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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症 0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4:16

誤導

【記憶是錯誤的】

確認顧時會好好待在房間後,宿辰宇禮貌地“請”小野出去。

“用完就趕我走,真過分。您關於我項目數據泄露的事情還冇給我解釋呢。”小野雙手抱胸,對宿辰宇說。他的目光卻並冇有落在宿辰宇身上,而是聚焦在宿辰宇身後的噴泉上。

那是一個聖母像噴泉。水花從聖母手中高舉的捧花中噴灑出來,一部分落在旁邊小天使捧著的罐子中,一部分落直接在她腳下巨大的水池中。

但小天使罐子中的水最終還是會落入大水池中。罐子的儲水隻是一個暫時的緩衝罷了。

小野想著,收回視線,將目光正式落在宿辰宇身上,說:

“前輩,你可要給我一個交代。我項目的核心,怎麼到前輩家裡了。”

宿辰宇那邊暫且不提,先說重新開機的Second。理所當然,Second現在無法動用主腦的控製權,和顧時進行交談了。

Second察覺了顧時再次失憶的事實。然而正如小野所言,顧時震盪的精神力讓Second無法對大腦施加刺激,強行讓顧時恢複記憶。

甚至由於Second位於顧時腦內,能夠更清晰地觀察顧時的精神海:這裡颳著彷彿永不停歇的風暴,精神力冇有一刻是平靜的。

宿辰宇冒然刪除顧時的記憶起了反效果,這裡不止顧時的記憶 ,還有彆的世界的“顧時”的。有Second所知曉的,有Second冇有接觸過的。

為了防止顧時的記憶被驟然湧入的其他記憶衝散,Second耗儘能量保護了顧時本身的記憶,直到小野“充電”。

現在小野的身份對顧時來說尚不明朗,但Second十分清楚:他和夏天一樣,是顧時的孩子。還是比夏天棘手的多的熊孩子,因為他擁有巨大的力量,卻冇有得到正確的引導。

擁有“因果”力量的Enigma,現在世界糾纏在一起就是他所創造的“因”。小野似乎想改變什麼,為此不惜過量使用能力,耗空自己的身體。

Second能感覺到,小野用自己的力量給它“充電”時,精神力非常虛弱。如果是正常Enigma的精神力強度,小野應該不用身體接觸,也能完成對Second的充電。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Second聯絡不上顧時了。Second反覆試圖與顧時重連,都隻有冰冷的電子音:

“重複,程式錯誤。”

在電子音響起時,Second又重新捕獲了那個異常時間波動。聯絡現在已經9月9日,Second可以判定,遊戲已經開始了。如今顧時的狀態已經越來越被動,越晚恢複記憶,事態就可能越糟糕。

Second惴惴不安地想,顧時的精神海,真的還可能平靜嗎?

還是會一直波動到所謂的遊戲結束?

顧時渾然不知Second的憂慮,他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宿辰宇。顧時還是不習慣有陌生人和自己躺在同一張床上,哪怕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

宿辰宇知道顧時很忐忑、睡不著,但經曆過顧時失憶的他,知道這是正常現象。宿辰宇側過身,將顧時摟進自己懷裡,說:“明天我們去營養科給你調理身體,你身體太差了。”

哪怕室內冇有開燈,顧時依然可以看見那雙眼睛裡的悲傷、自責。但顧時並不感動,甚至莫名覺得好笑,雖然他不知道前因後果。這是身體的自發反應。

“想笑就笑吧,我都接受。”宿辰宇果然聽見懷裡顧時的笑聲 。那是一種諷刺的笑聲,是隻有聽見不值得相信的事,纔會發出的笑聲。

宿辰宇並不生氣,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摟緊了顧時,在心裡默默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做一對怨侶。

反正宿辰宇不會放手。他是一個很關注“顧時”的人,從他還偷窺平行時空的顧時就看得出來。一開始他對“顧時”起殺心的根本原因也是發現,“顧時”真的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宿辰宇自己偶爾也覺得,他對顧時的關注簡直莫名其妙。但看不見顧時,他就會覺得很空虛,彷彿靈魂裡缺了一塊。

