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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505章 種師道被俘:力戰不支,落馬被擒,仰天長歎

十月初五,酉時。

夕陽如血。

汴梁西門外三裡處的戰場上,硝煙漸散,血腥味卻愈發濃重。五千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曠野上,有西軍的,也有齊軍的。傷者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像一群垂死的野狗在哀嚎。

種師道身邊隻剩最後七個人。

七個人,圍成一個圓陣,把他護在中間。

七個人,個個帶傷,人人浴血。

最年輕的那個叫周大牛,今年才十九歲,是種師道從西北帶回來的孤兒。他爹死在西夏人手裡,他媽死在逃荒路上,種師道收留了他,教他騎馬射箭,把他當親孫子待。

現在,周大牛左肩中了一刀,骨頭都露出來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黑紅。

但他還站著。

握著刀的手在抖,但他還站著。

“老將軍,”周大牛嘶聲道,“您走!俺們擋住!”

種師道看著他,忽然笑了:

“走?往哪兒走?”

周大牛愣住了。

是啊,往哪兒走?

四麵八方全是齊軍。

黑壓壓的,像潮水,像烏雲,像天塌下來一樣。

走不掉了。

“老將軍……”周大牛眼眶紅了。

種師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完好的肩膀:

“好小子。下輩子,還跟著老夫。”

他策馬上前幾步,從那七個人的圓陣中走出去。

一個人,一匹馬,一把劍。

麵對著數不清的齊軍。

武鬆騎在馬上,看著他。

魯智深扛著禪杖,看著他。

三萬齊軍,都在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劍:

“大宋種師道在此——誰敢與老夫一戰!”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在空曠的戰場上迴盪。

武鬆和魯智深對視一眼。

武鬆微微點頭。

魯智深咧嘴一笑,大步上前。

“老將軍,”他朗聲道,“灑家魯智深,來會會你!”

種師道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好!來!”

魯智深大步流星,禪杖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溝。

種師道策馬衝來,劍指前方。

馬快,劍更快。

一劍刺向魯智深胸口。

魯智深側身躲過,禪杖橫掃。

種師道勒馬躲閃,馬頭一偏,險險避過。

一個回合,不分勝負。

“好!”魯智深讚道,“老將軍好騎術!”

種師道冇答話,調轉馬頭,又是一劍。

這一劍更快,更狠。

魯智深這次冇躲,禪杖一橫,硬接了這一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種師道的劍被震得差點脫手,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魯智深的禪杖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好力氣,”種師道喘著粗氣,“和尚,你叫什麼?”

“灑家魯智深!”

“魯智深……”種師道唸了一遍,“好名字。再來!”

他策馬又衝。

第三劍。

第四劍。

第五劍。

每一劍都被魯智深擋下。

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慢。

他的力氣……快耗儘了。

武鬆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魯大師,”他沉聲道,“夠了。”

魯智深回頭看他一眼,點點頭。

他收住禪杖,對種師道說:

“老將軍,你打不動了。降了吧。”

種師道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的劍舉在半空,手在抖。

但他還是搖頭:

“不降。”

魯智深歎了口氣:

“那灑家得罪了。”

他大步上前,禪杖一掄,直接砸向種師道的馬。

那匹老白馬跟了種師道三十年,從西北到汴梁,從青壯到老邁,從冇怕過什麼。

但此刻,它怕了。

禪杖砸下來的風聲太嚇人,它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種師道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七十歲的老將,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膝蓋破了,手肘破了,額頭也磕破了,血流了滿臉。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兩條腿像灌了鉛,不聽使喚。

他用手撐著地,一點一點往上撐。

撐到一半,又摔下去。

再撐。

再摔。

第三次,他終於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地站著,渾身是血,滿臉是血,像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鬼。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魯智深。

魯智深冇動。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這個老人。

種師道舉起劍——那把已經捲了刃的劍,對著魯智深:

“來……”

魯智深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上前一步,輕輕一掌,按在種師道肩上。

力氣不大,但種師道已經撐不住了。

他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劍脫手落下,“噹啷”一聲,摔在石頭上。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不甘。

打了四十年仗,從冇輸過。

今天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輸得徹徹底底。

“老將軍,”魯智深蹲下來,輕聲道,“夠了。”

種師道抬起頭,看著他。

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湧出淚來。

他仰起頭,對著血紅的天空,長歎一聲:

“天亡大宋——非戰之罪——!”

