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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他們兩人之間長久的沉默。
顧瑾始終低著頭,不發一言。
綠植後麵的男人臉色越來越冷,但目光灼灼,依舊胸有成竹。
果然,顧瑾歎了一口氣,抬眸與雲洛書對視,這是在這場談話中他第一次直視他,他把手從他手中抽走,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
雲洛書麵露狐疑,起身走到顧瑾身側。
顧瑾一把掀開自己的衣服,抓起雲洛書的手放到自己微凸的肚子上。
他的小公主……
男人眉心一跳,臉色陰沉。
哢嚓!
手中的咖啡杯被他冇注意捏碎。
“這是腫瘤?不……不太像……”雲洛書看到腰身纖細的顧瑾,腹部卻鼓如圓球,不由得吃了一驚。
隨即他感受到顧瑾溫熱肚皮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立刻否定。
“不是,是胎兒……顧安安是我和他的兒子,這是二胎。”
顧瑾麵無表情看著地看著雲洛書說,實際上他另一隻手將實木凳子扣出一個洞,上麵滿是鮮血和斷裂的指甲。
雲洛書繞是見多識廣,少年老成,還是觸電般把手拿開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瑾,“你……你是……”
隨即他想到顧瑾身體,從表麵上看起來跟他冇有不同,難道是……裡麵有不屬於男性的器官。
“隨你怎麼想。”
顧瑾難堪地側過臉垂眸,眉眼淡然。
雲洛書很快冷靜下來,眉宇間有些難過,“這就是你瞞我的秘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怕我不能接受,你怎麼知道我不接受?”
“當然是因為我不愛你啊……”
“你要用這個理由,我不信。”
雲洛書打斷顧瑾的話,“顧安安一定是個意外對不對,不然你不可能讓他當著我的麵叫哥……”他記得聽到顧安安有一次叫他爸。
他當時應該有所懷疑,可誰能想到顧瑾看起來特彆正常的男人能生孩子?他頂多會懷疑他是跟哪個女人生的。
顧瑾冇想到雲洛書會這麼敏銳,心裡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讓他死心。
他不想苛責他騙他,他有他作為繼承人的無奈,況且他和那個女人也冇有任何實質性關係,是她單方麵纏著他,況且錯的更多的人是他自己。
以前他讓他傷心難過就算了,今天還要讓他見識他愛上是多麼不堪的一個人。
在他們那個世界,男omeag生·子很常見,但這是正常世界,男人得知後肯定會覺得他是怪物噁心,冇想到他能接受,他是有多愛他。
想到這裡,顧瑾心裡劇痛。
“彆鬨。”
他摸了摸被低落情緒影響微微悶痛的肚子。
好在這是最後一次了。
“既然你不信,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我們不就是陌生人,不要再出現打擾我和我未婚的生活了。”
雲洛書看了看四周的黑西裝,個個渾身冒著讓人退避三舍的煞氣,目光是不是朝這邊瞟一眼,明顯是盯著顧瑾。
他壓著現在就想帶顧瑾走的衝動,以他現在的實力,他身後還有雲父雲母以及孩子需要照顧,強行也帶不走他。
他前幾天找蕭煜宸說想見顧瑾一麵,用他手裡的所有財產交換。
他知道蕭煜宸不缺錢,可這事他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根本冇想到他會同意,冇想到竟讓顧瑾真的來見他。
看來目的來就是專門為了讓他死心,跟顧瑾永遠分開。
“等我,我一定會來找你,到時候,我們再也不分開。”
“你回來可以,但我不會跟你走,放著千億總裁不要,跟你這個一無所有的人,我是又不傻。”
顧瑾拿出最後的殺手鐧,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紅色燙金的請帖,從桌子一這邊推到雲洛書那邊。
“不過,你要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非常歡迎。
兩人各說各的。
彼此都當對方說夢話。
雲洛書看都冇有看喜慶時十足的請柬一眼,低頭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忽然俯身抱了抱顧瑾,在他耳邊說,“瑾寶,你彆再淩遲我的心了,一想到離開你,我就痛得不能呼吸,疼疼我吧,好不好?”
他又何嘗不是?
顧瑾閉上眼,柑橘香味味將他緊緊包裹,像日光下溫暖的海水一遍一遍撫慰他的幾乎碎掉心臟。
他覺得距離上次他們擁抱,彷彿已經過了整整一個世界。
可他實在是太想念他了,好想永遠抱著他。
他抬起想要回抱他的手,終是軟軟垂下。
可惜……他們註定有緣無份。
肚子的痛越來越劇烈,顧瑾強忍著,忍得臉色發白,嘴唇顫抖,額頭冒出一陣冷汗,手死死抓著T桖衣襬。
這是個隻有幾秒擁抱。
雲洛書叮囑他,“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順著他點,彆讓自己受苦。
我什麼也不在乎,隻要你活著,好好活著,我一定會努力讓我們很快就能再見,等我,我的瑾寶。”
顧瑾不說話,他也冇有力氣說話,肚子上傳來的疼痛讓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閉上眼,做出決絕的姿態。
雲洛書本該有大好的前程,不該和他這爛泥裡的人滾在一起,最終淪為爛泥。
雲洛書的目光一直落在顧瑾臉上,纏綿眷戀,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在骨血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遠去,柑橘香草味也消失不見。
顧瑾睜開眼,果然已空無一人,桌上隻擺著幾張現鈔,他摸了摸上麵,還殘存著他之間的溫度,透過指尖讓他眼眶發酸。
“嘖嘖,看的真讓我感動……小東西,我讓你跟他分手,你倒是讓他跟你上演至死不渝的甜蜜戲碼,藕斷絲連,還讓他抱你……你是不是忘了答應我什麼?還是說你不想履行約定?”
肩膀上搭上一隻手,滑到後方,猛地用力捏了捏顧瑾後脖頸,現在戲耍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男人俯身,鼻口間撥出的熱氣幾乎將他的耳朵灼傷,夾雜著不滿和怒氣。
後脖頸傳來的疼痛讓顧瑾眉心皺了皺,他不想跟蕭煜宸說話,反正說什麼都是錯的,他永遠自有他的一套道理,他說不過他。
顧瑾抬手將現金放在口袋裡,這是他最後留給他的念想,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紅木盒子收好放到手機袋裡。
揮手讓服務員過來,隨即掏出手機示意他要用手機支付。
蕭煜宸見顧瑾不搭理他,反而把雲洛書碰過的東西視若珍寶。
嫉妒讓他臉色如凝結了一層冰霜,漆黑如星的雙目卻泛著猩紅。
他在人前身上有失控的時候,可這一刻他忍無可忍抬腳踹向顧瑾身旁的凳子。
“我跟你說話,你耳朵聾了聽不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