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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494章 糧食、鹽炭一日三價,民怨沸騰

趙佶坐在那張木椅上,對著一幅冇畫完的畫發呆。

畫的是《寒江獨釣圖》,畫了一半,停筆了。

“官家,”李彥輕聲道,“該用膳了。”

趙佶回過神,看了一眼那碗泡飯:

“放著吧。”

李彥不敢勸,把碗放在案邊,退到一旁。

趙佶冇動筷子。

他看著窗外,忽然問:

“李彥,你說……城裡的百姓,現在吃什麼?”

李彥一怔,低聲道:

“臣……臣不知。”

趙佶笑了笑:

“朕也不知。但朕知道,他們吃的肯定不如這碗泡飯。”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

飯是涼的,米是陳的,嚼起來發硬。

他嚥下去,又扒了一口。

嚥著嚥著,眼眶紅了。

同一時間,汴梁驛館。

完顏宗翰現在的夥食,比趙佶好不到哪兒去。

驛館的存糧也被封鎖了,掌櫃的每天隻能供應兩頓糙米飯,配一碟鹹菜。

完顏宗翰摔了三個碗,罵了八遍娘,冇用。

冇糧就是冇糧。

他蹲在窗台上,像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禿鷲,盯著北門外那三千騎兵。

他們還在操練。

衝鋒,列陣,再衝鋒,再列陣。

馬是膘肥體壯的戰馬,人是精神抖擻的精兵。

完顏宗翰嚥了口唾沫。

他不是饞馬肉,是饞那三千騎兵手裡的白麪饅頭。

他親眼看見,午時齊軍開飯,每個士兵發兩個大白饅頭,一碗燉菜,菜裡還有肉片。

肉片!

他都五天冇見葷腥了!

“使者,”驛館掌櫃小心翼翼湊過來,“今兒的晚膳……”

完顏宗翰黑著臉:

“又是糙米飯?”

掌櫃不敢答。

完顏宗翰深吸一口氣,把罵人的話咽回去。

“去問問齊軍,”他咬牙,“我要見林沖。”

掌櫃一愣:“這……”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完顏宗翰沉聲道,“關於……金齊邊界的事。”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

“關於河北。”

齊軍大營,武德殿偏殿。

林沖正在看朱武送來的《汴梁物價日報》。

這是朱武發明的新玩意兒——每天派快活林的探子混進城,記錄糧、鹽、炭、布、藥材等三十餘種物資的價格,當晚送出城,呈報禦前。

今天的數據很刺眼:

白麪:三百二十文\/斤(昨日二百八十文)

小米:二百六十文\/斤(昨日二百文)

粗鹽:五百文\/斤(昨日三百五十文)

黑炭:一百八十文\/斤(昨日一百二十文)

布匹:漲四倍

藥材:有價無市

朱武在旁邊補充:

“陛下,臣還打聽到一件事——城南劉記糧鋪,今早開門時被人砸了。”

林沖抬頭:

“搶糧?”

“不是,”朱武搖頭,“是一個老婆婆,兒子死在西北,撫卹銀被貪了,一個人過了十幾年。她攢了半輩子的銅錢,還有一對陪嫁的銀耳環,想換二兩米給孫子吃。劉掌櫃冇要她的錢,白送了四兩麵。”

他頓了頓:

“老婆婆走後,劉掌櫃鋪子門口蹲了三十多個百姓,冇人搶糧,就蹲著。蹲了一上午,然後散了。”

林沖沉默。

他當然知道那些百姓為什麼蹲著。

他們在等。

等劉掌櫃發善心,等官府開倉放糧,等齊王進城。

等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陛下,”朱武輕聲問,“還要繼續封嗎?”

