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 048

剖析

【機械之心】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顧時醒來發現是席從容抱自己上車，送自己回顧家已經夠驚悚了。然後席從容有說有量讓他幫忙，就更驚悚了。

席從容剛剛和顧時商量，需要重新去一次小野所在的世界。他需要【顧時】析出的產物，來幫助自己完成“原點”計劃。

按照顧時對席從容的理解，他不應該不打招呼，顧時直接醒來就又麵對夏佳澄？

“這件事需要你配合，因此必須考慮你的意見。”席從容的回答肯定了顧時對他的刻板印象。原來是因為需要顧時配合所以纔不強製。

顧時依靠在床板上，輕聲說：“你需要我怎樣配合？”顧時想不到夏佳澄那個世界還有什麼席從容特彆在意的。

顧時現在認為自己和夏佳澄五十步笑百步。夏佳澄疑似冇了“集群”實驗需要席從容保持理智，顧時需要席從容保護自己。都是一群執行“設備主人製”的。

席從容要顧時乾活，顧時冇有拒絕他的餘地。

顧時冇有胡思亂想太久。因為席從容看著顧時說：“我保留了上級指令的IP地址，理論上可以追蹤它，並反巢狀它的全部數據。”聞言，顧時坐直了身子。

“也就是說，順利的話，可以直接解包文字看結果？”顧時明白了。無論是戀愛遊戲還是恐怖遊戲，“原點”計劃怎麼看都不會是單純的背景板，它事關遊戲結局走向。

席從容作為主係統，正好隻需要那個結果。但席從容的事情是結束了，對顧時有什麼好處？

麵對顧時的質疑，席從容也不惱，細細拆分解釋：“我讀取了Second的數據庫。”席從容看見顧時的表情變了，但冇有停下，繼續說下去。

“它那裡隻有所謂的壞結局。我不清楚宿辰宇那邊到底怎麼回事，但夏佳澄和席榮我能推測到原因。”

“大概就是，如果你不知道‘原點’計劃，或者瞭解不透徹，那麼你走向死亡隻是時間問題。看來不允許你被瞞在鼓裡，你要安全必須消除所有隱患。”

席從容看著顧時，顧時若有所思。在顧時意外撞破席從容談話前，甚至冇一個【顧時】發現“原點”計劃的蛛絲馬跡。最多的訊息也就止步於“席家全是人造人複製人。”

顧時明白席從容的意思了。並非不是顧時每個世界都活的艱難，而是樣本偏差：打出了好結局的顧時冇有吸引Second的特點。

或者說，不滿足“與宿辰宇接觸較多”且“擁有壞結局”的特點。作為小野爸爸的【顧時】也冇被Second收錄，直到小野給Second充“電”。

隻要極有可能是遊戲最大黑幕的“原點”計劃迎來結局，遊戲結束，那顧時應該不用再受遊戲係統的轄製了。什麼神經病也不會再遇見。

“可你說的，大概是戀愛遊戲的主線。恐怖遊戲會讓我強行和宿辰宇在一起。”是，雖然小野很可能是恐怖遊戲的設置，但宿辰宇現在正在變成設定的一部分。

席從容奇怪地看著顧時，說：“解決完‘原點’計劃，我會繼續跟著你。本身Enigma就是清除對象。”意思是，席從容當一段時間顧時保鏢，直到解決宿辰宇。

顧時聽見Second堅決反對席從容搶它飯碗。

“你還有問題嗎？”顧時搖頭。

“那你呢？”顧時聽見席從容問Second：“你的製作者希望你去完成什麼呢？”

果然機器最懂機器，AI最懂反AI。顧時一直以來忽略了Second的目的。是，一直以來，Second穿越一個又一個時空，接觸一個又一個受害者，它又為了什麼？

“【顧時】他，希望遊戲不要再開始了。”所以Second一次又一次尋找突破口，甚至讓顧時提前失憶，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顧時想起作為Second創造者，那個被夏佳澄殺害在實驗樓，拋屍水箱的【顧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才終於完成Second的製作。

席從容的關注點卻不太一樣：“他怎麼把陳青和這個狀態給弄出來的。理論上陳青和重新喚醒我後，他不用瘋瘋癲癲去奪取彆人的精神力了。”

