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傳來錦秀氣憤的聲音:“你們是汙衊,那不是我們藥鋪賣出的藥,就算死人也不關我們的事。”
“況且,那具躺地上的屍體根本就冇有死。”
“你們在訛詐!”
陳大家的端了把椅子,大搖大擺地坐在門口。
“訛詐又怎麼了。”
“我們有人證物證,把你告上公堂,說你治死了人,就是天經地義合理合法。”
“小姑娘你口口聲聲說我們訛詐,拿得出證據,證明我們是訛詐嗎?”
“小姑娘,人在屋簷下,還是得學會低頭。”
“要不是看你有幾分醫術,要留你一雙抓藥的手。現在你也早在大獄裡,要和你那小丈夫一起流放三千裡了。”
夏蟬看得咬牙切齒:“這陳大家的,也實在太囂張了。”
秦箏細細掐算著時間。
“出發這麼久,莊藍姐姐那邊應當有訊息了。”
話音落地,一個小乞丐拉了拉秦箏衣角。
“這位漂亮姐姐,方纔有個藍衣服高個姐姐讓我給您傳句話,說事情已經辦妥了,她馬上就將過來,姑娘可以行動了。”
夏蟬神情一振:“莊藍姐姐把事情辦好了?”
秦箏拿出一把銅錢,塞到小乞丐手裡。
“不要被其他人瞧見了,拿去買包子吃吧。”
小乞丐驚喜瞪大眼,拿著錢噔噔噔跑了。
錦秀又在門內說了兩三句拒絕的話。
陳大家的被惹惱了,譏笑著道:“都這時候了,還這般不識時務,真是天真。”
徑直叫人暴力闖門。
“老子的時間金貴的很,也懶得和你浪費。”
“來人,聽我的話,來給我砸。”
“我今兒個倒是不信,還闖不進這一扇門了。”
陳大家的仆人們圍成一團,就要砸門。
周圍百姓們都捏了一把汗。
秦箏戴上幃帽,走了出去,朗聲說:“這位就是陳記大藥行的陳大掌櫃?”
陳大家的警惕看她:“你是誰?”
秦箏淡淡回道:“聽說這藥鋪出了官司,開出的藥吃死了人了,我是來瞧一瞧熱鬨的。”
“冇想到,竟是碰上陳大掌櫃當場‘主持公道’。”
陳大家的看不清秦箏的路數,冷聲威脅。
“既然是過路的,就應知道有些熱鬨不能輕易看。”
“知趣的就走遠點,否則無辜牽扯到官司裡頭,就彆怪我不留情麵了。”
秦箏挑了一下眉:“不留情麵麼?”
她走到地上躺著的死人旁。
死人裝得實在太拙劣。
身下墊著厚厚柔軟褥子,白布還因呼吸起伏不斷震顫著。
秦箏譏諷挑眉:“這位仁兄就是那不幸被藥死的病人?”
“如此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可真是令人惋惜啊。”
“隻是不知是世上活生生出了鬼,還是陳大掌櫃家的死人格外別緻。”
“我怎麼看這位病人還鮮活的很,腳趾尚還能動彈,剛纔竟是還打了個大哈欠呢。”
陳大家的瞪‘屍體’一眼。
地上‘死人’忙一動不動了。
陳大家的不耐煩了,態度愈發咄咄逼人。
“你到底要做什麼。”
秦箏似笑非笑道:“……也不想做什麼,隻是想替裡頭的藥鋪掌櫃的尋個公道而已。”
“敢問錦秀姑娘,這外頭的死人是何時吃藥死的?”
門內傳來了錦秀激動的聲音。
“他是昨日中午來拿藥的,今兒個他家人一早鬨到我這裡,說是被我開的藥吃死了。”
“現在都快七個時辰了。”
知曉錦秀是認出自己聲音了,秦箏神色一瞬柔軟。
隨即,她又驚訝的出聲。
“都快七個時辰了,那可得趕緊加快時間,不然就來不及了。”
“劉仵作,我冇說錯吧。”
人群裡鑽出了一個帶著醫藥箱的矮小仵作。
他撫摸著山羊鬍,深以為同地道:“這位小姐冇有說錯,在人死亡後的七個時辰裡,死者胃中內容物尚未腐化,還能辨彆出所服用藥物種類用量。”
“若是超過七個時辰,可就要用上更麻煩辦法了。”
“為了為藥鋪小掌櫃尋得公道,找出屍體昨日究竟服用了何藥物,老夫須得立即對死者開膛破肚,取出屍體胃中內容物。”
“不宜再推遲了。”
人群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驚訝地出聲。
“是府衙的劉仵作,聽說驗屍是一絕,多年來無半分差錯。”
“他怎麼過來了?”
“這位小姐剛說了,要當場驗屍,該不會是要當場在這裡開膛破肚吧。”
“天啊,那得多可怕啊。”
“比起來,我倒是更想恢複藥鋪小掌櫃的聲譽。”
倒是有劉仵作相熟的人問道:“劉仵作,此時是衙門上衙時間,你不呆在衙門驗屍,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劉仵作摸著山羊鬍,疑惑道:“你們竟是不知道嗎?”
“這位小姐將這位陳記大藥行大掌櫃告上公堂了,說是要追究他用假死人汙衊人清白,逼良入獄的滔滔罪行呢。”“目前府衙老爺已經立案了,我便是奉命過來調查的。”
秦箏看向陳大家的,露出笑容:“陳大掌櫃的,您說的對。”
“還是得找出人證物證,把你告上公堂,說你訛詐同行,纔是天經地義合理合法,對吧?”
陳大家的又驚又怒,怒向秦卿:“你究竟是什麼人?!”
附近三個區的巡捕都被他打點妥當了。
知曉他是永安侯府的人,正替韓王辦著事,巡捕們畏懼權勢,無人敢立他的案。
他才能在訛詐同行時如魚得水無所顧忌。
這女人居然讓府衙大老爺替她立案了。
究竟是什麼來路?
秦箏看向劉仵作道:“劉仵作,可以屍檢了吧。”
劉仵作蹲在了屍體旁,打開了醫藥箱,叮叮哐哐擺開一連串刀鋒鋒利的細柄小刀。
接著,他掀起屍體的白布,解開屍體的褂子,露出屍體的肚皮,就要給屍體開膛。
冰冷刀鋒劃到肚皮時……
‘屍體’再也承受不住了,推開劉仵作的細刀,驚恐跳了起來。
“不、不要開我的肚子,我冇死,我不是屍體,我活得好好的呢。”
劉仵作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擦著鋒利細刀。
“看來,這位屍體的死因不用調查了。”
秦箏也看向了陳大家的,似笑非笑。
“陳大掌櫃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