林沖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帳口,望著汴梁城的方向。

夕陽西下,把城樓染成一片金黃。

很美。

也很冷。

“封,”他說,“但不是為了困死他們。”

他轉身:

“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困死他們的,不是朕。”

朱武懂了。

陛下要的,不是百姓餓死。

陛下要的,是百姓恨趙佶。

恨得越深,降得越快。

恨得越深,將來歸順大齊的時候,就越心甘情願。

“傳令,”林沖道,“從明日起,每日午時,南門外加二十口粥鍋。”

朱武一愣:

“二十口?那得多少米……”

“三萬石,”林沖打斷他,“從扣留的漕糧裡撥。”

他看著朱武:

“讓流民營的百姓吃飽。讓城裡的百姓看見。”

朱武低頭:

“臣遵旨。”

他退下後,林沖獨自站在帳口。

秋風呼嘯,吹動他的披風。

“貞娘,”他輕聲說,“朕是不是……越來越冷血了?”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聲。

遠處,汴梁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稀疏,暗淡。

像這座千年帝都,最後的喘息。

汴梁城內,甜水巷。

張婆婆坐在院子裡,對著一盞油燈發呆。

油燈裡隻有小半盞油,她捨不得點,隻是藉著隔壁透過來的一點光,縫補一件舊棉襖。

棉襖是孫子穿的,小了,得放長兩寸。

孫子今年四歲,叫小寶,是兒子留下的唯一骨血。

小寶躺在炕上,已經睡著了。

小臉瘦了一圈,夢裡還在咂嘴,大概是夢見吃白麪饅頭。

張婆婆放下針線,摸了摸小寶的臉。

臉上有淚痕——白天餓哭了,哭累了,睡著了還在抽噎。

“小寶乖,”她輕聲說,“奶奶明天……明天想辦法……”

她說不下去了。

她能想什麼辦法?

銅錢花光了,耳環冇捨得當——那是兒媳婦留下的,將來要給小寶娶媳婦用。

她老了,不中用了。

連二兩米都換不來。

她吹熄油燈,在黑暗中坐著。

窗外傳來更聲——三更了。

她忽然聽見馬蹄聲。

很輕,很遠,但確實有。

是齊軍的巡邏隊。

她聽過那種馬蹄聲,整齊,沉穩,不像大宋禁軍那樣鬆散。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城門口看見的那一幕。

城外,流民營的百姓排著隊領粥。

那個燙了舌頭還在喝粥的小丫頭,喝得那麼急,那麼香。

她忽然很想喝一碗那樣的粥。

不為解餓,就想嚐嚐——新米熬的粥,是什麼味道。

她已經二十年冇吃過新米了。

她閉上眼睛,黑暗中彷彿飄來粥香。

很香。

香得像做夢。

齊軍大營,子時。

林沖還冇有睡。

他在寫一封信。

不是軍令,不是密報,是一封家書。

給張教頭的。

“嶽父大人敬啟:

婿已困汴梁七日,城破在即。城內糧儘,民怨沸騰,趙佶日夕惶恐,簽城下之盟不過數日事。

貞娘之仇,婿一刻不敢忘。十月初三,婿當親赴應天府,手刃高俅,祭奠貞娘在天之靈。

嶽父年事已高,婿不敢勞煩遠行。待大事了結,婿當親迎嶽父入京,奉養天年。

婿林沖頓首”

寫罷,封緘。

他拿著信,在燭火上烤了烤火漆,輕輕按下去。

火漆上印著“大齊天子之寶”六個字。

他把信遞給朱武:

“派人送去。”

朱武接過信,猶豫了一下:

“陛下,張教頭那邊……要不要先接來汴梁?”

林沖搖頭:

“他不想來。”

他頓了頓:

“他說過,要在老家為貞娘守墓。”

朱武不再勸,退了出去。

林沖獨自坐在案前。

案上攤著一幅畫——不是他畫的,是趙佶畫的。

《瑞鶴圖》。

畫的是宣德門城樓上空,十八隻仙鶴翩翩飛舞,祥雲繚繞。

畫得很美。

畫這幅畫的時候,趙佶大概冇想到,十八年後,宣德門城樓上的龍旗,會換成大齊的藍旗。

林沖看著那幅畫,忽然想起貞娘說過的話:

“趙官家畫畫倒是真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年輕,貞娘也還活著,趙佶還是端王,還不是皇帝。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

林沖輕輕收起畫。

不是珍藏,是留個念想。

念想那個回不去的……從前。

他吹熄蠟燭。

帳內陷入黑暗。

遠處,汴梁城的燈火還在閃爍。

像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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