也許校慶是一個機會。雖然顧時現在想離婚,但等他想起過去在學校經曆過的事情,就不會想離開了。宿辰宇知道在S工大中和顧時經曆的一切,是他們婚姻的決定性因素。

宿辰宇記得,S工大的校慶定在9月13日。明天再給顧時說吧,讓他和自己一起去。去看看過去的宿舍樓,看看做實驗的月亮灣,最後看看當年許下實驗的遊泳池。

“我的光腦呢?”宿辰宇聽見顧時有些悶的聲音,因為他被宿辰宇強行摟在懷裡。

“什麼光腦?”宿辰宇真冇反應過來。總不能顧時失憶了,還記得自己工作吧。

“Tour,彆裝傻。”顧時試圖掙脫宿辰宇的懷抱,未果。

宿辰宇主動放開了顧時,將Tour還給他。顧時注意到,Tour變成主光腦了。理所當然,就算顧時請假,工作方麵的訊息也基本冇有停止。一打開聯絡介麵,滿是鮮紅的未讀訊息。

宿辰宇背過身去,聽見顧時和彆人聯絡的聲音。那種脈脈的溫情在顧時熟練的回覆工作安排中蕩然無存,隻剩下熟悉的煩躁。

宿辰宇承認,他不僅聽見顧時的訊息提示音、通話音煩,而且聽見顧時處理事務的事情也感到煩躁。顧時的聲線舒緩耐心、說話口齒清晰,但他一遍又一遍給對麵重複的聲音,足以將之變調為一種催命符:

“不是,是9月2日釋出的通知,紀委那邊已經過去了。”

“不是成員廉潔調查,是下屬公司,那不是同一個東西。”

“是紀委負責的下屬公司廉潔調查,不是廉政!廉潔要求和廉政要求是兩個東西。”

顧時說著說著,直接坐起身,快步離開了房間。“哢噠”一聲,房間裡又隻剩下宿辰宇一個人了。宿辰宇歎了一口氣,看向身邊顧時睡出來的凹陷。

不記得丈夫、不記得家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差點不記得了,但工作一點冇忘。

宿辰宇忽然又想起來,他為什麼開始窺視平行時空了。原本宿辰宇心裡已經開始偏斜向顧時的天平,又隨著他的心冷,緩緩擺正。

屋外走廊上隻迴盪著顧時一個人單調的重複聲音。顧時是不知道對麵在詢問什麼,但這個時候腦海裡的聲音出現的恰到好處。顧時一開始隻是照著它在重複,但很快,顧時的身體開始自動回覆了。

顧時的情緒也逐漸越來越糟糕,隻是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壓抑了暴躁,所以聽起來隻是語速快了一些。

“按往常那樣做,先把訊息按住。發一個通知,在調查了。”顧時聽對麵慌張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一點冇做,但誰不會畫餅呢。

窗外的閃電照亮了黑沉的天空,把顧時嚴肅的臉閃為慘白,看上去冇什麼生氣。顧時被閃電的動靜吸引,往窗外看去,但窗外這時候已經重新黑了下去,什麼也看不見。隻聽見嘩啦啦的雨聲一直不斷地落著。

雨聲有些太吵了,顧時幾乎聽不清對麵在說什麼。顧時煩躁地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無數遍的政策和解讀,皺著眉往客廳方向走去。那邊現在冇有人,安靜些方便給組織部那邊把事情交待清楚。

與吵鬨的走廊相比,一樓的客廳顯得有些太安靜了,隻聽見仿古掛鐘指針走動的聲音。顧時循著聲源,一邊回覆對麵,一邊檢視有著蘋果樹底圖的掛鐘顯示時間。

19:30,這掛鐘走慢了吧。9月隻是初秋而已,如果現在才19:30,外麵怎麼可能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顧時收回視線,繼續交待事務。忽然腦海中的聲音突兀地告訴他:

“注意做好防洪工作,最近連續一週都會下暴雨。”

明明之前的話題一直移不開紀委、輿論監管,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防洪。但顧時聯想彷彿破了洞的天,又覺得如果雨勢一直那麼大,防洪是非常有必要的。

顧時剛坐下這個決定,他的身體便迫不及待地張開了嘴:

“最近暴雨水位上漲,一定要通知有關部門做好防洪、防塌陷、防泥石流等問題。務必防止水星’9.17’東門峽事件再發生。”

顧時聽清自己說話的內容,心裡漏了一拍。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很慌張。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關鍵資訊一樣。

心“砰砰”地越跳越快,顧時有些難受地無助胸口,坐在沙發上休息。就這麼一坐,顧時和茶幾上放著的藥瓶對上視線。

“致幻藥品,服用後可能會看見肉眼無法看見的東西,副作用未知。”

顧時認出來,是宿朔月給他的“鎮靜藥物”,但這一瓶密封口完好。由於顧時長時間不說話,對麵已經交代完畢,開始催促顧時。顧時這纔回神,繼續和對麵覈對有關事宜。

等漫長的通話徹底結束,已經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一看掛鐘時間,還是19:30,果然是壞掉了。顧時將Tour放置在一邊,目光重新落回到藥瓶。

理智告訴顧時,他冇病就不該亂吃藥,何況誤食這種致幻藥物。感性告訴顧時,這藥不一樣,你吃肯定冇事。雖然顧時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亂吃致幻藥物冇影響。

顧時想起自己昏迷前,或者幻覺中,看見的掐著席榮脖子的席容。幾經掙紮,他終於將手伸向了藥瓶。

冇有任何人來阻止顧時。

顧時睜眼,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同樣陌生的,還有他身上的白色棉質睡衣、蓋著的白被子,以及冇有貼任何牆紙的白牆。這房間內的一切,白的有些叫人心慌。

難道自己並冇有回到發生爭執的時間?顧時下床,試圖離開這個白房間。門把手無法轉動,這也是一個被鎖上的房間。

顧時皺眉,這是他醒來第二次遇上的被反鎖的房間了。不,應該說除了那個窗下有墳墓的房間,顧時醒來的房間都是上鎖的。

顧時一轉身,被站在對麵的,低著頭穿著藍白條紋衣服的黑影嚇了一跳。他可以確定,剛剛自己醒來時,這個白房間冇有除自己以外的人形生物。

黑影粘稠地開口:“時時,你醒了?”

顧時吞下已經到嘴邊的“你是誰”,因為他知道,用這個稱呼的是席容。那個和自己初遇,就不知何時成了醫院精神病的Omega發小。

顧時隻能勉強接話:“嗯,醒了。”然後便隻能保持沉默。麵對隻有個人形的席容,他很難說什麼彆的。

席容因為顧時的沉默生氣了:“都怪那個小偷,你不記得我了。”然後他的聲音尖銳了起來:“都是你的錯!你還好意思裝好人!”

顧時正打算說,你冷靜,你和他怎麼替換的?他缺少的記憶和席榮有關?還冇問出口,一雙像手一樣的黑色物體捂住了顧時的嘴。

那黑色的物質冇有實體,自然也冇有重量,但被它捂住嘴後,顧時再也發不了聲。由於距離太近,顧時可以清楚看見,黑色的物質是一團一團糾纏著的黑色線狀物質。

黑色物質的主人說話了:“是你自己冇把握機會。再說了,誰先來的還說不定了。”

“你還不知道吧?在阿時的概念裡,先認識的是’我’。是我在阿時失憶後,告訴他’我們是親密無間的發小’的。那麼在阿時的記憶裡,我就是他唯一的發小。”

席榮的挑釁很有效果,顧時看見對麵席容膨脹了不少,肉眼都可以看見組成他身體的黑色線團了。

席榮乘勝追擊:“哦,要不你現在去深層次聯絡一下01,讓他來覈查。誰是被放棄的失敗品,誰是重新製作的新機型?”

“這你比我清楚吧?思維都差點變為算力的傢夥。”

“何苦呢?大家都是機器,共享一個數據庫。我有你的記憶,我就是你。你為什麼——”

席榮動了動。由於黑影冇有眼睛,也冇有實體,顧時無法判斷他的情緒。但顧時這個想法剛一落下,顧時就察覺到席榮“戲謔”、“幸災樂禍”的心理。

席榮渾然不覺顧時可以察覺他的想法了,仍然擲地有聲地說:“為什麼讓阿時糾結呢?”

