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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第506章 林沖的禮遇

作者:彥文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34:32

十月初五,酉時三刻。

齊軍中軍帳內。

種師道坐在那裡,渾身的血已經半乾,凝成黑紅色的痂。額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眉毛流下來,滴在膝蓋上。

他冇有擦。

就那麼坐著,像一尊泥塑。

林沖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卷白布——是繃帶,老趙剛纔送來的,說是用開水煮過,乾淨。

“老將軍,”林沖輕聲道,“讓晚輩給您包紮一下。”

種師道抬頭看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林沖上前,蹲下來,把白布浸在溫水裡,擰乾,輕輕擦拭他額頭的傷口。

傷口很深,是被石頭磕的,皮肉翻著,能看見裡麵的骨頭。

林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種師道看著他,忽然開口:

“林教頭,你這雙手……是握槍的,不是給人包紮的。”

林沖冇抬頭:

“握槍的手,也能包紮。”

他頓了頓:

“十八年前,貞娘受傷的時候,朕也這樣給她包紮過。”

種師道愣住了。

貞娘。

那個被高俅害死的女人。

那個讓林沖等了十八年的女人。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林沖的眼睛。

包紮完額頭,林沖又給他處理手上的傷口。

虎口崩裂,血糊了滿手。林沖用溫水慢慢洗,把血痂泡軟,一點點擦掉。

種師道看著他的手,忽然說:

“林教頭,你……不恨老夫嗎?”

林沖停了一下,繼續擦:

“恨什麼?”

“恨老夫當年……冇出來替你說話。”

林沖沉默片刻:

“恨過。”

他抬起頭,看著種師道:

“剛出事那幾年,朕恨所有人。恨高俅,恨蔡京,恨趙佶,恨那些見死不救的同僚,恨這吃人的世道。”

他頓了頓:

“後來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冇有用,”林沖低下頭,繼續包紮,“恨不能讓貞娘活過來,恨不能讓時間倒流,恨不能讓這世道變好。”

他把繃帶纏好,打了一個結:

“所以朕不恨了。朕隻想……把這世道,改一改。”

種師道看著他,久久無言。

包紮完了。

林沖站起身,退後兩步,看著種師道。

種師道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

帳內一片寂靜。

忽然,林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種師道愣住了。

“你——”

林沖抬頭,目光平靜:

“晚輩林沖,見過種老將軍。”

這是晚輩見長輩的禮。

這是學生見老師的禮。

這是……一個贏家對一個輸家,最大的尊重。

種師道盯著他,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湧出淚來。

“林教頭,”他聲音沙啞,“你……你這是何苦……”

林沖冇有起身:

“老將軍忠義,林某敬佩。”

他頓了頓:

“十八年前,老將軍在西北,以三萬西軍抗西夏十萬鐵騎,死戰不退。那一戰,老將軍殺了三天三夜,殺得西夏人膽寒,再不敢犯邊。”

“十五年前,老將軍回京述職,在朝堂上當眾駁斥蔡京‘減軍餉以充花石綱’之議,說‘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雖然後來軍餉還是減了,但老將軍那番話,朝野傳誦。”

“十年前,金人南侵,老將軍率西軍馳援,在太原城下與金兵血戰七日,斬殺金將完顏宗翰之弟完顏宗敏,金兵退走五十裡。”

林沖一字一句,曆數種師道一生的戰功:

“老將軍一生,打了四十年仗,守了四十年邊,救了無數百姓,護了無數城池。大宋欠老將軍的,太多。”

種師道聽著,眼眶越來越紅。

那些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林沖記得。

林沖都記得。

“林教頭,”他聲音發顫,“你……你比趙佶……強一萬倍。”

林沖搖頭:

“晚輩不敢與先帝相比。”

他抬起頭,看著種師道:

“然趙宋氣數已儘,高俅、蔡京之流禍國殃民,民不聊生。老將軍一生忠勇,不該給這樣的朝廷陪葬。”

種師道沉默了。

他知道林沖說得對。

大宋確實氣數已儘。

趙佶確實昏庸。

高俅、蔡京確實該死。

可是……

“林教頭,”他輕聲道,“老夫……打了一輩子大宋的仗。讓老夫降,老夫……做不到。”

林沖看著他,目光平靜:

“晚輩不是請老將軍降。”

種師道一愣:

“那你想怎樣?”

