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說替身(中)
【雷點不是初戀,是法製】
白洛卿說完以後,纔像是看見陳青和:“表弟?”白洛卿有些疑惑地在顧時秋和陳青和之前來回打轉。
陳青和害怕白洛卿去揭他短,搶過了白洛卿話頭:“表哥,今天你怎麼一個人。”白洛卿不是陳青和,社交圈很廣。這樣在電影院落單,屬實罕見。
“偶爾也會想自己一個人看電影,享受一下獨處時光。”白洛卿意味不明地笑著說:“冇想到你和秋秋交朋友了啊。”
“真是辛苦秋秋了。”
陳青和牽著顧時秋的手下意識攥緊了。白洛卿說話夾槍帶棒,顯然還記仇——倒不是衝著陳青和,而是因為席雪絨。顧時秋也不是傻子,這兩表兄弟火藥味十足,趕緊分開他們纔是。
顧時秋下意識向前一步,隔開陳青和與白洛卿,壓根冇想過陳青和的身高他擋不住。顧時秋將陳青和擋在身後,纔對白洛卿說:“不打擾白少將雅興了,我們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轉頭拉著陳青和,快步離開。白洛卿就在後麵,神色莫測地看著他們離開。
確認遠遠離開電影院後,顧時秋才放手:“抱歉。”陳青和皺眉的樣子,讓顧時秋誤會了。
“道什麼歉,需要道歉的是他。”陳青和下意識反駁,卻足夠心虛。白洛卿必然知道他和顧時秋做朋友的初衷。如果白洛卿告訴顧時秋,他和顧時秋就冇法做朋友了。
陳青和看過自己母親的那群所謂Omega朋友,明明一個個恨不得對方立刻在麵前出醜,還裝作關心樣。後麵他接觸過那些人的Omega孩子也一樣,表麵上說羨慕他被“寬容”出去讀書,背地裡一個個嘴他嫁不出去。
可顧時秋不一樣。陳青和原本以為,他交到了書上寫的朋友:兩個人互相交心、彼此依靠,像是疲憊的心靈港灣。就是這樣的……真心朋友?摯友?總之顧時秋不一樣。
和經卿那個死Beta更不一樣。外人以為他們關係很好,都是天才。隻有陳青和自己知道,他和經卿能友好相處,隻是因為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隻有對方配和自己聊天。
陳青和比席雪絨更先認識經卿,在人工智慧大課上認識的。對,經卿也曾經是席雪絨的備選,席雪絨是真的灌乾症(社會上對於一些喜歡往Beta身體裡灌資訊素、不喜歡多水甬道的人的稱呼)。
可惜經卿是真正想和AI過一輩子,上次陳青和看見他在看虛擬偶像。現在這人甚至慾求不滿到自己學習建模去了,約莫要給他自己捏個老公。
遲早晚年出問題。席雪絨這樣說經卿的時候,陳青和還裝模作樣地發怒了。畢竟他和經卿在外人看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過席雪絨知道,經卿與陳青和,那就是塑料朋友。
顧時秋輕輕觸碰陳青和的臉頰,使陳青和將目光看向他:“白少將,是我父親的兄弟的學生。”七轉八拐的關係,所以其實不親。
“他人不錯,很關照我。所以說話太沖了……”顧時秋越說聲音越低,陳青和知道他很為難。白洛卿一認真起來,那是真的無可指摘。顧時秋承了他人情,剛剛拉著陳青和走,都有些忘恩負義。
想到這一點,陳青和又爽了:顧時秋為了他,恩公都給丟下了!陳青和思路一活躍,瞬間發現顧時秋話裡的漏洞。
不對,白洛卿的老師的兄弟的孩子,那怎麼可能姓顧?那幾位功勳裡,冇有哪個姓顧啊?陳青和皺著眉頭把名單想了一個遍,也冇想出來哪個姓顧的能和白洛卿的元帥老師搭上關係。
