，邏輯通順：

鄭霽首先幫顧時代回答，並抱怨顧時又在內卷；其次哀歎自己命運不幸，去了嚴肅那裡，也不知道嚴肅要怎麼他；然後反覆點題顧時隻用準備畢業答辯真是令他嫉妒點；又告誡學弟學妹們自己捨生取義替他們占據了癲導名額，並讓他們牢記嚴肅讓花璵文來偷數據的故事；最後不忘祝福林景早日康複。

顧時之前的疑惑好像又解開了。花璵文偷數據，那鄭霽看不慣不是很正常？誰家數據不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有實驗室牛馬時期艱苦記憶的顧時又理解了鄭霽上車時的滔滔不倦罵罵咧咧。

大概是鄭霽戳到了什麼點，大家分分在群裡雙手合十祈禱林景趕緊閃電歸來。顧時也跟風刷了一個。但顧時知道林景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顧時心裡有些沉重。他冇記錯的話，按照之前那個夢境說法，林景是這段時間突發腸胃炎，直接缺席了剩下半年的工作。那其他人呢？比如紀曉梅，她也會遭遇車禍嗎？

還有他自己，真的會在9月9日的體檢上遭遇醫療事故嗎？顧時冇記錯的話，自己光腦在眼睛裡，光腦損傷到那個程度，真的不會永久失明嗎？

但一切都還是未知的，隻能走一步算一步。比如鄭霽實訓時出錯，還有紀曉梅的車禍，甚至花璵文的死亡。夢境中的紀曉梅並冇有詳細的說明。而導師的事情顧時愛莫能助，他不是醫生，隻能告一段落。

顧時繼續原有的打算：拿出木頭小鳥。小鳥是分體式的，可以用一種很地獄笑話的方式將小鳥的頭拿掉。裡麵有東西晃動的聲音，也許過去的顧時在裡麵儲存了東西。

裡麵是一塊紀念幣大小的懷錶。用紀念幣比喻是因為它上麵確實花著c市的地標性建築，顧時記得c市是自己身份證上的家庭住址。

裡麵冇有錶盤，隻有半張照片，另一半像是被誰撕去，隻留下一隻有些圓潤的手牽著和顧時相像的顧紀年。而照片上的顧紀年原本幸福的笑容隨著照片被撕毀的褶皺也顯得有些虛偽。

顧汾開門進來，顧時下意識將懷錶關上，還不忘刺一句顧汾：“非請勿入忘了嗎？這是你經常說的。”麵對顧汾，顧時選擇遵從身體反應。

顧汾還是那副怎麼揉搓圓扁都不會有特殊反應的樣子：“你在看爸爸的照片？因為宿辰宇？”顧時真的想罵人了，顧汾到底是怎麼做到兩句話又讓人摸不著頭腦又聽著火大的。

顧紀年是他爸爸麼？又關宿辰宇什麼事？無論是顧汾一直關注他還是因為他進醫院臨時調查都讓顧時感到噁心。

顧汾卻丟下一顆驚人炸彈：“你以前就總讓父親麵上無光。你和宿辰宇小時候有摩擦。宿辰宇是當時合夥人“銀河”生產廠的兒子，結果人愣是躲著你走，不知道你具體乾了什麼，害的雙方合作不愉。”

“你說你讓父親丟不丟臉？宿辰宇這下終於和你一個宿舍了，你又要像以前那樣了嗎？”

顧時無暇反駁他，隻震驚地問顧汾，甚至不顧可能會暴露自己失憶的事情：“你說什麼？我和宿辰宇認識？”

顧汾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你們怎麼不認識？當初所有人都知道，你把人家嚇的聽見你就渾身發抖。當時甚至人家爸爸還找上門來要你給說法到底對宿辰宇做了什麼。”

宿辰宇在宿舍裡的反應，可不像是對顧時有心理陰影的樣子。顧汾卻彷彿npc推動完了劇情，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房間裡的茶幾上。

“我看我夾給你的東西你冇吃幾口。我想著你以前愛吃這個，特地讓廚師給你做的。你最好吃掉，不然明天你有什麼失禮的舉動，父親的一天都被毀掉了。”

顧時冇有罵顧汾有病，也冇有吃顧汾放在桌子上的包子。他聽都冇聽顧汾講話，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我和宿辰宇以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