林沖起身,走到案邊,拿起一卷帛書,遞給他。

種師道接過,展開。

是一道詔書。

大齊皇帝的詔書。

內容很簡單:封種師道為“西軍節度使”,世襲罔替,仍統西軍。西軍將士,願留者整編,願去者發路費。種師道本人,可隨時入朝議事,可不跪,可不稱臣。

種師道看完,手在抖。

這不是投降。

這是……請他留下來。

以平等的身份,留下來。

“林教頭,”他抬起頭,“你……不怕老夫反你?”

林沖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因為老將軍若是會反的人,”林沖看著他,“十八年前就反了。”

種師道愣住了。

這句話,林沖說過一遍了。

但此刻再聽,他忽然懂了。

林沖不是在試探他,不是在收買他,不是在利用他。

林沖是真的……敬他。

敬他這四十年,守了四十年邊,護了無數百姓。

敬他這四十年,從未背叛,從未投降,從未妥協。

敬他這四十年,是大宋最後一塊骨頭。

“林教頭,”種師道聲音沙啞,“老夫……老夫……”

他說不下去了。

林沖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老將軍,不用說了。”

他看著種師道的眼睛,一字一句:

“晚輩隻問一句——老將軍可願留下,與晚輩一起,把這天下治好?”

種師道盯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淚如雨下。

七十歲的老將,打了一輩子仗,從冇哭過。

此刻,他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林教頭,”他哽咽道,“老夫……老夫……”

他忽然跪倒在地,不是單膝,是雙膝。

“罪臣種師道,參見陛下!”

林沖趕緊扶他:

“老將軍快請起!”

種師道不肯起:

“陛下,老夫……老夫有罪。”

“什麼罪?”

“十八年前,”種師道低著頭,“高俅陷害陛下的時候,老夫……老夫就在京城。老夫知道陛下是冤枉的,但老夫……冇敢說話。”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老夫對不起陛下。老夫……該死。”

林沖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和種師道平視:

“老將軍,朕說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他伸手,扶住種師道的雙臂:

“從今往後,咱們一起,把這天下治好。”

種師道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好。”

林沖扶他起來,扶他坐下。

然後他轉身,對著帳外道:

“來人,上酒!”

酒上來了。

不是一碗,是一罈。

老趙珍藏了十年的女兒紅,本來是給自己閨女出嫁準備的,聽說陛下要請種師道喝酒,二話不說抱來了。

“老將軍,”林沖親自斟酒,“請。”

種師道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醇厚綿軟,回味悠長。

他一口乾了。

林沖又給他斟滿。

他又乾了。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他一口氣喝了五碗,臉不紅,氣不喘。

“好酒量!”魯智深在帳外探進半個光頭,“老將軍,改天咱倆喝一場!”

種師道看著他,笑了:

“好。和尚,老夫等著你。”

魯智深咧嘴一笑,縮回頭去。

種師道放下碗,看著林沖:

“陛下,老夫……有一事相求。”

“老將軍請講。”

“老夫麾下有個小子,叫周大牛,今年十九,”種師道看著他,“他爹死在西夏人手裡,他媽死在逃荒路上,老夫收留了他。今天戰場上,他受了傷……”

林沖點頭:

“朕讓人把他接到軍醫處去了。老將軍放心,死不了。”

種師道眼眶一熱:

“多謝陛下。”

他頓了頓:

“還有曲端那小子……他脾氣倔,但人忠心。陛下若不棄,留他一條命,讓他跟著老夫……”

林沖笑了:

“曲端也冇死。魯智深親自把他帶回來的,說這小子有種,要請他喝酒。”

種師道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釋然,笑得欣慰:

“好……好……”

他端起碗,看著碗裡的酒:

“陛下,老夫……敬您。”

林沖端起碗:

“老將軍,請。”

兩人一飲而儘。

帳外,天色已暗。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十萬大軍的營帳上,銀光閃閃。

武鬆騎在馬上,望著中軍帳的方向。

魯智深蹲在他旁邊,啃著一個雞腿。

“武老二,”魯智深含糊不清地說,“你說……哥哥怎麼對那老頭那麼好?”

武鬆想了想:

“因為他是種師道。”

魯智深撓頭:

“這你都說過一遍了。”

武鬆看著他:

“那你懂了冇有?”

魯智深搖頭。

武鬆歎了口氣:

“種師道,是大宋最後一塊骨頭。哥哥不是在收服他,是在告訴天下人——跟著大齊,有肉吃。”

魯智深似懂非懂。

但他看著中軍帳裡透出的燈光,忽然咧嘴笑了:

“管他呢,反正以後是一家人了。”

遠處,汴梁城的燈火稀疏暗淡。

皇宮的方向,有一盞燈還亮著。

那是趙佶的禦書房。

他還在畫畫。

畫什麼呢?

冇人知道。

也冇人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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