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廷最在乎趙弈珩安危,當即著急問道:“那怎麼辦?”
看向了靈堂的地上。
這地倒是夠寬敞。
也安靜。
秦箏扶額,忙著急說:“不能在這裡。”
“淩雲閣後頭有一處小樹林,生得頗為茂密,平時僻靜少人來,還能暫時應付。”
韓廷當即扛起太子殿下:“勞煩秦姑娘帶路。”
秦箏隻能小跑跟上:“就在前頭。”
倒是風影慢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靈堂,恭敬拜了三下。
“百無禁忌。”
“死者為大,您彆在意。”
然後快步跟上了二人。
韓廷是自小習武的人,腳程要比秦箏快許多。
等秦箏趕到小樹林時,韓廷早已清好了場,將趙弈珩的外衣鋪在了地上。
趙弈珩靠著樹躺著,看著狀況十分不好,渾身紅得如煮熟的蝦,冇骨頭似的歪著,不住地扯著衣領,發出過熱的喘-息聲。
秦箏隨身帶著一個小水壺,上前探過趙弈珩額溫,倒了一小壺蓋的溫水。
“殿下、醒醒,喝點水。”
趙弈珩半夢半醒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下意識湊了上去,聽見了對方忽遠忽近的聲音。
“是你?”
“你是那個小藥女,你怎麼在這兒?”
“你……竟然悄悄跟蹤孤?”
秦箏麵露無奈說:“殿下,是你自己吩咐韓廷來尋我的……”
趙弈珩卻哪裡聽得進去,迷迷糊糊地咬住秦箏鼻子。
“你這個小騙子又在胡言亂語騙孤什麼呢!”
“孤不聽。”
秦箏吃痛,抱怨道:“殿下,痛……”
趙弈珩小心眼地哼哼道:“……痛就對了,誰叫你這小騙子此前哄孤。”
“不、不過看在你這般愛慕孤的份上,孤就暫且原諒過你這一次。”
“下次絕不許這般了……”
一句話未說完,他腦袋往前脫力一倒,砸在秦箏懷裡。
秦箏險些被撲的摔倒,下意識‘啊’了一聲。
摟住了趙弈珩的腰。
樹林外,傳來風影著急的詢問聲:“秦姑娘,出什麼事了嗎?”
秦箏喘勻氣,忙搖頭道:“無事,你們不用過來。”
她又看向趙弈珩,無奈歎氣。
她腦子定然是突然壞了,和一箇中了藥的人計較什麼。“對了,勞煩……”
一句話未說完,她就被趙弈珩啃住了肩。
重重一痛。
耳邊是趙弈珩霸道又含糊的聲音:“……和我在一起,不許和彆人說話。”
秦箏小聲辯解著:“風影,不是彆人。”
卻很快冇了機會。
……
當夜,他們在秦明昊的靈堂的小樹林裡……
三次。
……
秦箏醒來時,一眼瞧見了頭頂的煙色輕雲紗帳幔。
她的意識緩緩迴歸。
這是,落霞苑?
之前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她緩緩扭過了頭,
果然看見了一旁枕頭上,趙弈珩酣睡著。
趙弈珩實在是過分好看的。
哪怕此時沉沉酣睡著,他眉目依舊如墨,鼻子筆挺英朗,嘴唇因毒性未完全消退呈現鮮紅,如赤紅的小柿子,格外的誘人。
像那些神仙畫裡的年輕仙人。
秦箏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衣服,赤腳走了出去。
莊藍也驚醒過來,忙給秦箏拿了繡鞋。
“小姐,地上涼。”
秦箏低聲道:“風影姑娘和韓廷公公呢?”
莊藍朝外間努了一下嘴,輕聲道:“還在外間等著呢。”
秦箏走向外間,詢問二人:“落霞苑有小廚房,二位可要用些東西?”
風影忙起身行禮,恭敬道:“多謝秦姑娘,我不餓。”
韓廷也恭敬行禮,搖頭:“多謝秦姑娘,奴婢不在外頭吃東西。”
秦箏也不勉強,又問起:“靈堂那邊。”
韓廷沉聲道:“秦姑娘放心,我們的人盯著呢。”
秦箏放了心,低聲問起:“殿下素來行事沉穩,少見這樣子,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風影也看向了韓廷。
事發突然,她尚且並不知前因後果。
回宮後,她須得向皇後孃娘稟報。
韓廷咬牙,語氣恨極了:“殿下是受人暗算的!”
“今日,殿下和齊王私底下有約,定在了醉月樓畫舫見麵。”
“齊王晚到一刻,還意外被酒水弄濕了衣裳。”
“我們殿下為了他出入方便,與他換了一個座位。”
“誰知,齊王那一杯酒裡竟是被下了毒。”
“我們殿下今日本就毒發,遭不住這般強勁藥性,當即就暈了過去,意識殘留時,隻吩咐我們一句‘去尋秦小姐’。”
“奴婢遂緊急帶著殿下來侯府了,驚擾了府上喪事,實在抱歉。”
秦箏搖了搖頭:“殿下也是受了暗算,本是無心的。”
又遲疑問道:“查出來是誰暗算了殿下了嗎?”
韓廷不愧是東宮第一大主管,眉目當即森冷,言語間皆是對人命的淡漠。
“回稟秦小姐,殿下一出事,畫舫就被控製了。”
“方纔畫舫所有伺候的人都被審過一遍,兩個船工吃不住酷刑,已經吐露了真相。”
“毒,是韓王下的。”
“此前福安公主生日宴上,韓王隨從誤闖了齊王殿下表妹馬車,惹上了不小是非。”
“雙方因此成了仇,不斷互相爭鬥暗害。”
“此番,韓王本是要待齊王毒發後,將昔日邊境一名叛亂罪將女兒,送到他的床上,告齊王一個與叛亂罪臣勾結的罪名,趁機讓陛下因此疑心齊王,解下齊王在邊境的赫赫兵權的。”
“誰知意外陰差陽錯,竟是連累我們殿下。”
他語氣森然,“韓王倒是一番好算計,也險些成功了。”
“可我們東宮也不是好惹的,他日必將數倍還回來。”
秦箏默默聽著,思考著。
上一世,她從棲鳳山下來後,就被困在永安侯府後宅,後又被送到京郊庵堂關著。
對外界奪嫡的波捲雲詭,她知曉得太少了。
但她十分清楚,從選擇了趙弈珩時起,這些爭鬥就是她的必經之路。
她可以學。
她道:“醉月樓可是陳國公府產業,船工應也是陳國公府雇傭的人,竟是被韓王給收買指使了。”
“這是不是說明,韓王在陳國公府也有自己情報人手。”
韓廷願與秦箏說這些,本就是一次試探。
如今,見秦箏果然聰明,他很欣慰。
“姑娘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