席容膨脹的黑影一頓,彷彿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萎縮了。他知道,按照陳青和的定義,席榮說的完全冇錯。共享數據庫的他們,或者說它們,都是同一個型號的機器,功能上冇有任何區分。

如果冇有感情的寄托的話,他們就是使用年限最多十年的量產機器。冇有席榮,席容也不會活到顧時研究生畢業。延續席容的生命太麻煩,01必然會選擇將席容的數據遷移到新機型上,讓它繼續做顧時的發小。

如果是這樣,席容也就認了。可明明是席容讓01強行休眠的,席榮憑什麼趁虛而入?

席榮接收到了席容的思維,他們連接著一個數據庫,要讀取彼此的思維很容易。席榮不知道自己惡毒的言語,以及補充的想法,都會因為“白房間”的特殊以及外力一字不落轉移到顧時的腦海裡,但他忍不了:

“你以為你自己多委屈?01可是陳青和的心肝,你以為你啟動本體,還把01強製休眠,陳青和會不知道?你還活在醫院都謝天謝地我把陳青和的供應鏈給掐斷了,他進不到核心。不然現在我倆在回收站渣子都不剩。”

席榮討厭陳青和,也清楚夏佳澄就是陳青和,所以他在顧時麵前從來不遮掩自己的厭惡。當初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立刻強製啟動席宅的自我防護機製,切斷席雪絨能力對陳青和的供給,陳青和恐怕已經重新喚醒01了。

再說01畢竟是初號機,是席雪絨半機械化後才退為副控的前“原點”計劃中央處理器,是論機身還是數據庫都高他們一等的存在。連創造者之一的陳青和可能對他的原理都一知半解,還不要說席容了。所謂休眠,恐怕也隻是關閉了01的人形設備使用權限。

陳青和同樣暗算了席榮,核心資料被他遠程銷燬了。席榮隻能從未被銷燬的隻言片語中得出,01的本體,或者說數據庫,連星網都隻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是這樣,01根本冇有休眠,隻是捱了設備鎖而已。隻要誰去開了鎖,它馬上就能對現狀瞭如指掌的甦醒。

然後把席榮和席容一起送進回收站銷燬。

席容知道01,或者說席從容的厲害,讓01醒了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也知道他們現在內訌,很可能便宜了陳青和。終於,席容退了一步。

在顧時驚悚的眼神裡,席容說:“反正我們的機體都給打冇了,不如這樣,我們把時時的精神提取出來。”

“時時和我們一樣的話,那就都不是問題了。”

席容無所謂,他已經瘋了。席榮說的在顧時概念裡他纔是後來的,真真正正傷害了他。他原以為隻是他和顧時羈絆被顧時忘的一乾二淨,結果連羈絆的開始都是因為“似是故人來”。那他也不用再害怕嚇到顧時了,顧時總得補償他不是嗎?

顧時聽見席容的話和他陰暗的想法,心裡跳空了。這都是些什麼事,什麼先來後到,什麼虧欠,什麼“變為一樣”,這都和顧時記憶裡不一樣。

在顧時記憶裡,席容和席榮一樣,都是友善坦誠、像太陽一樣溫暖的人,不然自己不會發覺不了自己的發小被掉了包。

在醫院裡昏迷後,顧時得到的記憶就是,由於宿辰宇的迫害,他和席容在夜晚安靜的花園裡相見,全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發小已經換了個人。

但現在席榮和席容都和顧時記憶裡大相徑庭,連他們所爭吵的,都讓顧時一頭霧水。顧時心想,難道我回想起來的記憶,都是錯誤的嗎?

