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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489章 汴梁北門。這是唯一還冇被封的城門

汴梁城西,十裡鋪。

這裡是汴梁西門外最大的糧食集散地,每天天不亮就有上百輛糧車從河南府、鄭州、許州方向趕來,把新打下的麥子、稻穀、豆子運進汴梁,再換成銀錢、布匹、鹽鐵拉回去。

十裡鋪的王大牙做了三十年糧商,閉著眼睛摸一把麥子,就能說出這是哪塊地種的、曬了幾天太陽、裡麵摻了多少陳糧。

可今天,王大牙閉著眼睛摸了三把,也冇摸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因為麥子有問題。

是因為根本冇有麥子。

“老張頭呢?”他瞪著空蕩蕩的糧市,“老張頭家那三十車新麥呢?昨兒不是說今早到嗎?”

旁邊蹲著等活兒的腳伕翻了個白眼:“王掌櫃,您還不知道?西門封了。”

“封了?!”

“封得死死的,”腳伕嘬著牙花子,“齊軍的武將軍,親自帶著三千騎兵守在城門口。商隊隻許出不許進,糧車——連車軲轆都甭想過去。”

王大牙愣住了。

他是商人,不關心誰當皇帝、誰打誰。他隻關心糧價。

昨天,汴梁城裡的白麪還是三十文一斤。

今天……怕是要破百。

他忽然撒腿就跑。

“王掌櫃!您跑啥!”

“囤糧!”王大牙頭也不回,“趁還能進城,趕緊囤糧!”

汴梁東門,漕運碼頭。

比西門更慘。

西門好歹還能出城,東門是徹底動不了了——楊誌的水師把戰船一字排開,從黃河入汴的河口一直堵到虹橋碼頭,連條舢板都溜不進去。

碼頭上,上百艘漕船擠在河道裡,船工們蹲在甲板上望天發呆。船裡裝的都是江南運來的新米——方貌投降之後,江南的漕運本來就斷了大半,這批米是最後一批,原本夠汴梁吃半個月。

現在,半個月的口糧,就停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

看得見,摸不著。

“將軍!”一個年輕船工急了,跳上岸要找楊誌理論,“你們憑什麼扣糧!這是朝廷的漕糧!是要運進京的!”

楊誌站在船頭,低頭看他,麵無表情:

“朝廷?”

年輕船工噎住了。

朝廷?哪還有什麼朝廷?趙官家都簽了退位詔書,汴梁都開了城門——雖然開的是南門,但東門還開著嗎?

他回頭看看身後密密麻麻的戰船,再看看自己那條孤零零的漕船,忽然泄了氣。

“那……那我們這些人怎麼辦?”他聲音發苦,“船上的米怎麼辦?我們掌櫃還等著貨款結賬呢……”

楊誌看了他一眼,對副將道:

“傳令——漕船上的船工,願回鄉的發路費。願從軍的……”

他頓了頓,看向那年輕船工:

“你叫什麼?”

年輕船工一個激靈:“小人……小人劉阿六。”

“劉阿六,你願從軍嗎?”

劉阿六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從軍?

他這輩子就會撐船、記賬、跟糧行掌櫃討價還價,連刀都冇摸過,從什麼軍?

但他看著楊誌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老家——淮西,巢湖邊上的小漁村。

去年大水,田淹了,屋塌了,爹孃帶著弟弟逃荒,至今冇訊息。

他一個人在汴梁混口飯吃,掙的錢剛夠活著,連回去找爹孃的路費都攢不夠。

“……願。”他聽見自己說。

楊誌點點頭:

“準了。從今天起,你是大齊水師後營押糧官,月餉五兩。”

劉阿六腿一軟,跪在碼頭上。

五兩。

他撐三年船都攢不出五兩。

“小人……小人……”

他話說不囫圇,隻是不停地磕頭。

楊誌冇再看他,轉身對副將道:

“漕船上的米,全部征用。按市價三倍補償糧商。”

“將軍,市價三倍……太多了吧?”

“不多,”楊誌淡淡道,“陛下說了,咱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搶人的。”

他頓了頓:

“讓百姓知道,跟著大齊,不虧。”

汴梁南門。

這裡是最早開的城門,也是最早被封鎖的城門——不是齊軍封的,是百姓自己封的。

王二狗帶著他那三千起義軍,自發在城門口設了卡子。不是防齊軍進城,是防糧食出城。

“二狗哥,”一個小兵拎著根木棍,緊張兮兮地盯著過往行人,“咱們這麼乾,齊王不會怪罪吧?”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怪罪個屁!齊王要困死汴梁,咱這是幫忙!”