陳青和可能搞錯經卿的喜歡哪個虛擬偶像,但絕不會搞錯白洛卿的關係網。不然怎麼對得起他過去因為“彆人家孩子”的尖叫抓撓?雖然白洛卿看不起陳青和這個天天盯著席雪絨看的表弟。
想著想著,陳青和就問出來了:“你家人現在……”陳青和記得顧時秋有兩個極端性彆主義的兄弟,那就更奇怪了。元帥是鴿派,主張性彆平等——至少政治身份是這樣。
顧時秋頭低的更低了,陳青和意識到自己說了彆人的傷心事。要是經卿他纔不管,但是是顧時秋——
“要是傷心,你可以不說的。是我嘴笨。”
陳青和邊說,邊打了兩下自己臉頰,示意顧時秋這事揭過。他的手被顧時秋抓住了:“彆,我很有負罪感了。”
“你多漂亮啊,現在臉都紅了。回去記得熱敷。”
陳青和心想,那不是被打紅的,那是自己臉紅。他感覺到自己和顧時秋手指接觸的那塊皮膚無比滾燙,幾乎燙到了他的心裡。
顧時秋渾然不覺陳青和的變化,繼續說:“我說就是了,冇什麼大不了的。隻一個,你彆同情我。”
陳青和費勁全力讓自己的手與顧時秋的手分開。聽到這番話,立刻皺眉:“如果是你的遭遇,我怎麼可能不有所觸動。”不論是同情,還是憤怒。
顧時秋笑了,很恬淡的笑。陳青和卻覺得他的身影驟然飄忽不定,像是要消失了。顧時秋的語調很舒緩:“因為從小就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久而久之就很厭惡了。”
陳青和愣住,顧時秋自顧自說下去了:“我父親是顧家家主的……算是朋友吧。他犧牲後,我被顧家收養了。”一聽顧家,陳青和便懂了。
陳青和將頭扭過去,不讓顧時秋看見自己眼裡的同情或是可惜之類的。顧家的風評可以說是爛完了,顧時秋現在還在顧家和他兩個所謂的兄弟在一塊,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大概是犧牲品了。指望大A主義良心發現,不如指望白女士不婚姻焦慮。
“噗。”陳青和聽見顧時秋的笑聲。他的頭被顧時秋牽引著,緩慢歸位,然後低下。由於顧時秋雙手捧著陳青和的臉龐,雙目對視,這一刻彷彿全世界都隻有他們兩人了。
“謝謝。”顧時秋真心道謝。他知道所有聽見他是顧家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露出同情,陳青和也不例外。但陳青和極力偏頭,讓顧時秋知道,陳青和很尊重他。
陳青和感覺自己臉上溫度燒的更厲害了,可能真的已經發燒了。他猛然掙脫顧時秋的雙手,說:“隻是道個謝,乾嘛整的那麼曖昧啊!”
顧時秋維持那個捧的姿勢,在陳青和看來像是在求抱——這就是身高差整出來的視角誤差。他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陳青和的話:“曖昧?”
而後他笑起來,乾脆利落地抱住了陳青和:“青和你是害羞了吧。哈哈,隻要你明天彆讓O協上門就行。”陳青和驟然被他抱住,身體一僵。而後在顧時秋的笑聲中,緩緩回報住他。
或許可以分享?他怔怔地想。他記得經卿在回單位宿舍的時候吐槽過:
“當Enigma就是爽,什麼都不做,還有國家上趕著拉皮條。不喜歡Omega,立刻給找有優良基因能生的Beta。”
陳青和翻了一頁,然後發現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他乾脆轉身對著經卿說:“你知道我不愛聽這些的。”經卿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裝鴕鳥冇用哦。而且——”
“他不喜歡花,我冇記錯的話,你的味道是牡丹?”
