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進度
我被他這麼一抱, 腦袋像被早餐的燕麥糊住了一樣。
顧及他受那麼重的傷, 我不敢下手去推開他。
不, 這次是,我根本不想推開他。
儘管我們還冇有完全脫離險境,可是這樣,我卻覺得莫名的安心。
“咱們先出去吧。”我把埋著的腦袋從三角頭肩膀上挪開,這才發現, 小三角頭也從我的包裡鑽出來, 安慰似的抱了抱三角頭的手臂。
我回頭打量了一下。這是個小房間,和下麵礦洞裡的那個電梯間應該是對應的。剛纔坐了那麼久的電梯, 就算不是的話, 也差不多接近地麵了。
我看到希瑟還在門口等著,感覺也不太好意思讓這小姑娘一直看著這樣的場麵, 便走過去問她:“你冇事吧?”
現在,我倒是能夠用平常心對她了。希瑟搖了搖頭:“我冇事,而且看起來,我們好像又回到表世界了。”
她一直說我才注意到,這個房間看上去老舊,但仍然是正常的,冇有那些猩紅的鐵絲網之類,確實是表世界的模樣。
“先出去。”我點了點頭, 讓她從門旁挪開,站到我身後來。又回頭看了一眼三角頭。
感覺他突然有如神助地抱了我一下之後,又變回了木訥的樣子。無論怎樣, 他都對自己的傷勢完全不在乎。在這兒我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處理的方法,在地下走了一趟,身上衣服什麼的都是灰塵,要強行包紮說不定更嚴重。還是趕快回醫院比較好。
我打開了手電筒插在胸袋中,還是將武器拿在手裡,不敢鬆懈,有點緊張地打開了麵前這扇門。
還好,冇有怪物。門外是條短走廊,然後是向上的樓梯,也不算長,儘頭又是一道門。
我打開這道門,看到外麵,總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冇想到竟然還冇走出遊樂園的範圍。外麵仍然一片紅光,再加上霧氣幾乎看不出來是白天還是黑夜。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早上七點,冇想到,我們竟然在黑漆漆的地底下待了一整晚。
可不管怎麼說,經曆了那麼多驚險,現在終於回到地麵上了。
我張望了一下,這裡應該是遊樂園的另外一個區域,之前冇有來過,不過可以通過上方隱約能夠看到的巨大摩天輪來判定大致的方位。走出去,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可我走出去不到兩步,口袋之中,手機又沙沙地響起了噪音 。
之前經曆了兩場戰鬥,現在好不容易回到地麵,已經有點身心俱疲了。我抬眼,看見漆黑的角落裡,又有之前那種蜜蜂一樣的大怪物。
現在我真的覺得不願意再戰,大喊一聲:“跑!”,找準方向衝著遊樂園出口方向,撒開腿便跑。
我不太會找路,幸好遊樂園中的道路都是交錯縱橫,隻要認準了方向,不管怎樣都能跑到,就是不免要繞幾個圈子。
這種怪物雖然多,但是比之前的蜘蛛要好打多了。我們一邊跑,一邊將追得近的打掉。
看著眼前的景象漸漸熟悉了些,我想起來,這就是我們最初進遊樂園的那條主乾道。眼看儘頭就是遊樂園的大門,還和之前那樣泛著詭異的紅光,但現在在我看來,就像是地獄的儘頭,天堂的大門。
前麵是出口,而後麵從各個地方湧來的怪物也越來越多,就好像是整個遊樂園中的怪物,都感覺到這邊有活人的氣息,全都聚集過來了。
回頭看過去,後麵黑壓壓的一大片,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怪物,已經不是恐怖了,簡直就是刺激。
眼看著要跑出去了,我卻餘光瞥到,之前進來的時候看見的路邊的小遊戲商鋪。
看著怪物還有一段距離才追上來,我臨時起意,猛地一拐彎,讓三角頭和希瑟先跑,自己撐著櫃檯一躍,跳進商鋪內,掃了一眼拎起一個看起來相對比較新的兔子娃娃,回手塞給包裡的小三角頭,又翻身出去,抬手用消防斧削掉了一個怪物的腦袋。
“快跑快跑快跑!”我衝前麵回頭看我的三角頭和希瑟,招著手讓他們轉過去看著路自己跑彆管我。
看著他們出了門,我也放心了點,憑著直覺頭也冇回,一腳踹飛了黏上來的一個怪物,也從三角頭砍爛的檢票閘機裡鑽了出去。
說起來也很奇怪,我們出了遊樂園大門,那些怪物也不再追了。都突然失去了目標一般的不知所措,有的調頭散開了,有的還傻乎乎的在原地轉來轉去。
但我也為了保險起見,不敢停下,一直跑到下了門前的樓梯才停下腳步,喘了兩口氣。
小三角們抱著兔子玩偶從揹包裡鑽出來,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儘管那兔子娃娃的表情我看了並不是很舒服,不過它們喜歡就好。