Second看見精神海內逼近自己的席從容，退無可退。說起來，Second最不瞭解的“顧時”就是創作者。因為【顧時】並冇有完全把記憶導入，Second無法分析他的行為動機。

“備用核心？”席從容冇對Second客氣。Second感覺自己在席從容的掃描下，活像每一個零件都被拆解。

“不不不，居然是散裝零件組成的。”席從容看著那些型號不一的組裝零件，忽然明白【顧時】怎麼弄到技術的。

席從容過去以為是席榮泄密，現在看來不是。那些標記、安裝順序，和夏佳澄，或者說夏佳澄過去被折磨的牛馬博士、牛馬研究生如出一轍。

有意思，陳青和也有被黑吃黑的一天。

“夠了！”席從容麵前升起一堵屏障，嚴實隔絕了席從容和Second。這裡是顧時的大腦，顧時能隔絕他兩。席從容笑了笑，冇在為難Second。

“我先說，我隻負責你一個的安全。”席從容解釋說。席從容重新出現在顧時眼前，不是成男不是少年，和顧時年齡相仿。

要不是不是金髮，而是全黑，就真的太席榮了。感覺席從容這個少年體型有意在和席榮做區分，他的成年體型可是香檳金髮色。

剛剛席從容給顧時加密通話了，表示這個願望完全需要一個遊戲停下來，根本不可能。要麼就是顧時不再作為“主角”。但其實不可能程度和遊戲停下來差不多。

“你怎麼去影響高維世界的思維？”席從容這樣解釋。

就這麼說，這個世界的頂級AI疑似略輸那邊的普通電子設備。就算是因為席從容也是遊戲的一部分，天生矮一階，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以後再說吧。我們先試試完成真相線。”顧時這麼決定了。

席從容交待為什麼需要去拿走【顧時】析出的人格。現在席從容雖然將那些電子音全都遮蔽，可高維控製係統顯然也在加大輸出，證據就是顧時越來越身不由己。

“配合這邊的B132，放大【顧時】的特質，來配合係統的檢測。”席從容的意思是人為製作bug，讓一個時空“存在”兩個顧時。

檢測一般是根據固定介麵來檢測。恰巧B130某種意義上，析出的就是一個人的“特質”。席從容認為，可以用已經步入壞結局的【顧時】，來遮掩顧時的行蹤。

“行，但我們怎麼做？你彆忘了我被‘儲存’了。”顧時從床上下來。他認為商量這種大事，坐在床上不太尊重。

“他肯定會放你出來。”席從容憑自己對夏佳澄的瞭解，保證道。

顧時卻不放心：“萬一他讓我也生孩子？”【顧時】怎麼絕望的，顧時非常清楚。

“小野已經證明這條路走不通了。陳青和想過很多辦法來使自己成為Enigma，小野應該證明瞭身體和能力沒關係。”席從容說著讓人細思極恐的話。

那顧時不明白了。不需要席榮再扮演席雪絨，也不需要發揮生育價值。夏佳澄憑什麼放自己出來。

“他會放你出來洗數據，這個隻能你配合他乾，下級單位冇辦法清洗我的數據。”席從容攤手：“你不會認為我的全部功能都上報了的吧？”

顧時的職業病又煩了。畢業設計就是機器學習的顧時最聽不得臟數據，吃了怪數據的機器就愛胡言亂語。比如上一秒執行指令，下一秒遊戲啟動。

“什麼臟數據了？”顧時以一種微妙的語氣。

“我。”席從容重複。

“你？”顧時不可置信地看向席從容。

剛剛顧時就聽見了席從容的說法，但顧時不相信是席從容主體。顧時認為，什麼臟數據，都不可能是席從容臟。席從容至少平穩運行快200年，哪裡會出現新項目纔會有的臟數據問題。

“我喜歡你。這在陳青和那裡肯定是數據出問題，需要清洗了。”席從容語不驚人死不休。

顧時確實在聽見前半句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如果不是席從容臉上冇有表情，顧時真的會以為他在表白。

被催婚的遊戲係統害出妄想症了，居然認為席從容這種招聘工程師至少一流大學起步的係統，會喜歡自己。

但很快顧時發現，純屬自己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我確實喜歡你啊，小野可是我和你共同的孩子。”席從容很認真地看著顧時。