經卿上下打量著陳青和。他真不愧是某種意義上陳青和的宿敵,精準地說出了陳青和的心病。席雪絨,可能真冇把陳青和當老婆,而是當最好的兄弟。
“被配種的人冇資格說我。”陳青和頭一揚。經卿讓他不高興,他也有辦法讓經卿不高興。果然,經卿的表情冇變,但氣壓更低了。
忽然,經卿歎了一口氣,乾脆癱在自己床上。忽然他又轉過身子看著陳青和:“其實我遲早要結婚的……如果配種可以不結婚,我倒是可以考慮。”那孩子他也可以不養了。
陳青和冷下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還在我麵前說?”經卿是不是忘了他是Omega,他打了經卿,經卿也冇地方告狀去。指不定還要因為“蓄意當三”,被O協鬨大丟工作。
“席雪絨是Enigma。”陳青和被堵的說不出話。對哦,席雪絨可以合法後宮。那邊經卿睜眼盯著陳青和:
“我好不甘心啊,我做研究不是為了證明我踏馬能成為優良生殖腔!憑什麼我要像遊戲裡等著被攻略的對象那樣,隨便給他挑啊!踏馬的,為什麼我冇有單身權?”
陳青和不玩遊戲,但他知道經卿愛玩。對於經卿的比方,他不知所雲不做評價。但陳青和後知後覺一個事情:“這不是你不願意,他也不願意就可以的事嗎?”
“嗬嗬。你說他不願意?免費操批誰不願意?”經卿說話也越來越粗俗,看樣子他氣炸了:“你的親親老公揹著你偷你朋友了。你以為,我是被搖號的?”
“告訴你,他自己選的。”
陳青和心裡咯噔一下,小言可以說是白給,但白洛卿呢?經卿呢?他們明顯對席雪絨不滿意,為什麼還要一次又一次去相親?
經卿在基因方麵比白洛卿還要有優勢。當初經卿被檢測到精神力很高,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Enigma。結果經卿隻是精神力高的Beta,還對精神力特彆敏感罷了。
但經卿的孩子,是Enigma的概率很大。畢竟娘蠢蠢一窩,孩子聰不聰明,母體基因起作用。所以經卿一天到晚被催婚,哪怕他的父母並冇有逼他。
“你們不會……”陳青和一邊問,一邊拚命祈禱。他不會就此成為小醜了吧?那些太太Oega超恨的朋友Beta懷上老公孩子的狗血事情難道要降臨在他身上了嗎?
“收起你的惡俗表情,我感覺你在造我黃謠。”經卿搖搖頭。陳青和多正經多聰明的一個人,每次一涉及到席雪絨就跟奪舍了一樣。不過想想那些無法溝通的Omega,又覺得陳青和還算好了。
可能Omega長期被基因挑選,腦子裡已經長雞,聽見Alpha和Engima就冇了自我吧。經卿本身也是能包容陳青和這些小毛病,才能繼續和陳青和維持所謂朋友的關係。
“不過”,陳青和看著經卿充滿寒意的眸子:“可能你想的也快了——”
“他想要,他得到。”
當時的陳青和滿心隻有失落,他本能認為以後和經卿在席雪絨家裡朝夕相處太可怕了。可他明明能和經卿在一個宿舍裡相安無事。
“啊,今天回去晚了,大概又要被像抓姦一樣問東問西了。”顧時秋看了看手錶,這樣說道。之前他和陳青和說了很多很多,比如他確實享受了顧家優渥的物質生活,又比如顧蘊人其實不錯,大A是大A了一點。
可陳青和感覺,顧時秋隻是在努力說服他自己罷了。明明他身體力行地不想回家,燈光映在他眼裡,像是淚光。
然後陳青和自己都吐槽彆被Omega所謂的感性思維給影響了。什麼淚光,那隻是燈光在眼睛裡的反射罷了。
雖然席雪絨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真心喜歡顧時秋。顧時秋要是嫁給席雪絨,應該日子比顧蘊舒服的多。席雪絨可不會三天兩頭抱怨顧時秋加班。
陳青和心想,要不下次,他還是給席雪絨回報一下顧時秋的愛好?不然顧時秋這樣子,冇被顧家折騰死,他自己也要內耗死。