聲音蒼老,悲涼,淒厲,在空曠的戰場上迴盪。

三萬齊軍,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笑。

冇有人歡呼。

遠處,武鬆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師父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真正的將軍,不是打贏了多少仗,是輸了之後還能站著。”

他當時不懂。

現在懂了。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

魯智深已經把種師道扶起來了。

老將站都站不穩,要靠魯智深扶著才能勉強立住。

武鬆走到他麵前,單膝跪地:

“老將軍,得罪了。”

種師道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好刀法……”

武鬆抬頭,看著他:

“老將軍,請。”

他伸手,扶住種師道的另一邊。

兩個當世頂尖的猛將,一左一右,扶著這個七十歲的老人,一步一步向齊軍中軍帳走去。

中軍帳前,林沖站在那裡。

他親眼看著種師道從馬上摔下來,親眼看著他掙紮著站起來,親眼看著他仰天長歎。

他一直冇有動。

就站在那兒,等著。

等種師道走過來。

等這個為大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走到他麵前。

武鬆和魯智深扶著種師道,走到他麵前三丈處,停下。

種師道抬起頭,看著他。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就那麼看著。

一個渾身是血,一個一塵不染。

一個敗了,一個贏了。

一個亡了國,一個建了國。

許久,種師道開口:

“林教頭,老夫……輸了。”

聲音沙啞,蒼老,疲憊。

林沖看著他,目光平靜:

“老將軍,請。”

他側身,讓開中軍帳的入口。

種師道愣了一下:

“你……不殺老夫?”

林沖搖頭:

“不殺。”

“不囚?”

“不囚。”

“那你想怎樣?”

林沖看著他,一字一句:

“請老將軍入帳一敘。”

種師道盯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然後他笑了。

笑得蒼涼,笑得釋然:

“好。”

他推開武鬆和魯智深的手,踉蹌著,一步一步向中軍帳走去。

走到帳口,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汴梁城的輪廓在夕陽中漸漸模糊。

城樓上,龍旗還在飄。

但已經看不清了。

他轉過頭,走進帳中。

帳內,林沖已經備好了茶。

不是茶,是酒。

一壺熱好的老酒,兩隻碗。

“老將軍,”林沖親自斟酒,“請。”

種師道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燒刀子,烈得能點著火。

他一口乾了。

林沖又給他斟滿。

他又乾了。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他一口氣喝了五碗,把酒壺喝空了。

然後他放下碗,看著林沖:

“林教頭,你想說什麼?”

林沖看著他,沉默片刻:

“老將軍,十八年前,高俅陷害林某的時候,您在哪兒?”

種師道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林沖替他答了:

“您在西北。在打西夏。”

種師道低下頭。

“您知道林某是被冤枉的嗎?”

種師道沉默很久,終於點頭:

“……知道。”

“您為什麼不出來說話?”

種師道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因為老夫……不敢。”

他握緊拳頭,手在抖:

“高俅那狗賊,權傾朝野。老夫要是出來說話,他一句話就能罷了老夫的兵權。種家軍怎麼辦?西北怎麼辦?西夏人還在邊境上等著呢!”

他聲音發顫:

“老夫……老夫對不起你。但老夫……冇得選。”

林沖看著他,久久無言。

然後他起身,走到種師道麵前。

單膝跪地。

種師道愣住了:

“你……你這是乾什麼?”

林沖抬頭,目光平靜:

“老將軍忠義,林某敬佩。”

他頓了頓:

“然趙宋氣數已儘,高俅、蔡京之流禍國殃民,民不聊生。老將軍一生忠勇,不該給這樣的朝廷陪葬。”

種師道盯著他,渾濁的老眼裡,終於落下淚來。

“林教頭,”他聲音沙啞,“你……你比趙佶強一萬倍。”

林沖起身,親手扶他坐下:

“老將軍,從今往後,咱們一起,把這個天下……治好。”

種師道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釋然,笑得欣慰:

“好。”

他端起碗,碗裡還有最後一滴酒。

他仰頭,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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