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您馬車應當換過皮子,這車轍上的減震皮子是興國公府,滿京城隻有他們財大氣粗會用邊境犛牛皮了吧?”
“那小桌案上那鮮嫩的佛頭果,目前京城尚未售賣。”
“唯有陛下和元貴妃宮裡,以及出身西南的鎮南侯府能率先拿到。”
“還有,您車廂下頭那個紅色棗籃是安國公府的吧。”
“安國公府祖籍西北,每逢佳節都會送當地血棗。”
“想來,您應當是先去了興國公府、再去了鎮南侯府,再去了安國公府,最後纔來了永安侯府的吧。”
“如此按照後院位份雨露均沾,不偏不倚,絲毫不偏愛。”
“殿下,您真是很公平呢。”
秦卿笑容登時維持不住了,下意識看向韓王。
“王爺?”
韓王不是說,一處理完公務就立即來看她了嗎。
他居然還先去了興國公府和鎮南侯府和安國公府?
興國公府、鎮南侯府如今權勢赫赫,她不敢爭。
可安國公府三小姐不過是嫡脈偏房,父親早早去世,隻剩下一個守寡母親……
怎麼也壓了她一頭?!
諸多王府妻妾裡,她地位居然是最低?!
韓王惱怒於秦箏的戳破,也惱怒秦卿的不懂事。
剛要隨意說些甜言蜜語,暫時哄住秦卿。
“卿卿,你彆聽那些胡說八道,在我心裡,你纔是第一位的。那些人我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隻有對你纔是真心……”
秦箏嘲諷勾唇:“殿下,隔牆有耳,過幾天我要去一趟陳國公府,想來也能見到安國公府三小姐和鎮南侯府的元家三位小姐。”
“若陛下真是為權勢所迫的‘逢場作戲’,我不介意解救你。”
“不過是找三家的小姐們訴清你的真實心意和苦楚嘛。”
秦卿眼前一亮。
韓王卻是臉都綠了。
若秦箏真把‘逢場作戲’的話傳出,他起火的後院可不止這一處了。
秦箏,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韓王咬牙威脅道:“秦箏,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秦箏淡淡提醒:“殿下,最初可是你們先攔住我的。”
秦卿臉一黑。
韓王也是神色不好看,瞪了一眼攔住秦箏馬車的侍衛。
侍衛們低眉斂目,當即知趣地讓出了位置。
看來是害怕了。
秦箏冷笑一聲,剛準備驅車離開。
秦卿似是不甘心的,追了三兩步,向前喊著。
“姐姐,韓王殿下是心裡有我的。”
“你又何必堅持,一定要踩這個火坑呢。”
“這樣子是不是太冇廉恥了,如那死皮賴臉的狗呢。”
秦卿霎時間黑了臉。
“你!”
“還是那句話,二十萬兩銀子,我立即讓出這門親事。”
“你做夢。”
秦卿一而再再而三吃癟,也終於控製不住了。
聲音尖利。
“秦箏,你如今隻管囂張,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你不知道吧,五日後,外祖母、大舅母馬上要帶著貞國公府的表姐到京城,母親會帶著我親自去迎接。”
“而你連露麵的資格都冇有。”
“外祖母、大舅母昔日是最疼愛我的,又掌握著貞國公府資源和人脈,有了她們對我的助力,我就不信你還能蹦躂多久。”
“如今你擁有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秦箏自動遮蔽了她的狗吠,捕捉到關鍵資訊。
掀開簾子。
“五日後,外祖母、大舅母帶著表姐來京城,母親將親自去貞國公府迎接?”
秦卿冷笑道:“怎麼,終於知道怕了。”
秦箏敷衍地應了兩聲:“怕怕怕,我可真怕。”
雙眼亮得驚人。
這可真是,蒼天不負有心人。
她正愁冇時機下手呢。
貞國公府的人回京,侯夫人就要出府迎接了。
……
回到落霞苑,秦箏先細細與徐嬤嬤對過訊息。
確認最近東北邊境安定,並無使臣入京朝見,亦無反賊叛亂作祟,也無朝臣裡通外賊、貪墨軍餉的事。
這次貞國公府老太太、與鎮國公世子夫人,以及秦箏姐妹二人的表姐,很可能是為太子殿下與三位嗣皇子親事來。
貞清辭。
便是徐嬤嬤口中所說,可能入太子後院的貴女之一。
貞國公府遠在東北,秦箏也聽聞過這位表姐美名。
容貌大氣,身姿高挑,聰穎過人,且才藝出眾,尤其擅長詩詞與古箏,堪稱當世一絕,是一等一的才女。
耀眼才情更勝過當年的侯夫人。
如此出挑的美人。
不知貞國公府選中的女婿是哪一位。
秦箏隻略略思索一番,便將此事拋在腦後。
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最好就是少糾結。
最後左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
專心強大自己。
纔是正途。
她確定五日後動手,竊取侯夫人私庫。
隨即,她麵麵俱到地安排起了諸多準備。
向徐姨娘借了些令牌人手。
……
如此悄悄籌謀數日,秦箏終於等到了動手。
清晨一大早,秦箏剛剛梳洗完,正欲要對鏡梳妝換衣。
正院侯夫人派來人請秦箏去一趟壽康苑。
一刻鐘後,秦箏到了壽康苑。
侯夫人與秦卿正穿戴一新,容光煥發。
見秦箏施施然入內,侯夫人責怪道。
“你這丫頭,昨日不是讓丫鬟去和你說了今日你外祖母、舅母、表姐要來,讓你早早穿戴準備好,免得耽誤去貞國公府的時辰。”
“你怎麼這麼邋裡邋遢就來了?”
“你這孩子,還是和以前一樣,說多少次都記不住。”
“我這當母親的,昨日都特地派人去提醒過你了。”
“唉,你這是還要我怎麼辦咯。”
秦箏靜靜看著她‘演’。
昨日,無一個正院的人來過落霞苑。
侯夫人謊言很拙劣。
太假。
侯夫人似是極惋惜的,搖頭道:“本來都想好讓你外祖母和舅母好好見見你了。”
“可也不能誤了見長輩的時辰,顯得不尊重。”
“我們隻好先走了。”
“下次有機會,孃親再帶你去見外祖母和舅母吧。”
秦卿也是笑著道:“姐姐,不好意思,我們要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