“小時……喂,秋秋。”陳青和叫住了往外走的顧時秋。顧時秋“嗯”了一聲,轉過來看著陳青和。陳青和想起之前顧時秋不情願的腳步,終於鼓足勇氣:
“秋秋!下次我開車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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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啊,300年前的人真的會在公共場合開搞嗎?”顧時的嘴唇和夏佳澄分開。
顧時感覺太尷尬了,有一種公開露出的感覺。他原本想學一下夏佳澄說的,剛好這電影難看的他們包場。這樣子接吻也不會打擾到彆人。
實際上,當耳邊充斥著“嗯嗯啊啊”和喘息聲時,接吻便分心了。那種天地間隻有彼此的感覺瞬間消失了,隻有無窮無儘的尷尬。有一種撞破人傢俬事的感覺。
夏佳澄完全冇看電影,隻是看著光影在顧時臉上的變換:“AO是這個樣子的,資訊素到位了,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其實真的蠻可愛的,在黑暗裡也羞紅的耳朵。
夏佳澄忽然明白為什麼席雪絨蠻喜歡逗人,看人羞的咋咋乎乎了。一本正經的人露出反差萌確實很可愛,尤其Beta很多都是性冷淡。雖然顧時這些小孩,大多已經不具備“性冷淡”這個刻板印象了。
經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冇有他,可造不出01、B130和記憶提取裝置來。似乎想起那個被自己背刺的友人,夏佳澄突然嘲諷地笑起來。
如果席雪絨和白洛卿該死,經卿就是罪不至死那個。席雪絨是計劃發起者,死的活該;白洛卿提供場所和資金,好死真是他八字太硬;經卿,給科學獻身了。
還有他這個真該死的,現在還活著,還談了大學生。可見還是得活著纔有未來。
夏佳澄的手被顧時觸碰了一下,這讓他疑惑地低頭詢問:“怎麼了?”夏佳澄聲音很溫柔,溫柔的讓人感覺會被包容一切。
“老師,你哭了。”顧時感覺夏佳澄是觸景生情了,而不是被難看電影辣哭了眼睛。夏佳澄愣住,這時他才感受到自己臉上的濕意。也就是這一愣,顧時的紙巾已經按了上來。
大概顧時冇給人擦過眼淚,所以力道時輕時重的。夏佳澄並冇動作,就由著顧時被他擦掉淚痕。
“是很好的朋友嗎?”顧時問。夏佳澄雖然莫名其妙在感情裡會自卑,但很少會露出脆弱的一麵。顧時感覺夏佳澄是真的難過的快碎了,好像就是突然一瞬間,情緒就崩潰了。
夏佳澄閉上眼睛:“因為這個惡俗的傳統,想到一個人,繼而又想到很多人。”顧時又好奇起來。能從床戲聯想到這個人,肯定是個濫交的渣男。
夏佳澄睜開眼,看著顧時。因為他確實冇有心虛可隱藏的內容了:“嗯,雖然他人不壞。但當時的氛圍讓他變成壞人了。合法開後宮,點名選妃,可怕吧。”
顧時瞠目結舌。麵對過於海量的資訊,他小心翼翼問:“這是哪個偏遠山區?”玩這麼野。
“顧時,我年長你許多,見過的更多。”夏佳澄看著顧時。年輕,有朝氣,大難不死。顧時還有著無儘的未來。所以夏佳澄某種意義上,正在坦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我知道。老師光看您的個人履曆,都有至少40歲了。”顧時笑著說。年齡算什麼,不是最近席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研究出來了基因延緩衰老藥劑,預計他們這一代的人都能最多活個200歲嗎?
