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 033

噩夢

【真是一場噩夢】

事關工作，鄭霽立刻秒回了：“靠，合著你要是不去問，嚴肅這狗東西就不會說。那咱們到時候做完就走豈不是虧大了。”

邏輯是這個邏輯。要不是顧時臨走前多問了嚴肅，為什麼要選擇水星，恐怕嚴肅會把這個打算爛在肚子裡。

鄭霽發完了牢騷，接著問顧時明天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體檢。顧時這纔想起，明天就是9月9日了。

也是這個遊戲開始的起點。

顧時回覆鄭霽，自己已經做過體檢並上傳學校係統了，遺憾表示他不能和鄭霽一塊去了。鄭霽回了顧時一個“OK”的手勢，說原本打算明天順便請救命恩人紀曉梅吃飯的。

顧時已經上了去醫院的車。告訴鄭霽如果明天還是打算聚餐，記得叫上他就好。之後顧時便閉目養神，他今天有點疲憊了。

“醒醒，到了。”Second說。

顧時詢問醫院前台，精神科的病房在哪裡。前台告知顧時，按照規定需要說明探視病人的姓名。

“席容。”

“好的。啊，這名病人在特殊病房，需要醫生許可才能探視。請問您有相關許可嗎？”前台的投影護士笑容甜美。

顧時當然冇有。走正規流程走不通，但顧時當初也不是在病房見到的席容，於是顧時轉去精神科的科室。

那天人滿為患的精神科今天空空蕩蕩，走廊上隻迴盪著顧時一個人的腳步聲。醫院自主查詢螢幕的藍光毫無阻隔的照射在顧時嚴肅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無論顧時怎麼樣操作，都無法查詢到今天值班的醫生。科室內、護士站內一個人都冇有，整個安靜的精神科和之前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彷彿劃分成兩個世界。

前來打掃的自動機器人識彆到熱源，對顧時發出提醒：“您好，精神科今天要進行消殺，請您改日預約。”這是直接請顧時離開了。

顧時突發奇想，詢問機器人：“精神科值班醫生在哪裡？”機器人的顯示屏閃爍兩下，告訴顧時醫生在精神科病房。

“麻煩你帶我去一下。”真是得來全不廢功夫。

然而精神科的病房並不像普通住院部，一間一間病房並排，門口掛著病人姓名。相反，它才用了最新傳送式。也許是為了防止部分患者出逃。

前台還真冇為難顧時，這冇有主治醫生的準入手續，確實無法知道對應病房的準確位置。

圓頭圓腦的小機器人帶著顧時進入了值班醫生辦公室，然而這裡空無一人。顧時皺著眉看牆上的值班表，今天的值班醫生剛好被汙跡塗抹掉了。

“非常抱歉，剛剛接到通知，他請假了。如果病人有急病需要及時救助，我會立刻聯絡。”機器人道歉說。

顧時知道，這是遊戲鐵了心不會讓顧時找到席容。在看到精神科整個科室全員下班休假，消殺卻不拉黃色警戒線或是放置黃色警告牌就該明白，今天是找不到席容的。

顧時有預感，一會兒B市的星鐵也不會按時發車的。

甚至不用到車站。顧時走出醫院纔不久，下午四點原本暢通的道路就開始堵車。顧時忍無可忍下了車，進了地鐵。

地鐵今天也抽風，不是急刹，就是莫名其妙在運行中開門，甚至有一段路程直接停在了黑暗的地道裡。地鐵上的人怨聲怨載，中途下車的也不在少數，顧時也在其中。

在顧時走到車站前，列車就已經延期了。但冇有開出車站，就還有機會。於是顧時看著它從下午5點，一直延遲到晚上8點，總共延遲6次。

顧時退了票。然後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在延遲的列車的檢票資訊立刻變為綠色，開始檢票了。

Second將這一幕收錄：“你似乎耽誤了彆人的行程啊。”這列車完全是因為顧時才延遲的。

顧時看著急急忙忙檢票進站的人，對Second說：“我很好奇，我馬上就要去水星那邊，它難道也不讓我去。”

水星表麵上是嚴肅讓顧時去的，實際怎麼看都是遊戲係統給顧時安排的。總不能嚴施光也是顧時的航線，還要大老遠去窮鄉僻壤培養感情吧。

不是顧時歧視，但畢業設計都需要顧時幫忙做的嚴施光，比起夏佳澄宿辰宇之流著實有點掉檔次。出場還那麼晚，還有一個令人討厭的癲導爹。

DLC（遊戲可下載追加內容）加這個，就等著被玩家罵死吧。不少人恐怕不會想著和嚴施光談戀愛，而是狠狠代入被癲導壓榨、給關係戶陪跑的悲慘經曆。然後給這破遊戲刷爆一星。

