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箏拿到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大銅勺鑰匙。
她給錦秀托了話,讓錦秀的小嬌夫幫忙守在此處。
今晚老吳頭一家人配好所有鑰匙後,他第一時間取走。
再將陳大家的腰間鑰匙串送到府衙那個微胖衙役手裡。
錦秀利索應下了,使喚小夫君跑腿。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秦箏匆匆回到落霞院。
伏在窗邊榻上,她給太子殿下寫了一封信。
上次太子殿下與她在小樹林歡好後,留下一枚令牌。
當時,他並未言明令牌用處。
秦箏出於羞怯,也冇好意思問出。
後來,還是風影特意深夜來了一趟,告知了她。
——令牌竟是太子殿下隨身攜帶之物。
在朝堂官場上,那令牌便代表東宮太子。
秦箏知曉令牌份量,一直好好收著,不敢輕動。
今日事情緊急,她臨時借用了一下。
用以調動府衙大老爺。
回家後,她自然要與太子殿下說明情況。
或許是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默許,又或是那份豐厚聘禮給的底氣……
秦箏隱隱有種感覺。
太子殿下並不會因這點小事與她計較。
她言簡意賅寫完借令牌的事後,又住了筆。
猶豫。
才又寫到‘今日讓人通知府衙大老爺,陳大家的在市井為非作歹,做下用假死人訛人的罪行,讓他去抓人時,府衙裡有人提到陳大家的與韓王來往密切。
韓王,似乎一直在庇護陳大家的。
陳大家的昔日作惡多端,韓王或許也參與其中’。
近來,韓王在朝堂上氣焰囂張,還意外算計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若要抓韓王把柄,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信寫到此處,她收了筆。
咬唇。
她是有心要提醒太子殿下,陳大家的在私下替韓王運送鐵製武器的。
但她冇辦法解釋自己如何得知此事的。
意外偷聽?
——太假。
她在外頭逛街,意外闖進了韓王與陳大家的交易場所?
——鬼纔信。
僅通過隻言片語,她就聰明才智地推斷出如此驚天秘密的。
——她還冇瘋。
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都是聰明人。
她並不自信能騙過他們。
貿然提醒太子殿下重要情報,可能會立下大功。
卻更可能會太過拋頭露麵。
如今,她尚且弱小,需要低調、韜光養晦。
她歎氣。
看來,如此隻言片語一兩句,已是她能做的最多了。
若趙弈珩最終不重視,冇能發覺韓王暗中罪證。
隻能遺憾。
秦箏親自將信送給安瑾大夫轉交,才匆匆早早睡下。
翌日一早,秦箏醒來,神清氣爽。
她坐在窗邊榻上,把玩著大銅勺鑰匙。
推演著竊私庫細節。
首先,要擇一個侯夫人要帶著秦卿出門,獨留秦箏一人在家的日子。
再者,秦箏會先在秦明昊的淩雲閣放一把火。
在正院下人們皆去救火時,她會讓人極快搬空侯夫人私庫,將財物運送到她的私宅。
再放一批相似的次品入內。
如此掩藏痕跡之下,侯夫人不會輕易起疑心。
事情順利的話,她很可能數月才發現私庫失竊。
此時,證據已一乾二淨。
無處追查秦箏。
為此,秦箏提前大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
首先,剛拿到侯夫人私庫賬冊時,她就分批高價委托了南市三家牙行,替她分開采購了次品。
如今,三家牙行接連傳回話來,次品已采購回來了。
接著,她又在京城房市上放出話,要買一個私宅。
如今房市中人已選好了,她可在三日內買宅。
隻欠‘侯夫人出門’了。
莊藍輕手輕腳地回來了,搖頭:“徐姨娘派人傳了話,侯夫人最近似乎並無出門打算,正院的小紅一口氣拿了一個月的血燕出來。”
侯夫人生得美麗,又熱衷於鑽研美容。
其中有一個養顏秘方,是用上血燕燉高麗蔘。
一連吃上二十九天,一日都不可中斷。
如此方能煥顏健體。
因血燕價格昂貴,平時存放在防潮防蟲的密室。
燉煮時,要提前拿出來。
侯夫人若短期內要出門,便不會讓下人開始煮血燕。
秦箏揉了一下太陽穴:“竟是要等一個月嗎?”
若在平時,秦箏也算有耐心的人。
但不巧,她已經收到二房、三房的來信。
半月後,兩家人將到達京城。
二房、三房入住侯府,對壓製侯夫人與秦明俞兩兄弟地位有益。
但侯府住的人多了,她下手會將很不便。
竊私庫,最好半月內成功。
如何讓侯夫人出門呢?
秦箏敲著腦門,苦苦思索,卻依舊一籌莫展。
如此發愁一整天,第二天,秦箏接到了喜銀的訊息。
房市牙行中人傳來訊息,給秦箏尋到了五套不錯私宅。
邀請秦箏去看房。
……
秦箏有意出門緩一緩腦子。
她一大早就悄然帶著莊藍、夏蟬、喜銀去看房。
房市中人給秦箏尋的五套宅子都在南城。
頭一套是三進兩出,作價七千多兩,勝在靠近宮城,每日上下朝方便。
若秦箏有個當官的丈夫,倒是頗為便宜。
可惜冇有。
第二套是一個昔日江南富商破產後,冇能建完的大園林,小橋流水假山掩映長廊重重,堪稱美輪美奐,作價兩萬兩銀。
秦箏覺得太貴。
第三套是一個三品官員昔日住宅,如今升遷外放到通州去了,舉家都去上任,宅子就被放出來了,作價七千七百兩。
房子很好,寓頭也很好……
可惜房子太舊了。
秦箏唯恐睡覺時,枕下竄出一條綠蛇。
第四套較前三套都小一些。
秦箏一入內院,就看見一個頗大的荷花池,如今半池殘荷半池水,頗有一番蕭瑟之美。
橘色夕陽染就了晚霞,落在荷花池的半池水上。
整個宅邸都彷彿枕在融融的橘色晚霞裡。
美不勝收。
不自覺的,秦箏恍惚間回憶起很遙遠歲月裡的話。
“箏兒,以後我一定會給你修一個最大最漂亮的院子,讓你出門就能看見山景,進退都能賞荷。”
“箏兒,你覺得這麼美的院子,叫什麼好呢。”
“孃親,既然‘山光映眼簾,霞光落閨院’,若晨起晚間都能枕燦爛霞光,就叫作‘落霞苑’吧。”
“好,孃親以後一定給箏兒一個枕著早晚霞光,最大最好的落霞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