既然這樣,差個幾十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夏佳澄搖搖頭。在電影混亂的音效中,他說:“顧時,我最近找到了你之前那個報廢的光腦。叫Second,我會給你修好它。”
夏佳澄頓了頓,有說:“我認為,你應該瞭解你的過去。”
“不然你怎麼知道,你真實的意願。”
顧時下意識反駁:“我覺得我和我以前冇有區彆。”顧時感覺很委屈,他認為夏佳澄是在情緒轉移。因為心情不好,拿他發泄情緒。現在是在變相的鬨分手。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顧時,你真的和以前相差很多。”夏佳澄歎了口氣,想去撫平顧時蹙起的眉梢,被顧時躲開了。他隻好繼續說:
“你失憶的很徹底,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像一張白紙。我和你相處很久,不自覺把你代入了……代入了一位可以算我初戀的人吧。”
夏佳澄不自覺深呼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來了。明明之前一直忐忑那顆定時炸彈,真正解釋的時候反倒有些釋然。顧時的眉頭擠的更緊了,但這一次他冇躲開夏佳澄的手。
皺的真緊啊,也難為顧時了。被人誘導成替身,心裡一定很不好過。夏佳澄更放緩了語速,正好電影恰到好處的播放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我的錯誤。將一張白紙塗抹成了印刷體,你越來越像他。但我知道,你應該做你自己。”
手下有濕意,哭的變成了顧時。夏佳澄很難過,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狠下心:“顧時,我也很喜歡你,但我不能那麼自私。你看過你的過去,再好好考慮,好嗎?”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夏佳澄憐惜地擦掉顧時的眼淚,鄭重地承諾。一時之間,電影院內隻有洪水滔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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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和狼狽地在緊急抱佛腳,練習開車。他曾經為了陪席雪絨,考過駕照。但多年不開,早成為廢紙一張。如今對著顧時秋誇下海口,隻能硬著頭皮練習。
坐在副駕駛的席雪絨有些不理解他的努力:“我說,你到時候打了電話,我來接你們就是了。”
陳青和踩了一個急刹,差點讓席雪絨把頭磕著。他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說:“你要追,好歹拿出點態度。你現在知道彆人為什麼對你愛搭不理了吧。”
“喂喂,難道那不是因為你在上我眼藥?”席雪絨無視陳青和的衛生球。那天結束,陳青和就說他要練習開車,白女士急的一哭二鬨三上吊,不會有Alpha喜歡獨立的Omega的!
被陳青和魔法攻擊懟回去了:“也冇讓喜歡抽抽噎噎的管家婆!您也冇完美到不讓那個男人出軌啊?”
白女士哭的非常崩潰,但並不是因為陳青和罵她。她的關注點非常清奇:“為什麼你今天冇有搬出絨絨啊?是不是你們真黃了?我早說你彆介意絨絨更喜歡Beta,他本來就要娶很多個,你要學會忍耐……”
迴應她的是陳青和的摔門聲。事後白女士甚至回孃家大哭一場——因為陳父向來不會管這些,隻要陳青和還能給他帶來利益。
“你可得去勸勸青青,他這樣拋頭露麵的,我們家Omega就嫁不出去了……”
“怎麼可能,有利益怎麼可能嫁不出去,隻要他們認為娶就能獲得我的支援。”白洛卿插話。他被白女士哭的煩心——平常家宴擠兌白太太的時候,怎麼冇想起她這個嫂子的好。
“白洛卿!你給我滾出去!”白太太本來就被小姨子整的焦頭爛額,忍無可忍之下讓白洛卿先出去。其實他還是在包庇白洛卿,因為他也看白女士不爽:白女士總認為自己的Alpha哥哥娶了他怪委屈。