氣勻過來了之後我就直起腰,看見希瑟慢慢也恢複過來,就問道:“我現在得帶三角頭回醫院,你怎麼辦?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我很急於知道她想要告訴我的,那些關於寂靜嶺、關於教會的事情。可是目前看來,三角頭的傷纔是最重要的,彆的都還可放一放。
希瑟點了點頭:“行,我跟你們一起。”
三角頭的表現完全不像個受了重傷的,但我還是很擔心,又重新打起精神回到了醫院。
我把三角頭和小三角們安頓好了,就出去到彆的房間裡給三角頭找藥水。好不容易找到,我也差不多累癱了,上了藥之後,就自己隨便弄了點東西,分給希瑟一半,三兩下全部吃光。
到要休息的時候,我就猶豫了。想了半天,還是讓希瑟在這裡休息,畢竟這房間被我整理過,條件要好些,如果她想洗澡什麼的,用衛生間也比較方便。三角頭的傷口被我包紮了之後,就一直老老實實坐在桌子前麵的椅子上。按照他平時的習慣,在那裡坐一夜也就差不多等同於休息了。
小三角就在我給它們鋪好的箱子床裡睡著了,抱著新得到的兔子玩偶。我自己的話,就在隔壁找個病房湊活著睡一會兒就行。可冇想到,我剛打開門,三角頭就站起來,跟著我一起到了隔壁的病房。
“你要跟著我呀?你不去保護希瑟?”
我是真心要這麼問的。畢竟醫院裡還是有那麼多怪物,我有武器,而且習慣了無所謂,但希瑟就不一樣。
隻是這句話問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酸溜溜的。
三角頭冇有點頭搖頭,隻是靠過來抱著我躺到床上。也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就那樣不動了,感覺像是迅速睡著。
我苦笑著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換了個姿勢,不壓到他背上的傷口。也因為實在太累了,閉上眼就冇了知覺。
再醒的時候,就是被敲門聲驚醒的了。
我來寂靜嶺了之後,因為經常冇日冇夜地在外麵奔波,所以一旦有機會睡覺,從來都是直接睡到自然醒。所以被吵醒了之後,我還是迷迷糊糊的,下床的動靜稍稍大了點,不小心也把三角頭驚醒了。
打開門,發現是希瑟在敲門。也冇有什麼無意義的客套話了,她直接開門見山:“你出來一下吧,是時候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了。”
我點了點頭。身後傳來動靜,看樣子,三角頭是也想跟著我出去,可希瑟又對著他道:“你等一下,我得單獨和澤維爾談談。”
她說完這句話,三角頭竟然真的停住了動作,站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跟著希瑟走出去,拐了兩個彎,走出去挺遠之後突然聽到我的手機發出聲音:
“恭喜你!您目前的任務:攻略三角頭已經完成80%。請繼續努力。”
我靠?!
這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後麵報的數字,又嚇了我一跳。
“多少?!”
“80。”係統又很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這突然躥高的數字都快要把我嚇死了,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多了這麼多,上次聽到還是百分之二十五!
而且它報的時機也都莫名其妙,好像是故意不要讓三角頭知道我在攻略他似的,每次都在三角頭不在的時候給我報進度。
愣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讓希瑟聽到我和係統這樣的對話滿羞恥的。趕緊咳嗽了一聲,正經地對著希瑟道:“你想告訴我什麼?”
“你就冇有什麼想問的嗎?”希瑟反問。
我幾乎不假思索,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問題比較直接,也困擾了我太久:“為什麼三角頭會聽你的話?你們認識?”
我也不明白自己一上來的問題怎麼會跟這個傢夥有關,而且還是脫口而出。但希瑟冇有一點要笑話我的樣子,讓我莫名安心。
“因為他最初,就是因為我出現的。”
她說得很冷靜,卻冇想過這句話給我帶來多大的衝擊。
“你到底是誰?”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因為在我說話的時候,突然發現希瑟和在石碑前那時一樣,眼睛忽然之間就變成了深沉的純黑色,裡麵不見一點光芒。她的表情也和剛纔完全不一樣,呈現出一種有些陰森的威嚴。
“希瑟·梅森。”她不經意用手撥了撥耳朵旁的頭髮,我看見她的髮根竟然也是黑色,她那頭顏色純正的金髮,竟然是染上去的。
“你也可以叫我雪柔,或者……”她的語氣很輕鬆,“阿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