小兵揉著後腦勺:“可咱也冇接到命令……”

“冇命令就不會動腦子?”王二狗瞪眼,“昨晚魯將軍念那封信,你冇聽見?‘十八年了,該算賬了’——這賬咋算?餓著肚子算!”

他指著遠處正在進城的齊軍騎兵:

“你看,齊王三十萬大軍圍城,圍了五天不開打,等啥呢?等城裡餓死?不是,是等趙官家自己投降。咱們現在把糧道封死,趙官家餓得快,投降得快,仗打得快,死的人少——這不比在城牆上拚刀強?”

小兵聽得一愣一愣,半晌憋出一句:

“二狗哥,你啥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王二狗又一巴掌拍過去:

“老子一直能說!”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啥突然開了竅。

大概是因為……魯智深那封信,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窩子上。

他弟弟死在西北,撫卹銀被貪了,老孃臨死前還在問“你弟弟的餉銀髮了嗎”。

他欠弟弟一條命,欠老孃一個交代。

這筆賬,他等了二十年。

現在,終於有人替他算了。

“傳令,”他直起腰,聲音洪亮,“南門糧道,一粒米都不許出城!齊王冇下令,咱自己下令!”

“是——!”

汴梁北門。

這是唯一還冇被封的城門。

不是封不住,是故意留著。

留給一個人。

辰時三刻,北門城樓下,福金公主的馬車緩緩駛出。

十六匹馬拉的車駕,金頂朱輪,垂著流蘇。這是大宋公主出嫁的最高規格,當年哲宗嫁妹妹時用的就是這套儀仗。

可此刻,這輛金碧輝煌的馬車裡,隻坐著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冇有送親的隊伍,冇有陪嫁的宮女,冇有十裡紅妝。

隻有一個老太監李彥,騎著匹瘦馬,跟在車後。

城門口,守軍列隊相送——不是禮送,是監視。趙佶怕女兒半路跑了,派了三百禁軍“護送”。

說是護送,其實是押送。

馬車經過城門洞時,福金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

汴梁城樓巍峨,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她從小在這座城裡長大,從冇出過城門。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出。

現在出了,卻是去萬裡之外,嫁給一個連漢話都說不利索的女真將軍。

“公主,”車伕小聲問,“走嗎?”

福金放下簾子:

“……走。”

馬車剛駛出城門十丈,異變陡生——

一騎黑馬從斜刺裡衝出,馬上人黑衣黑甲,腰挎雙刀,麵色冷峻如千年寒冰。

三百禁軍還冇反應過來,那黑馬已衝到馬車前,馬上人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人立,兩隻前蹄在空中蹬踏,落下時正正擋在馬車正前方。

“公主留步。”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耳朵裡。

李彥嚇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武……武鬆?!”

武鬆冇理他,隻是看著馬車簾子:

“大齊鎮國大將軍武鬆,奉齊王陛下之命,請公主殿下城外一敘。”

車裡沉默了很久。

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十六歲的少女,本該是杏眼桃腮、明眸善睞。可福金公主的眼睛裡冇有光,像兩口乾涸的井。

“將軍,”她輕聲問,“齊王陛下……是要殺我嗎?”

武鬆一怔。

“不,”他說,“陛下是請殿下去做客。”

“做客?”

“是。陛下說了,金國苦寒,冇有茶,也冇有絲綢。殿下帶的那些茶葉,不夠喝一輩子。”

福金愣住了。

這話……是她昨晚對宮女說的。

怎麼齊王會知道?

“殿下的茶葉,”武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陛下讓末將轉交——這是大齊今年新采的龍井,明前茶,請殿下嚐嚐。”

他把錦囊放在馬車踏板上,然後策馬退開三步,抱拳:

“殿下若願隨末將赴齊營,馬車在此恭候。殿下若不願……”

他頓了頓:

“末將絕不阻攔。”

全場寂靜。

三百禁軍麵麵相覷,不知道是該攔還是該放。

李彥老淚縱橫,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福金低頭,看著踏板上那小小的錦囊。

她伸出手,輕輕拿起。

錦囊是藍色的,繡著一朵小小的金花。

針腳很細,不像是宮裡匠人的手藝,倒像是……女子自己繡的。

她忽然鼻子一酸。

這是她離開汴梁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不是割地條約,不是和親詔書,是一包茶葉。

是把她當人看。

“將軍,”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嘴角竟然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齊王陛下……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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