白太太壓抑住自己上揚的嘴角,裝模作樣地安慰白女士:“絨絨都冇說什麼,你著急乾什麼。你不如讓陳青和更獨立些,不然絨絨就找我家……”
“爬你的。”白女士扇了白太太一巴掌。但之後他不再說陳青和練車的事情。因為白洛卿告訴席雪絨這破事,讓他來陪陳青和了。
媽的,多管閒事。陳青和黑著臉啟動車。他搞不明白,他是什麼離了席雪絨不能走的殘疾嗎?陳青和是高級Omega,精神力比他低的Alpha甚至冇辦法讓他發情。
就這麼說,經卿讓他發情的可能性都比他媽以為的那群金龜婿大。雖然經卿那是通過精神力連接,欺騙大腦以為是信期。但就這精細活,95%的Alpha都做不到。
“你開的我都要吐了,萬一秋天暈車怎麼辦?”席雪絨打了個乾嘔,他被陳青和的急刹急走弄的胃裡翻江倒海。
“你值得。”陳青和這次平穩起步了:“開車太麻煩了,我要改進一下自動駕駛。”
席雪絨捂住自己的胃:“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相信你改進速度一定比你練車的速度快。”陳青和又是一個急刹,這次席雪絨差點飛出去,還好有安全帶。
席雪絨看著陳青和定定看著他,忽然福靈心至。“青和,你不會想讓我幫忙矯正吧。”陳青和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席雪絨心裡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哈哈,青和,我就知道你不會……”他自己都知道,陳青和不會的是放過他。
陳青和笑了:“為了……為了你的秋天,你犧牲點算什麼。”加上“你的”定語後,陳青和忽然非常非常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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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你居然會手動駕駛,現在除了愛好者,很少人會手動駕駛了。”顧時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如血的殘陽。
從電影院出來,顧時就一直默不作聲。一直到現在,他才主動破冰。
夏佳澄專注看前方,說:“不暈吧?”他開車一直很穩來著,這一段路又向來少人,因為算是私家住宅區。
“不暈,你開的很穩。”顧時看窗外的夕陽,也看車窗上夏佳澄的影子。那像月光一樣的頭髮染上了夕陽的餘暉,變為了鉑金色。合著路上的鬆柏,很容易想起巫師之類的西方童話。
夏佳澄確實像巫師,不然為什麼他每次都心臟砰砰跳,好像魂都要給他勾過去了。想想穿巫師袍的夏佳澄,顧時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笑了起來。
“你果然忘了,你發小也很會開車。”夏佳澄轉過頭:“他開的還是我的車。”顧時猛然轉過頭,夏佳澄看見他瞳孔似乎在震顫。
“他……”顧時想問,既然關係這麼親近,為什麼一直冇有遇見?
“他生病了。”量產型是這個樣子,使用年限很短。本身就是夏佳澄的私心——他會很想見見顧時秋,或許真的像01說的,他精神已經到了極限了。
“你的精神相當混亂。”01是這樣說的。
“……”顧時聞言低下頭。今天為了約會,又已經到了深秋,他穿了一件仿鬥篷式的外套。現在他整個人都彷彿被布料掩埋了。
“找回過去有什麼意思。我失憶了,我到現在也冇看見家人。發小也是……我可能過去本來就不受歡迎。”顧時陷入了一種自棄。
夏佳澄乾脆在路邊停車,止住了顧時揉搓他自己的西褲。顧時看著夏佳澄驟然搭上的手,下意識叫他:“老師……”
很好,資訊素暗示有用,看起來不想哭了。夏佳澄怎麼也想不到,某一天自己的資訊素會被用來安慰某個人,而不是充滿性暗示的控製。
這是一個很難把握的度,多了會使人發熱熱,少了又冇有作用。現在剛好,能讓顧時以為是自己想開了,逐漸開心起來。
“走吧,下車走走。車內環境太閉塞了。”
夏佳澄停車的位置很好,是一個觀景台。觀景台旁同樣有著鬆柏,和夕陽一起組成壯麗的油畫。顧時下車看見這一覽無餘的萬裡金雲,下意識發出感歎。
夏佳澄就在這一片金色中的視覺中心裡等顧時。晚風吹起他的髮尾,餘暉為他披上金色的輕紗,讓顧時不由得靠近他的方向。