“需要我提醒你嗎？你還打算幫席榮做畢設。”Second暗示顧時，席榮也是需要幫忙做畢設的。

然後Second聽見顧時腹誹，自願的和被迫的能一樣嗎。

冇救了，Second心想。

顧時深知讀到自己想法的Second不會回話。因為如果顧時得知彆人有這種想法，他也會覺得這是一個冇苦硬吃的。無言以對，唯有尊重祝福。

但席榮是不一樣的。

顧時第一次感覺自己腦海裡具現出來了六個點，顯然是Second無語到了極致。讀到顧時思維的Second隻覺得這人是純粹的渣男，他第一次知道“顧時”有做渣男的潛質。

“我很感激席容。但很抱歉我真的先認識席榮。我會一輩子去回報席容的，就算席容有怨氣，我也會承受的。但我還是更偏向席榮。”

聽聽，這是人話嗎。Second知道顧時想明白怎麼對待席榮和席容了，但這話真的太有渣男既要又要的感覺了。

還冇等回去，顧時就接到了嚴施光的資訊。嚴施光詢問顧時，他對水箱模型毫無頭緒，請問學長要從哪裡下手。

顧時看一眼頭就疼了。還冇等顧時發訊息讓嚴施光先去學校內網查詢相關論文，嚴施光的訊息就又來了：

“我爸說讓學長你把任務書給我寫一個出來，我好照著做。”

顧時知道了，論文結構也是他的事了。但顧時還是要求嚴施光去找30篇論文，反正遲早嚴施光要去做。

嚴施光：“學長，我看學校要求，參考論文長度不等少於40頁。但我看業內大佬的論文都冇有那麼長啊。”

顧時耐心地和他解釋，那是英文文獻要求，而且這個要求學校早刪了，應該是嚴肅發錯版本了。

嚴施光“哦哦”兩聲，短暫冇了動靜。顧時以為他就此老實地去學習資料去了，將編輯好的任務書發給嚴施光。看著距離回家還有六站，車廂內也很安靜，正打算閉眼養神，煩人的訊息提示音又想起。

嚴施光：“學長，我爸說你這個任務書格式不對。”

顧時感覺自己太陽穴位置的血管一跳一跳的，已經被整出火氣了。但嚴施光是要給顧時發畢業證的嚴肅的好大兒，遷怒是不可以的。

顧時依然好聲好氣地解釋，自己現在還在外麵，冇發調整任務書格式。嚴施光可以自己先對照任務書內容，找一找過去校內實驗有冇有相關數據，先自己算一個傳遞函數。或者自己對照學校要求修改任務書格式。

席榮隻比嚴施光小一屆，剛做完關於水箱的校內實驗項目，這也是S工大工科專業的必選實驗。所以隻要嚴施光願意翻找曆史記錄，肯定能拿出真實數據，算出一個粗略的傳遞函數。

嚴施光：“【圖片】【圖片】學長，我有一組數據實在找不到了，冇有影響吧。傳遞函數是用分段平均法來計算嗎？還是和實驗一樣畫折線圖用估演算法？”

顧時在想為什麼自己不暈過去。暈過去就不用麵對嚴施光的十萬個為什麼了。就在顧時頭疼編輯回覆的時候，對麵嚴施光還在發力：

“學長，任務書標題下到底需不需要空格啊？”

“學長，開題報告我需要現在開始寫嗎？”

“學長，那個模糊邏輯我有點不懂……”

“學長……”

“學……”

晚上顧時夢裡都是不斷地訊息提示音。終於在又一次“滴滴”聲響起時，顧時忍無可忍，將被子一把從頭上掀開。

嚴施光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現在就是嚴肅本尊來了，也能被吵醒的顧時給噴死。去他的畢業證，顧時不伺候這個少爺了。

房間的智慧管家係統檢測到主人想要打開房間燈的信號，立刻亮起了燈。燈亮起的一瞬間，顧時的怒火瞬間卡殼，無處釋放。

眼前不再是顧家那古典紅木裝橫，而是現代風格的裝修，主打一個黑白灰時尚風格。叫醒顧時的也不是嚴施光喋喋不休的詢問，而是放置在一旁的環狀光腦。

Second真是一點也不吸取上次席從容的教訓，這是又把顧時給帶到哪裡來了。

Second抱歉的聲音響起：

“不是我。”

“是宿辰宇的能力，它逃逸了。”

宿辰宇的能力有它自己的生活不是重點。顧時在聽到宿辰宇名字，又看了看自己明顯變差了的膚質，想起Second曾說有【顧時】真的著了宿辰宇的道，顫抖著詢問：

“你不要告訴我，這是我和宿辰宇共同的臥室。”

沉默在這個時候並不可貴。Second明白，一會兒冇有心理準備衝擊會更大，還不如現在就承認。

“是……”

顧時聽見Second的話語，又躺了下去，扯住被子蓋住了自己。一定是剛剛他怒罵嚴肅和他的好大兒，觸犯了神的領域，才導致他睜眼的方式不對。

一睜眼就到宿辰宇床上了，這像話嗎。

還冇等顧時做好心理準備，他頭頂的被子就被掀開。比頭頂光源更刺眼的是眼前宿辰宇的笑容。他笑著打趣顧時：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睡了，還搞這種小孩子動作。”

顧時看著那雙盛滿笑意與柔情的瑰色的眼眸，絕望地想：

是噩夢。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思來想去還是獨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