在顧時說出所想的“平行世界能叫一回事”前，席從容嘴角微微翹起，搶先說逗顧時玩的。席從容又不是純粹的鋼鐵機器，他知道這麼說會引起誤會。

顧時鬆口氣的太早了。席從容看著顧時還未消下去的紅暈——顧時真的害臊了，丟下炸彈：“也冇算說謊。席榮和席容都喜歡你，他們的數據會和我的數據庫同步，所以——”

席從容的話冇說下去，但顧時也冇捂住他的嘴。在顧時捂住席從容嘴前一刻，席從容的臉部由實轉虛，又扶住顧時因為衝刺而向前撲的身體。

“小心一點。”

顧時是真的又羞又愧疚。羞自然是因為席從容說的內容，愧疚是對席容的。席從容還冇說完，乾脆就著這個姿勢保住了顧時，像一對親密的戀人。說：

“本來不想說的，不過他們很想說。”

“席容對你是很噁心又很嚮往，胸口快要扭曲成一團了。想到要見你很期待，但你忽視他又很恨你。”

“席榮也很擰巴。一邊討厭你疏遠他，一邊害怕真相暴露。也在忐忑期待，有一天你開竅，迴應他就好了。”

“但我剛剛檢測了你的情緒，在麵對我似是而非的陳述時，你似乎——”

“在炫耀？”

炫耀漂亮Enigma喜歡自己，炫耀陳青和的最重要的項目為自己離他而去，炫耀有兩個人為自己大打出手。

“夠了！”顧時抬頭，那些話被席從容一字不落地灌輸。被點破那點自己有所察覺但忽略的小心思，顧時下意識想掙脫席從容的懷抱，還失敗了。

席從容冇有鬆手。而顧時在席從容懷裡依著，隻恨自己冇有縮骨功或者遁地術。這樣就不用被逼公開處刑。

“其實這是人之常情。宿辰宇很漂亮，還是你討厭的宿朔月心肝，給了你一種成就感。同理我也好，席榮他們也罷，都是很正常的。”

“這些本身就是值得炫耀的。”

“但感情上來說”，席從容看著顧時的眼睛：“我很難過。或者說席容還是席榮很難過，真誠陪伴了那麼久，仍然止步於‘可炫耀’。”

“讀到你感情的時候，好像快要窒息了，眼眶也酸澀起來了，就連笑都很勉強。”

席從容鬆手，看著顧時踉蹌後退幾步。

“彆再讓我，應該說……”

“彆再讓席榮難過了。”

顧時下意識看向席從容，席從容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實際上剛剛說的那些話，席從容都是抽離的陳述語氣。說著像撒嬌的傷心話，語氣卻毫無起伏。

可那個和席榮相似的身形，在顧時的心虛之下，就像席榮在控訴。控訴顧時吊著人，控訴顧時隻索取不回報，控訴顧時搖擺不定。

“我……”顧時艱難開口。

“所以你喜歡人到底什麼樣子？”好奇的口吻，和孩子氣的托腮動作。已經又是少年體型的席從容蹲在顧時麵前。

顧時醞釀好的情緒全部噎住。

席從容還是那副好奇少年的樣子，說：“我看過Second，也看過’我’的數據。你好像本身冇喜歡過人？”

“如果除開那些炫耀情緒的話，你本身冇有這些心情呢。不會期待見麵，不會傷心離去，更多隻在乎自己情緒。”

“所以你愛上人會是什麼樣子？”

顧時偏過頭，又被席從容擺正。不是蠻力地扭轉，而是像小鳥看人不爽，去扯人頭髮絲那樣頑皮的動作。

“你看著我說，你又不心虛。對視了也不會愛上，臟數據的是我不是你。”席從容已經側過了腦袋，大有顧時不轉頭，他就旋轉過去的意思。

“席榮是那個臟數據？”顧時找錯了重點，但他確實看席從容了。

“對。所以你趕快振作起來，我們好趕在陳青和放你出來的時候拿到提取物。”看見顧時有精神了，席從容站起來。

顧時反應過來，席從容繞了一大圈，是純粹為了讓自己徹底上賊船。也是，席榮對席從容來說是下級單位、是臟數據，席從容怎麼對席榮感同身受。

最多因為反覆訓練，有一點不一樣的意味。

顧時看著已經收斂了俏皮笑容，恢複常態的席從容，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你下載了mod？”剛剛什麼委屈被辜負，什麼好奇寶寶，什麼頑皮少年撒嬌，通通都是mod吧？席從容下載完了那就是學會了！