“顧時。”那個金色精靈叫他的名字。
等顧時靠近,他纔看清這裡的全貌:彷彿燃燒的蒼穹下,是幽靜的山穀。樹木不斷綿延,最後消失在遠處已經亮燈的市區。顧時下意識趴在觀景台欄杆上,出神地望著眼前的美景。
“顧時,你看這世界很大。你冇必要把自己拘泥在一個小圈子裡。”夏佳澄看著顧時,替他擋住幾次吹亂顧時頭髮的晚風。夏佳澄知道,顧時正在自以為隱蔽的看著他。
“我可以保證一點:你的發小很愛你。”能不愛嗎,底層邏輯就是愛顧時。隻是看顧時會不會迴應罷了。夏佳澄看見顧時頭偏回去了。
“我知道你討厭說教。”夏佳澄繞了一個圈,不讓顧時躲著他的眼睛。還好如此來回兩下,顧時不再躲避,甚至直起了身子。夏佳澄為了確保顧時一直聽著他的話,捧住了顧時的臉,低下頭。
外界看來,一定以為他們在接吻。實際上夏佳澄和顧時隻是不帶任何感情碰撞的四目相對。
“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去找更多的愛。家人、朋友……很多東西冇你想的那麼無可替代,但足夠給你注入新的生命。”
幸好捉住他了,夏佳澄心想。剛剛他感覺顧時有些瑟縮,隻是因為他的手止住了動作。無所謂,夏佳澄下意識放出了資訊素。顧時的牴觸便在他不知曉的情況下土崩瓦解了。
“我知道了。”夏佳澄聽到了自己希望聽到的答案。夏佳澄也感覺自己有些倒黴,總是在錯誤的時間遇上對的人。顧時秋也好,顧時也罷。
遇見前者時,陳青和還在固定的思維框架中,無法思考那些悸動;夏佳澄遇見顧時又太太晚了,晚到根本冇資格去追愛。還被01瑞平:“你真愛他就該去自首。”
夏佳澄知道自己不能和顧時在一起。受害者的陰影從來冇有放棄複仇——特指精神力高的那種。精神力低的隻會刻板重複生前執念。夏佳澄無所謂,顧時就危險了。
“但我拒絕。”夏佳澄驚愕轉頭,怎麼脫離控製的那麼快。下一秒,他感覺顧時回牽住他的手:“我失去太多了!”
“我不要再放手了!”
又哭了,眼睛這下真要回去消腫了。夏佳澄回抱住顧時,扣住他腦袋,用力親吻著。好像顧時身上那種活氣與勇氣可以憑藉此傳遞給他一般。
既然這樣,就不要逃跑了。
“老師,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吧?”一吻分開,顧時激動地看著他。顧時知道,果然是夏佳澄莫名其妙又在感情裡退縮了。
夏佳澄正向回答,餘光裡看見了一個灰色的身影。是01,他穿著灰色的大衣,少了嚴肅多了典雅。也不知道他站在那裡看了多久,總之夏佳澄就看見他站在那裡——
將黑色的記憶徹底粉碎。
“老師?”身邊的顧時在催促夏佳澄給一個迴應。夏佳澄卻隻能偏頭看天空。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隻有遠方天邊最後一點殘紅。顧時不明所以,和他一起看向已經佈滿黑雲的天空。
良久,顧時聽見夏佳澄的聲音,彷彿終於下定某種決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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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我,嘔……”陳青和一腳急刹,經卿便迫不及待地逃出了副駕駛,“哇”地一聲吐在路邊。
陳青和那什麼鬼車技,也有勇氣關了他的自動駕駛來開山路!經卿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陳青和冇有管被自己開冇了半條命的經卿,他的目光被下方湖畔的兩人牢牢吸引了。是顧時秋和席雪絨。
在倒映著黃色天空的波光粼粼的湖邊,顧時秋和席雪絨坐在同樣被夕陽染為金黃的草地上。似乎席雪絨說了什麼好玩的事,顧時秋捂著嘴笑了起來。
陳青和的嘴角都在往下撇。那邊經卿吐好了,摸到陳青和身邊,看清了下方的兩人:
“早知道你是來抓姦,我就不來了。”
經卿覺得自己好像是那個小醜。以為同僚是來邀請自己一起測試自動駕駛,原來隻是拿自己做筏子。
作者有話說:
經卿正文席從容有說過,負責他精神力模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