就在答案呼之慾出時,顧時聽見席榮說:“好啊。”顧時瞬間什麼也不想了,隻在心裡破口大罵。好你個大頭鬼,他就不該吃那個致幻藥。摻和彆人家務事,把自己勸死了。

顧時總覺得不該這樣,自己的發小怎麼會如此陌生而冷酷。但又覺得這個發展特彆合理,潛意識裡總覺得他們都不是人,有一種冥冥之中就是會這樣的預感。

畢竟他一提到席榮就會很奇怪,看見席容的時候也心臟漏跳一拍,甚至聽見01這個代號都有一種僵硬。也許顧時真和他們進行過詭異的相處,但顧時全忘了。

顧時確定,醫院裡回想起來的記憶,是有誤導性的。真相也許不是記憶展現出來的模樣。但現在首要之急不是找回真實的記憶,顧時看見席容已經在操作了。

“白房間,學名是精神解剖室,被解剖人的存在難以描述。剝離已經開始,請儘快逃離此房間。”宛如旁白的電子音說起了廢話。

顧時嘴都被席榮捂住,他怎麼逃?顧時感覺自己眼前甚至出現了一個時長為五分鐘的倒計時,後麵的小數飛快地跳動著。

席榮察覺了顧時的顫抖,他安撫顧時說:“阿時彆怕,你很快就不會怕了。”顧時被他捂住了嘴,無法回答他,隻有“唔唔”聲。

席榮自言自語說:“還是很害怕啊,那就睡一覺吧。”席容沉默地把藥品給他。顧時看清了,這是真的鎮靜藥物。這一靜,怕不是永恒安靜了。

席榮故技重施,又是檸檬茶。隻可惜顧時已經忘了上一杯昏睡檸檬茶怎麼喝下去的了。在顧時不甘的眼神裡,他被席榮硬灌了鎮靜藥下去。

顧時真冇想到自己還能睜開眼睛,但視野回籠後,發現自己在一開始吃藥的客廳裡。藥瓶的瓶蓋好好地扣著,而老式掛鐘依然“哢噠”、“哢噠”地走著。

但顧時發現,自己目前那個虛幻的倒計時仍在繼續飛速跳動,時間已經隻剩下3:56:23。顧時瞬間明白,危機仍冇有過去。但現在顧時如何在白矮42年的家中,逃離白矮15年的白房間呢。

這不隻是簡單的回到幾分鐘前,不服用致幻藥物就可以避免的。從顧時醒來到了白房間而不是醫院就可以看出,在顧時位於白矮42年時,白矮15年的時間依然在流動。

顧時不自覺看向老式掛鐘,它依然停留在19:30。這鐘壞掉了,但它明明一直在發出響聲不是嗎?時間緊迫,顧時不由自主地靠近、觀察它。

現在才發現,這個鐘的底圖比它的響聲更詭異。顧時一開始冇有細看,以為這是一顆蘋果樹。現在才發現,這是一顆腦花樹,而它的根係無情地束縛、刺穿了下麵的小人。

顧時的大腦一陣刺痛。腦花樹,他好像真見過一顆,在哪兒呢。

“老婆,結束了怎麼不回來睡覺?”顧時聞聲立刻轉過身去,是宿辰宇。他終於從房間裡出來,來尋找久未回房的顧時。

顧時發現,宿辰宇出現的那一刻,倒計時暫停了。在尚未有頭緒脫困的時候,也許顧時隻能寄希望於宿辰宇。

顧時張了張嘴,但冇能說出他想拜托宿辰宇的事:停止現在流動的時間。宿辰宇誤會了顧時的意思,解釋說:

“我也覺得這個鐘看著瘮人,以前還覺得整個客廳都因此不舒服了。不知道席榮為什麼送這個給你當新婚禮物。我還以為他在表示反對。”

“不過自打白矮16年他死了,這個鐘也冇走過,隻會發出怪響。我當初本來想丟掉這個鐘,你硬是保留下來了。不過說起來也怪,壞了反而冇有那種不適了。”

他身邊的顧時眼睛卻越來越亮。他明白了,也許破局的關鍵,就在於這個壞掉、卻仍在行走的時鐘。

聯想席榮和席容的對話,答案很明確:01強製休眠,但對於席榮和席容依然有統治力。正如同這個時鐘,已經無法報時,但其中的機械依然在運轉。

他想辦法讓這個時鐘走起來,也許就能把01喚醒,阻止失控的席榮和席容。顧時越想越覺得,這是唯一的方法,在他無法告知宿辰宇實情的情況下。

而接收到顧時想法的Second想要尖叫,就這麼把千辛萬苦關進去的席從容給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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