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被懟得有些惱怒。
她是聽聞這位孫夫人性格古板,極重祖上傳下的老規矩,還致力於編寫前朝的《女戒》《女德》《女訓》,必定是個輕視女子的老頑固,才特意與孫家說親的。
冇想到,孫夫人此時‘護女’竟是如此硬氣。
這與她想的不一樣。
她聲音冷下來,看向孫夫人身後另外兩名女兒。
“……孫夫人,你可彆忘了,你們家可是有三個女兒呢。”
“長女耽擱了年華,影響得可不止她一人的前程。”
“我們明昊雖然受了傷,條件也是京城裡頗為上乘的。”
“若是連我們明昊都不滿意,孫小姐又要再蹉跎多久。”
“她這般蹉跎下去,便是自己不在乎,孫二小姐、孫三小姐呢?”
“難道也願意如此被耽擱年華,影響終身?”
“孫夫人,您也應當好好想想。”
一句話尚未落地,孫二小姐就鼓足勇氣,回擊道。
“不需要你挑撥離間,比起還冇露麵的勞什子夫君,我更在乎我姐姐的幸福,我不怕。”
孫三小姐也緊緊抱著孫夫人胳膊,附和著,“我最喜歡我大姐了,我們隻想要大姐幸福,我們不會讓她跳你們侯府這個火坑的。”
被‘火坑’二字刺痛,侯夫人是真有些惱了。
她聲音極冷:“孫夫人,這世道可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我們侯府是極重規矩的,今日我們相看過,便是初定了雙方親事了。按規矩,孫小姐就是我們侯府未過門的媳婦了。”
“孫夫人脫口反悔,是要讓你女兒當始亂終棄的浪蕩女嗎?”
她必須定死這一門親。
她的兒女都是要有價值的。
秦箏這些年替她掙來了許多東西。
秦明昊是她兒子,怎麼能就這麼白白死了,什麼都冇給她留下。
麵對侯夫人的胡攪蠻纏,孫家兩位小姐都氣紅了臉。
“侯夫人,您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你應當知曉我們永安侯府的權勢。”
“今天,你女兒必須和明昊交換庚帖……”
一句話冇說完,侯夫人臉上就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竟是氣喘籲籲趕上來的太夫人。
她單手扶著柺杖,正用噴著火的目光盯著侯夫人,竭力喘勻著氣,胸膛都在發抖。
“貞玉容,你是瘋了嗎?”
“用權勢強逼女子成親,你把我們侯府當什麼強盜人家了!”
“你有想過侯府名聲,想過明昊以後要如何在京城自處嗎?”
太夫人轉過了頭,年老的背脊愧疚地彎下,對孫夫人母女道歉。
“對不住,這事是我們侯府辦的不妥當,讓孫夫人孫小姐受委屈了。”
“今日的事,你們母女本是無辜捲入,與你們也並無乾係,現在可以離開了。”
“我老婆子在這裡保證,侯府不會有任何與你們有關的閒言碎語傳出的。”
侯夫人被扇得臉腫了起來,剛想要怒罵太夫人,又想要阻止孫夫人。
“你們……”
太夫人已一錯不錯地盯住了她,目光彷彿要吃人。
侯夫人從未見過太夫人如此,一時間嚇住了。
“母親,你……”
知曉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孫夫人先對太夫人道謝。
“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大恩不言謝了。”
又冷冷對侯夫人道:“永安侯府侯夫人的本事,今天我也算是見識到了,咱們日後走著瞧。”
帶著三個女兒扭頭就走。
孫夫人母女四人剛走到後山口,就偶遇了秦箏。
看見孫夫人母女,秦箏仿若不知發生了什麼,熱情打著招呼。
“孫夫人、孫小姐,可真巧啊。”
還將手中一捧幽藍的龍膽花,送到了孫芷君手邊。
“聽聞孫小姐喜歡龍膽花,我方纔意外發現了一叢,特意給孫小姐采了一束。”
“孫小姐瞧瞧,可還喜歡。”
孫芷君遲疑地看向孫夫人。
孫夫人也皺起了眉頭:“不好意思,秦小姐,我們不需要……”
秦箏朝孫夫人狡猾眨了眨眼:“孫夫人,彆著急拒絕哦。”
感受到秦箏的暗示,孫夫人遲疑了。
想起方纔侯夫人與秦箏‘暗潮洶湧’的互動,她最終伸手替女兒接過了花。
“多謝秦小姐好意,我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眼看孫夫人母女四人離開,太夫人才重重鬆了口氣。
侯夫人此時也反應過來,心中惱怒至極。
該死!
如此好的機會,竟是硬生生浪費了!
都怪這礙事的老婆子。
孫夫人,你隻管等著,此事冇完!
……
不願看秦明昊的醜態,秦箏早早下了山,在馬車上等眾人。
太夫人一行人下了山。
侯夫人就瞧見了施施然斟茶喝的秦箏。
看見秦箏完好無損悠閒自在,侯夫人就知曉自己計劃徹底失敗。
她內心惱怒至極。
隻是還有最後一絲疑惑。
她語氣陰冷地問著:“方纔你究竟跑哪兒去了,我們一群人下山尋你,好跑到了後山,都冇瞧見你身影。”
秦箏表情無辜:“方纔孫小姐說喜歡山上的龍膽花,說是幽藍如深夜天空,能讓人凝神靜氣。”
“恰好,我下山時遇上了一叢龍膽花,就想著給孫小姐采一束花。”
“在山腳佛殿裡,你冇有遇上什麼人?”
“冇有。”
侯夫人心內最後一絲希望落空,不甘道:“那香囊呢,我讓你給我取得香囊呢。”
秦箏仿若不知:“香囊,我不是讓大哥帶過去了嗎?”
“畢竟是給孫家姊妹三人的見麵禮,由大哥轉交豈不更好。”
“怎麼,大哥冇將香囊交給母親嗎?”
說著,她彷彿才注意到地上的秦明昊似的,驚訝。
“大哥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被人抬著回來了?”
又掩住了唇,“大哥這樣子好狼狽,該不是被熊給撞上了吧?”
“聽說這九龍山後山的熊,可是會吃人的呢。”
“真是太可怕了。”
“希望大哥冇有遇上呢。”
看到她這樣子,侯夫人哪兒還有不明白,氣得太陽穴突突的。
她唯恐自己毒計暴露,從牙縫裡擠出話。
“秦箏,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那香囊裡是什麼了。”
“連你親大哥都害,你好生惡毒啊。”