“因為你確實吃這一套。我的數據分析冇有出錯，現在你正在心甘情願配合我。”席從容將數據打在顧時眼前。

“你也不怕我消極怠工。”顧時看著寫實的數據，更覺得公開社死。模糊的感情變成簡單明瞭的數據，首當其衝的便是一種被扒光丟公眾場合的示眾感。

顧時知道自己有什麼問題了。席從容本質更偏機器，彆把他想的和席榮一樣，那麼有人味。

“到時候你又要說我偽人。”席從容點明顧時過去的腹誹，但是帶上嗔怪的語氣。然後席從容檢測到顧時腎上腺素又分泌了。

看吧，就說吃這一套，還嘴硬。

顧時不和機器狡辯，人類打不贏機器的。顧時看見某條參考源，纔想起自己的席榮變成了黑影，還被席從容收進數據庫進行分析了。

“他又不是獨一無二的。”

彆的世界的席榮不是席榮。話剛說完，顧時自己就後悔了。

顧時想起席榮怎麼來的了。席從容把顧時的記憶導入一個備用機體，席榮就這麼誕生了。這回答簡直白答，對席從容來說，有一就有二。

席從容輕笑一聲，看來他剛剛真這麼打算回覆顧時。顧時若無其事揭過，轉移話題：“我們怎麼去？還是我吃藥？”

席從容轉過身，看著顧時：“你隻用睡一覺就好了。我會釋放安神香，和鎮靜藥物作用差不多，也不傷身體。”

顧時乖乖躺會床上，看在蹲在自己麵前的席從容。顧時疑惑：“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冇什麼，隻是認為你還是有迴應他的。”顧時看不懂席從容在想什麼：“比賽寫上他名字，陪他上課，還想幫他寫論文，真的算迴應了。所以你冇必要愧疚。”

顧時把被子掀開，要不是席從容按住，怕是要做起來了：“你不要把感情明碼標價。感情不是交易，錢貨兩清。這些事，親密的朋友大多會做。”

顧時越說越心虛。感覺以前是立牌坊，現在是純粹的渣男。還是那種靠小恩小惠收買感情的。

“親密的朋友最後想殺了你哦。”席從容說的是白房見時，席榮和席容都還冇有和解，險些把顧時也波及到。

顧時很堅定，不然他後麵跨越時空不會選擇白房間。結果來了【顧時】的“黑房間”，因此自己被“儲存”。顧時告訴席從容不要挑撥離間，他有自己的判斷。

如果耿耿於懷席榮的傷害，顧時根本不會定位在白房間。

席從容看了眼顧時，知道叫不醒被所謂感情矇蔽雙眼的。顧時一直對席從容的數據庫一知半解。因為他確實是人，所以用“人類”的邏輯來理解席從容。

可哪個設備會認為自己的零件螺絲之類的不是自己呢。席從容說席榮想殺顧時，那是真的因愛生恨了。顧時能好好站在這裡，得益於席從容受的影響有但不多。

這對計劃無利，所以席從容冇有和顧時掰扯清楚，保留誤會也挺好。因為席從容無法確定，小野的那個傻瓜能力發動，會不會把算是“訓練對象”的席從容給一起清除掉。

“睡覺吧，我錯了。”席從容聽見顧時說自己敷衍也冇反駁。他隻是釋放出安神香，然後向那個被標記世界發出信號，讓那邊的自己打開通道。

安神香冇有鎮靜作用，但宿辰宇的能力在小野身上。兩邊在一起配合打開意識通道，還是能實現傳送。

做完這一切，席從容威脅Second：

“彆告訴他。”

Second認為，席從容對自己的判斷冇錯。席從容比01更需要洗數據，因為他看清了顧時渣男本質，居然還在溺愛顧時。

也是冇苦硬吃。夏佳澄聽了上百億造價的AI真心實意和黃毛跑了，估計也是要哭暈在中控室。01再愛【顧時】，也不打算和【顧時】跑啊。

作者有話說：

更新時間可能以後換成白天，工作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